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挽晚端着两杯冒着气泡的可乐从厨房走出来,刚一抬头,就看见薇宝儿正站在老哥的卧室门口,一只脚都已经迈进去了。
“那个! 不好意思! ”
她吓了一跳,连忙快走两步,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度:
“请你不要进清欢哥的房间! 因为清欢哥不喜欢外人进他的私人空间…… 哪怕是我,平时进去也得敲门呢!大概吧。”
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就像是一道惊雷,瞬间把沉浸在伤感和回忆中的薇宝儿给劈醒了。
“啊……!”
薇宝儿浑身一激灵,如梦初醒般地缩回了脚。
她转过身,看着正一脸警惕看着自己的李挽晚,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那种窘迫感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双手在身前慌乱地摆动,像只做错了事的小仓鼠。
最后,在李挽晚那依然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下,她只好低着头,乖乖地回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好。
然而,坐下之后,那种刚才被强行压下去的酸涩感,却在心里翻涌得更厉害了。
外人……吗?
薇宝儿垂着眼帘,手指紧紧地抠着沙发垫的边缘,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可……
可我觉得,我在清欢哥心里面,我不算是外人的啊……
她在心里默默地反驳着,以前在长河号的时候,清欢哥对我那么好,那么宠我……
他那么喜欢我,怎么会把我当外人呢?
可是下一秒,现实就像一盆冷水,无情地浇灭了这点自我安慰的小火苗。
李清欢已经离开了。
离开。
这个残酷的事实,让薇宝儿的心情瞬间跌落到了谷底。
她想起了在长河号的那些日子。
那时候,李清欢就像是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却又容易被忽略。
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照顾,享受着他的偏爱,却从来没有真正去在乎过他的感受,没有问过他开不开心,累不累。
她甚至连他的房间都没进去过,连他的生活习惯都不了解。
而现在,当她不顾一切地追着他来到他的家里,想要见他一面的时候,却被他的亲妹妹一句“外人”给挡在了门外。
这种落差,这种迟来的领悟,让薇宝儿感到一阵深深的自嘲和失落。
“莫非人,总是要在失去之后,才觉得后悔,才觉得珍贵吗?”
薇宝儿苦涩地笑了笑。
“来,喝点可乐吧。”
李挽晚把一杯可乐推到薇宝儿面前,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毕竟人家大老远跑过来,刚才那句话可能说得稍微重了点。
薇宝儿看着那杯还在冒着气泡的黑色液体,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我不喝。 清欢哥说过,可乐喝多了对牙齿不好,而且…… 而且会影响晚上的睡眠。 ”
这是李清欢以前经常挂在嘴边的唠叨。
那时候薇宝儿还嫌他烦,偷偷背着他喝。
可现在,这些唠叨却成了她最想遵守的圣旨。
李挽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哈? 他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不过嘛……”
她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少喝点没关系的啦! 又不是天天喝。你不用这么听他的话吧? ”
李挽晚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暗暗嘀咕:这小姑娘看起来挺可爱的,怎么性格这么……
幼稚?
啥都听老哥的?
在李挽晚那带着几分调侃的注视下,薇宝儿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杯子小小地抿了一口。
“既然你是他的同事,那我就问你一些问题啊。”
李挽晚似乎对这个妹妹的来历还是很感兴趣,同时也想趁机打听一下老哥以前的工作状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
“嗯……你问吧。 ”薇宝儿点了点头,心里却又开始紧张起来。
“我哥以前……在工作的时候,作息规律吗?”
李挽晚托着下巴问道,“他平时视频时总是跟我说不累,但我看他有时候黑眼圈挺重的。他是不是经常加班啊? ”
这个问题一出,薇宝儿瞬间僵住了。
作息?
加班?
她都不知道……
……李清欢的具体作息是怎样的?
薇宝儿拼命地想回忆。
可是她发现,自己记忆里的李清欢,永远是那种随叫随到、精神饱满的样子。
无论她什么时候醒来,无论她什么时候呼叫,他总是在那里。
她从来没见过他睡觉的样子,也没注意过他什么时候休息。
“我……我不太清楚……”
薇宝儿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他……他好像一直都在忙,但我不知道具体的时间……”
李挽晚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那……他在单位里的人缘怎么样?”
李挽晚换了个问题,“平时吃饭是去食堂还是自己带饭?有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同事或者……嗯,女性朋友?”
这是李挽晚最关心的八卦。
薇宝儿再次卡壳了。
人缘?
大家好像都理所当然地使唤他,这算人缘好吗?
吃饭?
他好像没在自己面前表现过喜欢吃什么东西,或者说,自己没有刻意去了解。
女性朋友?除了她们这些女武神,他好像也没什么别的社交了。
可是这些……她该怎么说?
说他其实过得很卑微?
说他其实一直都在围着她们转?
薇宝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种对李清欢一无所知的尴尬,那种意识到自己以前有多么忽视他的愧疚,让她如坐针毡,根本无法自处。
看着薇宝儿那一脸茫然、支支吾吾的样子,李挽晚终于忍不住挠了挠头,一脸的无语。
“不是吧……怎么问啥啥不知道啊?”
李挽晚心直口快地吐槽道,“你不是他的妹妹兼同事吗?怎么连这些基本情况都不了解?”
她叹了口气,又无意间说出了一句暴击伤害ax的话:
“啊……该不会是我哥他,在以前的单位里跟你们相处得不好吧?他是不是经常得罪你们?或者……你们根本就不怎么搭理他?”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薇宝儿心底最痛的地方。
不是相处不好。
而是……太理所当然了。
理所当然到忽视了他的存在,忽视了他的付出,忽视了他也是个有血有肉、需要关心的人。
薇宝儿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薇宝儿慌乱地摆着手,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想要辩解,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清欢哥他……他很好……是我们……是我们的……”
就在薇宝儿急得满脸通红、又说不出什么话来的时候。
“咔哒。”
大门锁芯转动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防盗门被推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手里拎着两个装满了新鲜蔬菜和肉的购物袋,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李清欢正在换鞋,嘴里还念叨着:
“晚晚,今天的排骨不错啊。看来我是时候又要跟你说说我从张老婶里勇夺精排的光辉……”
话音未落,他抬起头,视线扫过客厅。
“……薇宝儿?”
李清欢搞怪的语气一下收了回去,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
“……你怎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