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正练习行走,闻言脚下微顿:“知难而退?”
“不错。”严嬷嬷走到她面前,“姑娘要记住,在那种场合,怯懦就是示弱,示弱就会被人欺。你要挺直腰杆,拿出苏家嫡女的气度来。”
苏家嫡女。
这四个字像针一样刺进苏蔓心里。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可我现在……”她低头看着自己素色的衣裙。
“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姿态。”严嬷嬷难得放缓了语气,“姑娘,老奴在宫中多年,见过太多人。有些人出身卑微却傲骨铮铮,有些人金尊玉贵却不堪一击。明日宫宴,皇后必会刁难,那些贵女也必会落井下石。你要做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看到——靖王看中的人,绝不会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苏蔓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腰背:“嬷嬷教我。”
严嬷嬷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现在,练习叩拜之礼。”
傍晚,萧御来了。
他带来一套衣裙——月白色织金暗纹缎面长裙,配同色云锦披帛,还有一套珍珠头面,颗颗圆润,光泽温润。
“试试。”他将衣裙放在榻上。
苏蔓看着那套华丽的衣裳,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这颜色,这料子,还有那套珍珠头面……都太像从前母亲为她准备的及笄礼服饰。
“不喜欢?”萧御察觉到她的异样。
“喜欢。”苏蔓轻声说,“只是……想起了我娘。”
萧御沉默片刻:“你娘若在天有灵,必会为你骄傲。”
骄傲什么?骄傲她成了仇人的笼中鸟?骄傲她要靠演戏来苟活?
苏蔓没有说出口,只是拿起衣裙,到屏风后更换。
衣裙很合身,像是量身定做。月白色衬得她肤白如雪,织金暗纹在烛光下流转着低调的华彩。珍珠头面戴在发间,更添几分温婉。
她从屏风后走出时,萧御明显怔住了。
烛光下,她站在那儿,眉眼低垂,身姿纤弱,却自有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月白衣裙如月色流淌,珍珠光华柔和,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如何?”苏蔓抬眼看他。
萧御回过神,移开视线:“尚可。”语气平淡,耳根却微微泛红。
苏蔓走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五年了,她几乎忘了自己穿华服的模样。镜中女子眉眼间依旧有挥之不去的病弱,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明日宫宴,”萧御走到她身后,看着镜中倒影,“皇后必定会问起你的身份。你只需说,是本王在江南游历时认识的故人之女,因家道中落,暂时借住在王府。”
“故人之女……”苏蔓重复,“皇后会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萧御伸手,为她调整了一下发簪的位置,“重要的是,她要维持体面,不会当众拆穿。至于那些贵女,她们就算怀疑,也不敢多问。”
他的手指不小心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战栗。苏蔓僵住,从镜中看着他专注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