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神殿内部空旷而死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臭味。
那不是尸体腐烂的味道，而是规则崩坏后产生的恶臭。
大殿正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超过千米的黑色心脏。
它并非血肉构成，而是由数千块大小不一、型状各异的漆黑碎片，在某种粘稠的灰黑色能量强行粘合下聚拢而成的聚合体。
咚。
咚。
心脏每一次跳动，周围的空间都会随之产生肉眼可见的波纹震荡，仿佛水面被投入了巨石。
林沐站在神殿门口，胸口处的【沉寂黑石项炼】此刻烫得惊人，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那股急切的吞噬欲望。
“好臭。”
莉莉丝抬起手，嫌弃地在鼻尖扇了扇。
“这里面的味道，就象是深渊里最脏的下水道，混合了发霉的神格和腐烂的秩序，简直是对嗅觉的谋杀。”
艾薇拉没有说话，但她手中的光影之剑已经握紧，指节微微发白。
作为曾经的战斗天使，她能清淅地感受到那颗心脏内部蕴含的恐怖能量。
那是神圣法则被极致污染后的产物，混乱、暴虐，且极度危险。
林沐的目光却始终平静。
在他眼中，这没有什么敬畏或恶心，只是一堆等待回收的高级强化材料。
既然找到了，那就拿走。
他没有进行任何试探，直接抬起右手，对着虚空猛地一握。
【骸骨之握】。
轰隆隆。
神殿上方的空间骤然碎裂，一只惨白色的巨型白骨手掌凭空探出。
这只骨手足有数百米宽，指骨粗壮如擎天之柱，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压迫感，径直抓向那颗悬浮的黑色心脏。
简单，粗暴。
然而，就在白骨指尖即将触碰到心脏表面的瞬间。
咚！
心脏猛然收缩了一下，频率快得惊人。
一圈黑金色的能量涟漪，以心脏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轰然爆发。
咔嚓。
那只足以捏碎山岳的白骨手掌，在接触到这圈涟漪的刹那，就象是风化了千年的石膏，瞬间崩碎成漫天骨粉。
林沐微微挑眉。
这还是第一次，他的技能在接触目标的瞬间就被完全瓦解。
能量涟漪散去，一道半透明的人形虚影，从黑色心脏的上方缓缓凝聚成型。
那虚影身披一件残破不堪的星光长袍，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燃烧着混乱的黑色火焰，死死盯着闯入者。
这是普洛圣域曾经的主人。
在被混沌侵蚀致死后，他不灭的执念与混沌能量结合，形成了这道守护灵。
它没有智慧，没有情感。
它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阻止任何人触碰这颗维持圣域存在的“内核”。
圣影没有任何废话。
它抬起右手，食指指向林沐。
滋——！
一道漆黑的光束瞬间射出。
那本该是神圣的“裁决之光”，此刻却变成了充满毁灭气息的“混沌裁决”。
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超越了艾薇拉的动态视觉捕捉极限。
当艾薇拉意识到攻击来临时，那道漆黑的射线已经跨越了千米距离，直指林沐眉心。
这是一种融合了规则之力的攻击，无法通过简单的物理闪避躲开。
林沐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嗡。
九面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白骨之盾】，瞬间在他眉心前方浮现，高速旋转成一面圆盘。
滋滋滋——！
黑色射线狠狠撞击在骨盾之上，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尖锐摩擦声。
咔。
第一面骨盾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随即炸裂成粉末。
紧接着是第二面。
第三面。
……
林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自从他技能大成以来，除了那些依靠自爆产生瞬间超高伤害的敌人，还从未有人能正面击碎他的白骨之盾。
哪怕是之前的恒星级强者，也做不到。
这道混沌射线中蕴含的穿透规则，显然凌驾于普通的能量攻击之上。
咔嚓。
直到第九面骨盾布满裂纹，濒临破碎的边缘，那道漆黑的射线才终于耗尽了能量，消散在空气中。
“有点意思。”
林沐给出了评价。
虽然挡住了，但这确实是他近期遭遇的最强单体攻击。
但也仅此而已。
只要没破防，那就是无效攻击。
“既然是残魂，那就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林沐抬起手，决定使用最省事的技能解决战斗。
【灵魂剥离】。
只要有意识，有执念，理论上都属于灵魂的范畴。
消耗1500点法力。
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瞬间笼罩了那道混沌圣影。
然而。
下一秒。
林沐的职业面板上，首次弹出了刺眼的红色提示。
【检定失败】
【目标为纯粹的混沌执念集合体，无完整灵魂结构，无法剥离。】
林沐微微一怔，随即放下了手。
并没有太多的失望，只是有些意外。
他一直清楚，【灵魂剥离】虽然霸道，但也并非万能的神技。
面对这种由能量和执念堆砌而成的特殊存在，或者是未来智力属性远超他的真正星域级强者，即死效果确实会大打折扣。
但这并不影响结局。
既然无法走捷径，那就用最朴实无华的方式。
用数值，平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