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未摆出架势，黑袍内却传出一股子阴寒刺骨的气息。
“规矩是你定的。我的‘门票’在这里。
资格够，我就进。你若想试试拦我，我不介意活动下手脚。反正，”
“我未违反规矩，也有进入的资格。”
牛角似乎都胀大了一圈。
非人的绿色竖瞳上。
这一看，她满身的怒气像是被冰水浇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骇。
“你……你的眼睛！
这蛇瞳……不是天生的！
你、你竟然敢吸收千年蛇妖的本源？！
你到底是什么人？！”
“吸收千年蛇妖”
瞬间变了味道。
窃窃私语和蠢蠢欲动的声响戛然而止，
已充满了忌惮，甚至是一丝恐惧。
绝不是它们能随意拿捏的“补品”！
而露出丝毫得意。
“空有视物之能，无有识人之明。
守着入口，却连东西和人都看不透，真是可笑。”
说完，她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鬼婆婆，
那片代表鬼街的黑暗之中。
手里紧紧攥着那朵蛇诞花，并没直接吃进肚子。
最终化为一片沉重的心事。
身后入口的嘈杂消失不见。
而是一条死气沉沉的巷子。
而且还有看不清模样的铺面。
那些店面门口挂着些昏昏沉沉的灯笼，
光都是绿的，照得地上青石板泛着潮气。
有“人”
也都穿着深色衣服，脸上扣着半截面具，
黑乎乎的看不真切是些什么玩意儿。
也是又轻又飘，像踩在棉花上。
这地方，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木无悔没闲心瞎逛。
就是去找那个明代男鬼说的“往生当铺”。
这名字，听着就跟靡祲提过的“午夜当铺”
也得先去探探路。
店铺修缮的事，得往后放放。
抬脚就往巷子深处走。
没发出一点声音。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头出现个岔路口。
黑沉沉的，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压迫感。
鬼街主子住的“鬼楼”了。
木无悔目光一扫，就落在了右边。
木头都裂了缝，上面墨迹黯淡地写着四个字——往生当铺。
又是右边。
她想起，曾经遇到师父那个右边小巷。
而这右边的路，也似乎总透着点邪性。
不知道这“往生当铺”
里头又是个什么光景。
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盘绕在腰间，金哲留给它遗物之一。
银链。
迈步走进了那扇大敞四开的当铺大门。
勉强照亮一小片地方。
有股子陈年老木头的怪气。
柜台后面坐着个人。
木无悔只能看到，穿着一身分不出颜色的宽大袍子，
只有一只干瘦得像是鸡爪子、留着长指甲的手，
搁在柜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台面。
听见脚步声，那敲击声停了。
阴影里，似乎有目光投了过来，落在木无悔身上。
“典当，还是赎取？”
一个声音响起，嘶哑，平淡，没什么起伏，
也听不出情绪。
绿瞳在面具后，适应着昏暗的光线。
她没立刻回答，而是先扫了一眼这当铺。
看着比外面还冷清。
“打听个东西。”
她开口，声音透过面具。
没接话等着她下文。
“一支簪子。”
目光试图看清阴影里的脸，但失败了，
“明代的，梅花银簪，簪头嵌了红宝。”
然后彻底停了。
阴影里沉默了几秒。
“有主儿的东西，不提。”
“不过你实在想要，能拿等价儿的来换。”
木无悔心里一松。
“比如？你觉得我需要用什么交换？”
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哼笑。
“物？在我这儿，‘价儿’我说了算。
我的秤，称的不是金银，是份量。”
那只干瘦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一点，
“不过嘛，还有个换法儿。我这儿，收‘故事’。
特别的故事，人心里头，最舍不得掏出来的那种。你有吗？”
木无悔沉默了一下。
这要求，倒也不算太意外。
轻轻放在冰冷的柜台上。
泛着妖异的光。
“这两朵，够分量换那个故事吗？”
她声音平静。
甚至能听到一丝吸气声。
却缓缓摆了摆。
“好东西，罕见了。可惜……”
“小娘子，你猜猜，我这铺子，为啥叫‘往生’？”
他不等木无悔回答，那根留着长指甲的手指，
缓缓抬了起来，隔空，虚虚点了点木无悔的心口位置。
“我这儿，不收这花哨玩意儿。
我要的，是‘往生’之前，心里头最沉的那点东西。”
手指又移开，似乎在她面具后的双眼位置，
“把你这一身矛盾的来由，讲给我听。
比如，你这双不该长在人身上的眼睛，是怎么来的？
你这身又是阴煞又是妖气，偏偏还裹着金家袍子的古怪气息……
里头，到底藏着什么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