两人慢一步，走到卢明辉跟前，也看见了那只鞋子。
郭貌打开电量所剩无几的手机手电筒，蹲在地上观察了一下附近地面的情况，地上的沙土比较混乱，留下了不少的足迹，上手比划了一下，“一个人，鞋四十三码。”
鞋码和身高一般可以画等号，四十三码的脚，人一般不可能低于一米八三，更别提能悄无声息地把人带走，体格肯定不小。
卢明辉一阵哀叹和不平，“你看吧！我都说了！小伟肯定是被人带走的！你们偏说他是一伙的！现在证据就在你们眼前！四十三码的鞋子！”
郭貌还是蹲着的姿势，抬起头仰视卢明辉，什么也没说，就是看着。
“你看我干什么？”卢明辉继续输出，“知道自己理亏所以不说话就有用吗，你凭什么可以随便诬陷人，我都说了小伟是好孩子！”
文可歆插手站在郭貌身边，眼神犀利，神情凝重，“别演了，有点过了，不是他，就只能是你了。”
“演什么？什么叫是我？”卢明辉先是往后退几步，随后想到面前的两人，不过是两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女性，随即往前压了一步，“你们说是我，有证据吗？污蔑随口就来，刚才还说是屈易伟，现在就说是我了，随便什么人你们都要怀疑一遍是吗？怎么说也是警察，你们这是诽谤。”
郭貌站起身来，反手捶了捶腰，“我给你们看熊佩君照片的时候，你的反应太平静了。”
“对，还有心思反问那个小伟，说明你早就知道这个人，不象是突然知道的，”文可歆平静地跟上，“反正不是他就是你，时间卡得太好了，你们两个人当中，是他听你的，不是你听他的，你特意把人支开，而你自己留下，所以答案就很明显了。”
“那你们刚才”
“诈你的，”郭貌直接问出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你应该不是萧浮亚吧。”
文可歆略带惊讶地看了看郭貌，又看了看卢明辉，有些不敢相信，“不会吧。”
太阳的一部分光晕已经顺利地爬出了地平线，天也没有刚才那么黑了，眼前的画面挂上了淡蓝色的滤镜，就象是老式电视剧里的色调。
两人也终于看清了卢明辉的脸。
一张圆盘宽的脸蛋，眉毛稀疏，本就不大的眼睛，眼角堆栈着细密的褶皱，像揉皱后又摊开的牛皮纸，占据着整张脸最大面积的鼻头泛着酒糟般的红晕，下巴与脖颈的界限早已模糊不清，衣服上的扣子有些勉强地维持着体面，尤其是肚子上的第五颗，十分顽强。
个子不高，或许因为身材微胖的缘故，显得比例比较差，视觉效果比实际身高更矮。
感受到面前这个两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正在从头到脚地打量着自己，仿佛自己就象砧板上的鱼肉，正在被人挑挑拣拣，评头论足。
卢明辉的眼睛像瞄着猎物一样，半眯起来，蓄势待发。
他不装了，换上了一副面孔，刻板化的反派脸谱，“知道你还进来？”
郭貌也坦白，“当时确实不知道，想着也该来一趟，总要闯一遭，才知道是福是祸。”
“现在知道是祸，也晚了。”
卢明辉开启胸前的对讲机，呼唤出他的后备军，“出来吧，别藏了。”
跨湖的路段尽头，以及面前别墅区的树木和房屋里，走出来约莫一共十个人，各个身强体壮。
全都是文可歆在梦里看见的，和李想一样的装束，滑雪面罩，黑色连体衣，就象军训的时候穿的作战服。
郭貌到了这个节骨眼，还在笑着说，“看来，我们是真走不了了。”
“知道就好。”
卢明辉也没给她们多说话的机会，手一扬，指使几人上前，把人制服。
“我劝你们乖乖的，不然可不能保证会不会直接把你们杀了，扔进这个臭水沟里，两天之后就会变成巨人观浮在水面上，到时候苍蝇虫子会在你的鼻孔里产卵，这还是你教我的。”
师夷长技以制夷，卢明辉觉得把这番话送回给两人，也算是舒了一口恶气。
只是没想到，面前的两人，一个是资深刑警，一个是法医系的学生，这些话对于她们来说，杀伤力为零。
“死了就死了，人死了是没有知觉的，到时候不管是分尸还是浮肿，我都无所谓，不都是一滩烂肉罢了。”
“我们来这里的事情还有别人知道，尸体如果就这样飘在这里，他们很快就能找到，到时候你就不见得安全了。”
眼看两人就算被人钳制住了身体，不仅一点不害怕，反倒是一个表示无所谓，一个反过来威胁他，不仅一口恶气没有抒发，甚至萌生了一股怨气。
明明他才是做主的人，反倒是被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压制的死死的，好不容易体会到的领队官威荡然无存，愤怒之下，他发号施令，“把她嘴堵上！拉上车再电晕！”
原本准备好套头的黑布，此时成为了堵住嘴的工具，郭貌被人强行掐着下巴张开嘴，塞了进去。
那人的手劲贼大，掐得郭貌的脸上留下了白色的手指印，但还是被郭貌找到机会咬了一口。
郭貌的牙齿更有劲，那人痛得叫了出来，身边的人直接给郭貌的肚子一拳，郭貌吃痛，但还可以坚持，只是看着文可歆亮起来的双眼，既然达到了目的，还是还是松开了牙齿。
手背上咬出了深深的血痕，那人凶狠的眼神刚巧露在面罩之外，但郭貌毫不惧怕的眼神也回敬了他。
刚要站到文可歆面前，这次准备掐她的力道再大点，痛到她只能张嘴，就没机会被咬了。
谁知道文可歆赶在他动手之前突然发问，“你知道李想被杀了吗？他被带走之后，连同那两个人，一起被杀了，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