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办公室在二楼角落,门半掩着。
汉森敲了两下,听到里面传来一句:“进来。”
局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传真件。
昨晚那起案子,情报科刚交了补充报告。”
他顿了顿,抬眼:匿名电话追踪不到源头。”
汉森没说话。
他知道这句“追踪不到”,有时候意味着不想追踪到。
局长放下文件,声音平静:“上级问的是线索来源,咱们的程序必须写清楚。
你能不能想想——那电话是谁打的?”
汉森摇头:“对方声音经过处理,性别都听不出来。”
“嗯。”
局长点点头,语气依旧不带情绪:“行,你先去休息。
下午我可能要带你去总署做个简报。”
汉森出门的时候,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进来,一道一道落在地板上。
他看了一眼脚下的影子,觉得那像一个被切割开的案子——每一块都是真的,却拼不成全图。
缉毒科办公室回到缉毒科办公室,几个人正围着电脑看监控录像。
汉森,你昨晚真牛,听说你单人破仓?”
汉森淡淡地笑了下:“不是牛,是运气好。”
一个年轻警员凑上来:“那个匿名电话要是能查出来,估计又是一笔大功。”
汉森没接话,只看着屏幕上那片仓库的画面。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进入仓库前的五分钟,远处街口亮过一次车灯。
不是警车,也不是货车,像是在观察。
“录像从几点开始录的?”
“凌晨一点五十。”
“再往前十分钟。
屏幕一闪,一辆黑色轿车出现在街角,停了不到半分钟就离开了。
车牌模糊,看不清。
汉森皱了皱眉。
“导出这一段,别放内部系统,拿我u盘存。”
年轻警员愣了一下:“不放系统?”
“暂时别放。”
汉森语气不重,但没人敢多问。
他们都知道,汉森不是那种随便乱留暗线的人。
下午两点半。
总署三号会议室。
会议桌上摆着几份打印好的报告。
坐在主位的,是缉毒总署副署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警官。
“汉森,你来讲一下昨晚的行动。”
汉森照常报告,没有情绪波动。
汇报完毕后,副署长问:“匿名电话一事,你怎么看?”
汉森沉思片刻,答:“我认为电话来源可能在内部。”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有人放下笔。
副署长表情没有变化,只慢慢抬起头:“理由?”
时间太巧。
情报部门没任何动静,电话却准确报出装货时间与地点。
只有我们自己人知道那批货的动向。”
副署长敲了敲桌面:“你这是推测还是证据?”
暂时是推测。”
副署长笑了一下,不带温度:“推测留心里就好,报告上不要写。
你年轻,有干劲,这点好。
可有时候,话说早了,容易被人当成政治口舌。”
汉森点头:“明白。
会议结束,副署长和局长在角落低声交谈。
汉森没听清,只看到两人神情都很平静,那种平静,比争吵还让人不安。
他走出总署的时候,阳光刺眼。
停车场的地面被晒得发白,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热浪。
他坐进车里,打开收音机,频道里正播新闻,洛杉矶缉毒总署在昨夜行动中缴获一批疑似高纯度毒品。
主持人的语气平缓,但他听出了那种刻意的光鲜。
手边的文件袋被风吹开,里面露出那段监控截图,黑色轿车,车灯反光,车牌模糊。
他看着那张照片,忽然笑了。
不是因为喜悦,而是因为一种确认感,线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