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衍也气得脸色惨白,他看着顾时薇,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白落,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愧疚和悔恨。
“原来……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我真的是无可救药了,为什么每次我都会相信那些骗我的人,而一次次怀疑你、伤害你……小白落,我……我真是太蠢了!”
白落坐在他们前面的座位上,清淅地听到了身后的闹剧,却只是轻轻冷笑了一下,头都没回。
那些人和事,早已不值得她再浪费任何情绪。
许星辞也听到了身后的争吵,他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见顾家几人互相指责、狼狈不堪的模样,忍不住凑到白落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解气的笑意说道:
“师傅,他们这算不算是恶有恶报?”
白落转头看了看许星辞,脸上露出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容,点了点头:“算是吧。”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评选台,看着评委们对着“星落”低声讨论,脸上浮起自信。
而身后的顾家众人彻底沦为了全场的笑柄。
唐忆翠看着周围嘉宾投来的鄙夷目光,只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时衍则一直望着白落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悔恨,却再也没有勇气上前一步。
评选台上,评委们已经结束了讨论,主评委拿起话筒,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对着全场宣布。
“经过我们几位评委的一致评定,白落小姐的‘星落’香水,凭借其独特的香气、精湛的调香技术,成功入围本次星途科技 ai定制香氛合作候选名单!恭喜白落小姐!”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不少嘉宾纷纷向白落投来赞赏和祝贺的目光。
白落站起身,对着评委们微微鞠躬,又朝着台下的嘉宾们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温柔而自信。
霍逍站在 休息室的窗边,看着台上光芒万丈的白落,眼底也露出了一抹温柔而欣慰的笑意。
实验室里弥漫着浓郁的香调分子,白落穿着洁白的实验服,指尖捏着一根细长的滴管,正专注地将几滴橙花精油缓缓注入透明的烧杯中。
淡金色的液体与之前调和的基底液交融,泛起细密的涟漪,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缕清洌又温柔的香气。
她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手中的香水。
“师傅!你让我查的那个图案有线索了!”
许星辞的声音象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一丝小得意,打破了实验室的宁静。
他脚步轻快地冲了进来,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白落的手猛地一顿,滴管险些从指尖滑落。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看向许星辞:“你查到了?那个变形的五芒星,真的查到属于哪个组织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这个图案,她查了整整六年。
从白家惨遭灭门,她在爷爷的遗物中发现那枚刻着变形五芒星的金属碎片开始,她就象着了魔一样四处打探,可无论是警方的文档,还是地下世界的消息渠道,都对这个图案一无所知。
万万没想到,她那天只是随口跟许星辞提了一句,让他帮忙留意,这个小徒弟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了线索。
“嘿嘿,说来也巧了!”
许星辞得意地走到白落身边,“我有个发小,现在在边境做导游,经常接待一些背包客。
他说半年前,曾经接待过一个形迹可疑的男人,那人腰间挂着一把匕首,刀柄上就刻着这个图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神秘起来,压低声音说道:
“我那哥们好奇,就多问了一句。
那人当时喝多了,嘴巴没把门,说那匕首是他从一个人身上偷的!还说那个人第二天就横尸荒野了,他也是后来听当地的朋友说,那个死人是‘屠星’的人,这把匕首就是屠星的标志!”
“屠星?”
白落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抓住了这个关键信息,她的指尖紧紧攥住,“这是一个组织的名字?”
“是啊!”
许星辞点点头,脸上的兴奋褪去了几分,多了些凝重。
“你要是问我那个图案代表什么,我还真不清楚,但‘屠星’这个名字,我倒是听我那哥们提起过。
听说这是一个特别神秘的地下组织,专门做那种杀人越货、盗取商业机密的勾当,手段狠得很!”
他凑近白落,声音压得更低了,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
“听说他们神出鬼没的,连国际刑警都找不到他们的老巢。
而且下手极其残忍,别说他们要杀的目标了,就是无意中撞见他们做事的路人,都被他们灭口了!
所以这么多年,根本没人知道他们的成员长什么样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屠星……”
白落喃喃自语,眼神变得空洞起来,嘴里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难道是他们杀了……杀了我们全家?”
爷爷最后看向她的眼神……那些尘封的记忆,带着血色和寒意,瞬间将她包裹。
“师傅?你说什么?”
许星辞没听清她的话,随口问道,“你知道他们杀了什么人吗?”
白落没有回答,眉头紧紧拧起,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爷爷临终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告诉她:“是……是我救了一个他们不让救的人……他们报复……”
当时她年纪小,只知道害怕,没来得及追问爷爷救了谁,那些人又是谁。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以为,白家灭门是因为爷爷救了屠星要杀的人,所以遭到了报复。
可就在刚才,许星辞的话象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中的迷雾。
“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
白落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斗。
“爷爷说是他救了一个他们不让救的人……爷爷到底救了谁?”
忽然,她的瞳孔猛地震颤了一下,象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霍逍……”她的嘴唇哆嗦着,吐出这两个字,“为什么霍逍也要找那些人?他说过,那些人杀了他的战友,还差点儿杀了他……”
一个可怕却又无比合理的想法,像毒蛇一样钻进了她的大脑,有没有可能……
所以霍逍这些年一直在追查的,和她想要找的,才会是同一个组织!
白落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胸口象是被一块巨石压住,每呼吸一次,心脏就跟着绞痛一次,疼得她几乎要站立不稳。
她扶住身边的实验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这个认知让她既震惊又茫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顾不上多想,连身上的白大褂都没脱,转身冲到墙边的储物柜前,猛地拉开柜门,胡乱地抓起挂在里面的米色风衣,抖开后就往身上套。
因为太过急切,风衣的拉链好几次都没拉上,她的手指也因为颤斗而变得不听使唤。
“师傅!你这是要去哪儿?”
许星辞见她这副失魂落魄、脸色惨白的样子,心里顿时慌了,连忙问道。
他看着白落摇摇欲坠的身影,担心不已,连忙脱掉自己身上的实验服,就要跟着一起出去,“师傅,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白落猛地回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和慌乱,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星辞,你留在这儿,把我昨天给你留的调香作业做完,尤其是前调的层次感,一定要把握好。我有事先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说完,不等许星辞再说话,就转身朝着实验室门口跑去。
风衣的下摆被风吹得扬起,白大褂的边角露在外面,显得格外仓促。
“师傅!”
许星辞在实验室门口望着白落仓促远去的背影,嘴里虽然含糊地应着“好”,可心里的担忧却象潮水般涌来。
师傅刚才那失魂落魄、脸色惨白的模样,实在太过反常,哪里象是“很快就回来”的样子?
他咬了咬牙,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胡乱套上,脚步轻快地跟了出去,师傅不让他跟,可他实在放心不下,哪怕只是远远跟着,能在她遇到危险时搭把手也好。
白落冲出工厂后,并没有象之前那样拦的士,而是快步走向停车场角落里的一辆白色轿车。
那是她离婚后用自己的积蓄买的,平时用来往返工厂和住处,低调却实用。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斗,插钥匙、点火、挂挡,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轿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平时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白落硬是踩着油门,不到二十分钟就赶到了星途科技大厦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