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面生的侍女送来午膳,布菜时,动作似乎不经意地,将一双银筷碰落在地。她慌忙弯腰去捡,在拾起的瞬间,指尖极快地在桌腿内侧某处擦过。
苏蔓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说了句:“无妨。”
侍女收拾完毕,恭敬退下。
待到屋内无人,苏蔓立刻起身,走到桌边,蹲下身,手指摸向那桌腿内侧。果然,触碰到一个微小的、几乎与木质纹理融为一体的凸起。她用力一按,一小卷薄如蝉翼的纸条滑入她的掌心。
是墨池的消息!他竟用了如此隐秘的方式!
她迅速展开纸条,上面的字迹比以往更加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紧迫的情况下写就:
苏蔓的呼吸骤然屏住!密信副本!边境舆图!今夜子时!永济当铺!
消息一条比一条震撼!这不仅是证据,这几乎是能将皇后与幽冥宗勾结坐实的铁证!一旦被他们成功转移销毁,再想追查难如登天!
而“宫内亦有接应,身份极高”!这几乎直指长春宫那位!
时机!这就是萧御等待的时机吗?人赃并获,牵连宫内!
可她现在身陷囹圄,如何能将这消息传递给萧御?又如何能确保萧御会立刻行动,而不是继续他的“等待”?
直接去找他?她连这院子都出不去!
利用顾大夫?下次诊脉不知何时,来不及了!
苏蔓攥紧了那张纸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冷汗从额角滑落,滴在冰冷的镣铐上。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每一个念头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矮几上那瓶萧御赐下的、治疗手腕伤痕的药膏上。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她的脑海。
她快步走到梳妆台前——那里只有一面模糊的铜镜和一把木梳,是这囚笼里仅有的、属于女子的物件。她拿起那把木梳,毫不犹豫地将其折断,取下一根最坚硬、最尖锐的木齿。
然后,她挽起衣袖,露出那副银锡镣铐下,已经涂抹了药膏、淤痕渐消的手腕。
没有犹豫,她用那根尖锐的木齿,对着自己小臂内侧一处不易察觉的皮肉,狠狠划了下去!
刺痛传来,鲜红的血珠瞬间沁出,汇聚成一道细小的血流。
她丢开木齿,用手指蘸着温热的鲜血,在那张纸条的背面,极快地写下几个字:
写完后,她迅速用干净的布条按住伤口止血,然后将那张沾染了她鲜血的纸条,小心翼翼地卷起,塞回了桌腿原来的暗格之中。
做完这一切,她脱力般靠在桌边,脸色因失血和紧张更加苍白,但眼神却亮得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