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陈总,情谊扎根心底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这话常用来形容军队里的人员流动,可在北服公司这样的国企里,情况却不大一样——常年扎根岗位的多是一线工人,反倒是干部队伍常有变动。若是遇上踏实干事、能扛事的好干部,上级组织部门总会看在眼里。一旦有更重要的岗位空缺,便会破格重用提拔。
年会后,陈总带着北服创下千万存款、推进扩张的亮眼成绩,早已被上级看在眼里。他在北服的任期还没满三年,一纸调令就送到了办公室——上级要调他去邻市那家年产百万吨的大型煤矿,担任行政一把手。
消息传到公司时,正是初秋的早晨。
办公楼前的梧桐树刚落下第一片黄叶,带着几分萧瑟。
办公室的小张拿着文件,脚步都比平时慢了半拍。路过各个科室时,总能听到压低的议论声:
“陈总这就要走了?”
“咱们公司刚扭亏为盈,正想跟着他再干几年呢!”
“是啊,要是没有陈总,咱们还在亏损的泥沼里挣扎呢!”
大家嘴上没明说,心里却都透着浓浓的舍不得。
谁都记得,三年前陈总刚到北服时,公司还是个烂摊子:车间机器锈迹斑斑,仓库堆着卖不出去的存货,连发工资都要靠银行贷款。
是他带着干部们跑市场、改工艺,陪着工人在车间熬夜赶订单,才一点点把公司从绝境里拉了出来。
供销部经理成振听到消息时,正在整理南方市场的开拓计划。
笔尖顿在纸上,墨水晕开一小片痕迹。他想起这一年跟着陈总干,从原料短缺到订单爆满,从处处受限到腰杆挺直,心里满是不舍,还有些莫名的忐忑。
陈总接到调令后,没有立刻收拾东西,反而先去了生产车间。
那天下午,他穿着沾了些机油的工装,在碳化硅板生产线前站了很久。看着传送带匀速运转,青灰色的板材泛着均匀的光,眼里满是欣慰。
“王主任,这条线的温度控制还得再盯紧点,细节上不能马虎。”
他拍了拍生产部王经理的肩膀,语气还是像往常一样沉稳:“后续新设备的引进方案,我已经整理好放在办公室了,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王经理攥着拳头,点了点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原本想问“您能不能不走”,可看着陈总眼里的坚定,终究还是把不舍藏进了心里。
陈总沿着生产线慢慢走,走到老矿工老张身边时停了下来。
老张正弯腰检查板材平整度,膝盖上的护膝磨得发亮——他年轻时在井下落下了腿疾,一到阴雨天就疼。
陈总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温和:“老张,你膝盖不好,冬天记得多穿点,车间地面滑,走路慢点,别着急。”
老张直起身,眼眶瞬间红了,攥着陈总的手哽咽道:“陈总,您放心走,我们一定把活儿干好,不辜负您的嘱咐!”
成振也跟着去了车间,站在人群后,看着陈总熟悉的背影。
他想起自己跑南方市场时,陈总特意批了一笔备用金,还叮嘱“别怕花钱,把渠道铺扎实”;想起原料供应商刁难时,陈总亲自出面协调,帮他解了围。
“陈总。”成振走上前,声音有些沙哑,“您放心,南方市场的开拓,我一定按计划推进,不辜负您的期望。”
陈总转头看向他,嘴角勾起温和的笑意:“成振,你做事踏实,我信得过。后续公司要扩张,供销这块是关键,多上心。”
成振重重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离别的那天来得很快。
清晨的雾还没散,办公楼前的空地上就站满了人。
办公室的同事们都穿得整整齐齐,手里攥着提前准备好的笔记本,想让陈总留个签名,又怕打扰他收拾东西。
一线的工人们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从车间里走出来,站在道路两旁,有的手里还拿着安全帽,眼神里满是不舍。
陈总提着简单的行李箱从办公楼里走出来时,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穿着平时常穿的深蓝色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像往常上班一样,跟大家打招呼:“都站在这儿干嘛?快回去干活啊,生产线可不能停。”
“陈总!”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大家纷纷围了上来。
销售部的老周递过一瓶家乡的好酒:“陈总,这是我老家酿的,您到了新地方,记得尝尝,也算咱们北服人的一点心意。”
技术组的小年轻们捧着一本相册,里面全是这几年公司发展的照片——有车间改造时的场景,有年会时大家欢呼的画面,还有陈总陪着工人加班吃盒饭的瞬间。
“陈总,我们把这些照片洗出来了,您带着,想我们了就看看。”
成振也走上前,递过一个密封的文件袋:“陈总,这是南方市场的最新调研数据,还有后续的推进计划,您带在路上有空看看,也让您知道咱们北服的业务还在往前冲。”
陈总接过相册和文件袋,指尖轻轻摩挲着,眼眶微微泛红。
他翻开相册,每一张照片都能勾起一段回忆——那些加班到深夜的疲惫、签下大单时的喜悦、解决技术难题后的轻松,一幕幕都在眼前浮现。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他声音有些沙哑,顿了顿,又说道,“北服就像我的家一样,我走了之后,大家还要继续加油,把咱们的碳化硅板卖到更多地方去,让北服越来越好!”
说完,他把相册紧紧抱在怀里,提着行李箱,慢慢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大家跟在他身后,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着。
走到车旁,陈总转过身,对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大家这三年来的支持,我永远记得北服,记得大家!”
“陈总,您多回来看看!”
“陈总,到了新地方要照顾好自己!”
大家的声音里满是不舍,有的女同事悄悄抹起了眼泪。
陈总点了点头,拉开车门,最后看了一眼办公楼、看了一眼生产线、看了一眼站在道路两旁的大家,才坐进车里。
车子缓缓开动,陈总隔着车窗,对着大家挥手。
道路两旁的工人们也纷纷挥起手,有的还跟着车子走了几步,直到车子转过街角,再也看不见了,大家才慢慢散去。
成振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陈总刚才拍过他肩膀的地方,心里暗暗想着:一定要把陈总交代的事做好,把南方市场拿下来,让北服的发展更上一层楼。
陈总到了新的煤矿后,忙碌得脚不沾地。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上任还没几天,北服公司的中层干部们就三五结伴,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看他了。
成振也来了,手里提着两箱公司新生产的碳化硅板样品:“陈总,这是咱们最新的产品,性能又提升了,现在订单都排到下个月了。”
财务部的李部长递上销售报表:“陈总,您看,这是咱们这个月的销售数据,比上个月又增长了10!”
销售部的老周也凑过来说道:“还有三家外地企业主动找过来想合作,咱们的碳化硅板,现在名气越来越大了!”
陈总看着大家兴奋的样子,听着北服的好消息,心里暖暖的。
他当即让秘书把碳化硅板样品摆在自己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后来不管是接待上级检查,还是跟合作方洽谈,都要指着样品骄傲地说:“这是我老部下们做的产品,质量过硬,绝对靠谱!”
他拉着大家的手,问起车间的情况、工人的生活,聊得不亦乐乎。
旁边煤矿的工作人员看了,都忍不住感慨:“陈总,您在北服的人缘可真好,刚过来没几天,老同事就特意来看您,这在前几任领导里可从来没有过。”
陈总笑了笑,眼里满是骄傲:“不是我人缘好,是北服的兄弟们都重感情。我们一起熬过最艰难的日子,一起把公司做起来,这份情分,一辈子都忘不了。”
就连平时不爱说正题的李本兴,也在跟同事聊天时,掰着手指头数落起陈总的好:
“你们还记得不?去年冬天,车间的锅炉坏了,陈总陪着维修工在零下十几度的厂房里待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冻得感冒了,还照样去开会;”
“还有成振跑南方市场时,供应商故意抬价,是陈总出面协调,才把价格压下来,还签了长期合作协议……”
他越说越投入,语气里满是敬佩:“这样的领导,咱们能不记挂着吗?”
日子一天天过去,北服公司在大家的努力下,发展得越来越好。
而陈总也在新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偶尔有空的时候,陈总会给北服的干部们打个电话,问问公司的情况;北服的同事们也会把新消息告诉陈总,分享彼此的喜悦。
虽然陈总已经离开北服,但那份在并肩奋斗中结下的情谊,却像办公楼前的梧桐树一样,深深扎根在每个人的心里。
大家都知道,无论距离多远,他们永远都是一起熬过难关、一起创造过辉煌的“战友”。
而那段共同奋斗的日子,也会成为彼此记忆里最温暖的时光。
只是没人知道,陈总走后,上级会派来什么样的新领导。
是延续陈总的扩张路线,还是会偏向保守?
成振望着办公楼前飘落的黄叶,心里的忐忑越来越清晰:“之前跑遍南方四五个省,熬夜整理的调研数据、好不容易谈下的两家意向客户,还有陈总答应的开拓资金,都等着落地推进。”
“要是新领导一来就叫停扩张,只想着‘稳守’,这南方市场的口子岂不是要白白合上?”
“更关键的是,那两家意向客户下个月就要来公司考察,要是新领导削减开拓资金,连接待和样品寄送的费用都成问题,前期的努力就全白费了!我这个供销部经理,又该怎么兑现对陈总的承诺?”
这场关于北服未来的未知,像一层薄雾,悄然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而成振隐隐觉得,自己这个供销部经理,即将面临一场关乎业务方向、甚至个人去留的严峻挑战。
北服公司十年风雨兼程,从亏损泥潭到千万存款,从濒临困境到行业标杆,每一步都浸透着全体员工的汗水与坚持。陈总的离去不是结束,而是北服开启新征程的序章——这份艰苦奋斗的精神、并肩作战的情谊,终将成为支撑公司走得更远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