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白落你……”
顾时薇被白落的话怼得语无伦次，脸颊红一阵白一阵，象是被人当众扇了耳光，嘴唇控制不住地发着抖，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白落竟然连这件事都知道，还敢在这么多名流面前说出来。
“白落你血口喷人！”
唐忆翠的脸色瞬间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白落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她的鼻子上，声音尖利得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要告你诽谤！你这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站在她们身边的孙丽瑶眼珠飞快地转了转，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略微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被攀附顾家的心思冲昏了头脑，跟着帮腔道：
“不错！我和时薇是同校的同学，我们都是名校毕业的高才生！”
她挺了挺胸，努力装出一副笃定的模样，“我可以证明，时薇在学校是优秀毕业生，你这纯粹就是造谣污蔑！”
白落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缓缓扬起手中的手机，屏幕上隐约能看到几份文档的预览图。
“事实就是事实，”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清淅地传遍会场，“我没有那个能耐把白的抹成黑的，同样，你们也做不到只手遮天，把黑的说成白的。
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要不要我把证据发到网上，让大家评评理？”
顾时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她出国时，的确是顾家花大价钱把她塞进了国外的名校，可她在学校里整日沉迷玩乐，根本没心思学习，连专业课都挂了好几门，到最后也没能拿到毕业证。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花钱在一家野鸡大学买了份假学历，这事她一直瞒着唐忆翠，只告诉了孙丽瑶。
孙丽瑶当初在国外经顾时薇介绍见过顾时衍后，就被他的家世和样貌迷住了。
这次顾时薇说已经让顾时衍和白落离婚，还愿意极力撮合她和顾时衍，孙丽瑶才心甘情愿地帮她隐瞒学历的真相。
她怎么也没想到，唐忆翠和顾时衍都被蒙在鼓里，最后竟然被白落当众揭发。
“小白落，我知道你恨我，”顾时衍看着顾时薇惨白的脸色，只当她是被白落气得不轻，全然没多想背后的隐情，急忙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责备。
“但你不应该用这种方式造谣中伤小薇！你在这里污蔑她，让她以后还怎么在星途工作？”
白落微微侧头，目光凉凉地看向顾时衍，唇角的冷笑越发明显。
“顾先生，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对苏婉有滤镜，只要我和她一起出什么事，你总会选择相信她，不信我。
没想到，你是对我有滤镜，无论我和谁发生什么事，你都会下意识地选择不信我。”
“不是我不信你，”顾时衍急忙辩解，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
“是你说的这件事太荒唐了！小薇怎么可能花钱买学历？她可是我们顾家精心培养出来的……”
“你什么时候能做到不凭自己的感觉下判断，先调查清楚再确定谁对谁错呢？”
白落淡淡地打断他，眼神平静无波，就象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可那平静背后，是积攒了三年的失望与寒心。
“小薇根本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根本不用查！”
唐忆翠尖声反驳，声音尖锐刺耳。
“你就是嫉妒她能进名校、能有好前程，所以故意诬陷她！我们顾家真是瞎了眼，养出了你这么一只白眼狼！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应该收留你！”
她的声音太大了，整个会场的人几乎都听到了。
人对八卦有着天然的兴趣，原本专注于舞台上评比的嘉宾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白落她们这边，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探究，还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哎，现在这种忘恩负义的人太多了！”
一位穿着珠光宝气的贵妇端着酒杯，压低声音和身边的人议论道，语气里满是嘲讽。
“就是啊，吃着人家的饭还砸人家的锅！”
旁边的中年男人附和着，目光在白落身上扫来扫去，“真是人心不古啊。”
“我承认，顾家对我的确有恩情，”白落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嘉宾，最后落在唐忆翠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那恩情，是我欠顾爷爷的，我并不欠顾家其他人。唐女士，您说您养过我，请问您养过我什么？”
她顿了顿，清淅地说道：“我刚上大学时，第一年的学费是顾爷爷给我交的。之后的学费也好，生活费也罢，全都是我自己打三份工勤工俭学挣来的。
我上班之后能自己挣钱了，您就更没给过我一分钱，反而我还会自己省吃俭用，给您买名牌包包、护肤品当礼物。
所以，您说的‘养过我’，到底是从哪儿体现的？”
这番话掷地有声，瞬间让会场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声。
“天啊，没想到堂堂顾家，连一个女孩子上学的学费都舍不得拿出来！”
“是啊，那才几个钱？省着点花，一年十万八万就足够了，顾家还差这点钱？”
“这哪是拿不出来，分明就是不想给嘛！顾家人也太虚伪了，一毛不拔还要道德绑架，真是给我们商界丢人！”
“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母亲这么刻薄，女儿买假学历也不奇怪了！”
“我看这白小姐才是真不容易，自己挣钱上学，还不忘孝顺长辈，结果落得个白眼狼的名声，太冤了！”
一时间，舆论彻底倒向了白落这边。
嘉宾们看向唐忆翠和顾时薇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连带着看向顾时衍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责备。
“我听说这白小姐是顾老爷子钦点的孙媳妇，原来在顾家过得这么憋屈？”
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像针一样扎在唐忆翠和顾时薇的心上。
白落听着这些话，心里却没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以前她总想着给唐忆翠留面子，给顾家留体面，可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欺负。
今天，她索性把所有事情都摊开来说，这么多年受的委屈，她不想再压在心底，她就是要在今天，当着全国同行的面，把顾家的遮羞布彻底扯下来。
顾时衍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白落说的都是事实。
这些年，他的确从未关心过白落的学费和生活费，甚至不知道她大学时竟然过得这么辛苦。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只能上前一步，小声地央求道：“小白落，你少说几句吧，不管怎么说，我们以前也是一家人……”
“谁是你的家人？”
白落眼神一冷，语气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我们已经离婚了，没有任何关系了，顾先生！”
“我知道你是爱我的，你就是在和我赌气！”
顾时衍的眼框泛着红，里面的红血丝越发明显，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我保证，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对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的保证没有任何意义。”
白落冷冷地打断他，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
“你也从来没相信过我。我不要求你对我有偏爱，只要你能公平对待我和别人，我都可能会高看你一眼。
可惜，无论是从前，还是刚刚，你从来都没做到过。所以，请你以后别在我面前保证什么，我不会相信你的任何承诺。”
“你和她说这些做什么！”
唐忆翠被周围的议论声和白落的话气得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理智，指着白落尖声骂道。
“她就是一个没有礼貌、没有修养、满嘴谎言的野丫头！大家别信她的话，她就是想毁掉我们顾家！”
“妈，小白落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时衍急忙拉住唐忆翠，生怕她再说出更过分的话，又转头看向白落，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恳求。
“小白落，无论事实如何，咱们先回家再说，这里人多眼杂，你先委屈一下，好不好？”
“你们能做出来，为什么不让她说？”
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现场的混乱。
一直沉默地站在不远处的霍逍，缓缓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眼神冰冷地扫过顾时衍和唐忆翠。
“为什么所有的委屈，都要让白落一个人承受？你又是以什么身份，要求她忍气吞声？”
唐忆翠此刻已经被气昏了头，只要是帮着白落说话的，在她眼里都是敌人。
她抬起头，怒视着霍逍，尖声骂道：“你一个小小的保镖，也敢在这里插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霍逍的眼神骤然变冷，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
“怎么我还说错了吗？你不就是负责这里安保的吗？你都没有资格坐在这里，现在还敢对我们评头论足！”
唐忆翠唇角挂着嘲笑，整个人就象炸开刺的刺猬。
白落却知道，她虽然看起来在无理取闹，可她这却是在模糊焦点，让别人把注意力转移到霍逍身上，进而不再关注顾时薇和顾家的事。
“不管我的身份是什么，与我说的话的真假又有什么关系。怎幺舅母现在霸道到我在你面前连话都不能说吗？”
霍逍冷笑了一声，眼神冰冷地盯着唐忆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