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尊的眼睛里,倒映着翠森星极点那冲天而起的绿色光柱。
那是整颗星球最后的生命力。
母树为了对抗那种不讲道理的物理毁灭,做出了最决绝的选择。
放弃地表,收缩防线,凝聚本体。
“它疯了……”
大尊声音颤斗。
“这种强度的能量汇聚,一旦成型,那就是真正的半步星系级!”
“大人,趁它还没完成,我们赶紧……”
“跑”字还没出口。
林沐的声音便轻飘飘地传了过来。
“聚在一起好。”
林沐随手拧上果汁瓶盖,将其丢进职业空间。
他看着下方那如同退潮般迅速枯萎的黑色森林,眼神中甚至流露出一丝满意。
“省得我到处跑。”
“太分散的话,捡东西也麻烦。”
话音落下。
林沐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嗡——
天空中那铺天盖地、屏蔽了整片苍穹的一亿辆【陆基巡航导弹发射车】,瞬间化作漫天幽蓝色的光点。
如同夏夜的萤火虫,消散在虚空之中。
那种令人窒息的工业压迫感消失了。
世界仿佛清静了不少。
“走吧。”
林沐看都没看大尊一眼,转头对正在擦嘴的莉莉丝说道。
“去极点。”
莉莉丝乖巧地点点头,手中的黑色小洋伞在空中轻轻一划。
嗤啦。
坚固的空间壁垒如同破布般被撕裂。
一道漆黑的空间裂隙,凭空浮现。
四人的身影瞬间没入其中。
……
翠森星极点。
这里原本是一片终年覆盖着厚重冰盖的极寒之地。
但此刻。
冰川早已消失不见。
一株足以让巨物恐惧症患者当场暴毙的恐怖植物矗立在此。
它的高度超过了三万米,树冠直插大气层外。
粗壮的主干直径超过五千米,表面覆盖着一层层如同铠甲般的墨绿色树皮。
无数根粗大的血管状脉络,在树皮下疯狂蠕动,输送着令人作呕的庞大能量。
而在它那仿佛能触碰星辰的巨大树冠中央,也就是“胸口”的位置。
一块漆黑如墨的碎片,正深深镶崁在木质纤维之中。
无数根墨绿色的触须,死死缠绕着碎片,贪婪地抽取着其中溢出的混沌气息。
嗡——
空间裂隙在万迈克尔空张开。
林沐四人的身影刚刚踏出。
一股足以将普通行星级强者压成肉泥的恐怖威压,便如同实质般的海啸,狠狠拍了过来。
那是属于恒星级巅峰生物的生命力场。
空气变得粘稠无比。
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虚弱的大尊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云层上。
“这……这就是母树的本体……”
他死死抓着自己的衣领,试图让窒息的肺部吸入一点氧气。
“外……来……者……”
一声沉闷至极的咆哮,从那株通天巨树的内部传出。
声浪滚滚,震碎了周围数十公里的云层。
母树那巨大的树干上,缓缓裂开了一张由无数藤蔓纠结而成的狰狞巨脸。
那双燃烧着绿色鬼火的巨眼,死死锁定了半空中的四个“虫子”。
“把……碎片……留下!”
“死!”
没有任何多馀的废话。
母树那遮天蔽日的巨大树冠猛然晃动。
一只完全由藤蔓编织而成,面积堪比一座大陆的绿色巨掌,缓缓抬起。
在那巨掌的中心。
一颗绿得发黑,散发着诡异波动的能量球,正在极速凝聚。
“生命……剥夺!”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墨绿色波纹,以能量球为中心,瞬间向四周扩散。
这不是物理攻击。
也不是元素魔法。
这是法则。
是这颗星球孕育了亿万年的生命规则,在这一刻被强行逆转。
波纹所过之处。
空气中那些原本肉眼不可见的微生物,在千万分之一秒内经历了生老病死,瞬间化为灰烬。
空间仿佛失去了“活性”,变得死寂而灰败。
这种攻击,无视防御,直击寿元。
只要是有生命的物体,触之即死。
“完了!”
大尊看着那道极速逼近的绿色波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种法则层面的抹杀,根本不是护盾能挡住的。
然而。
林沐站在最前方,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代表着死亡的绿色波纹,撞向自己。
“玩弄生命规则?”
林沐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在他身上。
那件一直如同普通黑色风衣般的【死魂衣】,突然亮起了一道幽深晦涩的光芒。
在死亡面前,谈论生命剥夺?
班门弄斧。
嗤——
那道足以瞬间抽干恒星级强者万年寿命的绿色波纹。
在触碰到林沐身体周围那层幽光的瞬间。
就象是一滴水珠落入了滚烫的岩浆。
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瞬间蒸发。
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必杀的一击。
在林沐面前,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微风拂面。
甚至连他的衣角都没有掀起。
林沐拍了拍衣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评价一道难吃的菜。
“就这?”
生命剥夺的法则波纹消散在虚空之中。
母树那张狰狞的巨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滞。
它无法理解。
这是它透支了整颗星球未来万年寿命,才凝聚出的法则必杀。
为什么对眼前这个渺小的虫子无效?
甚至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吼——!!!”
呆滞过后,是更加疯狂的暴怒。
既然法则无效。
那就用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将你碾成齑粉!
嗡——!
镶崁在母树胸口的那块漆黑碎片,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黑光。
混沌能量如同兴奋剂一般,注入了母树那庞大的躯体。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木质纤维断裂重生声响起。
母树那高达三万米的庞大身躯,猛然下蹲。
就象是一张被拉满到极致的强弓。
大地在它的脚下崩碎、塌陷。
整颗翠森星的自转速度,在这一刻都因为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而微微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