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微伸出手指,开始数数。
“三个大厨,从国宾馆特调的,鲁菜、粤菜、淮扬菜轮着做。”
“一个营养师团队,每四个小时分析一次我的血糖和微量元素。”
“还有十二个女警卫员,连我的袜子都是她们手洗烘干的。”
林见微摊开手,一脸无辜:
“首长,如果我找个丈夫,他能干什么?”
“看着我吃?还是去跟警卫班抢着给我拎包?”
“我怕他不出一个礼拜,就会因为严重的岗位职能被替代而产生心理危机。”
【噗——】
系统026在虚拟空间里笑得打滚。
【太损了。】
【你把“丈夫”这个岗位的性价比贬得一文不值,还要面临下岗裁员的风险!】
赵振国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这逻辑闭环简直完美得无懈可击。
这丫头是被国家宠坏了吗?
不,她是太清醒了。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
赵振国摆摆手,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
“你总有理。”
“但是小林,抛开科学家的身份,抛开英雄的光环。”
“你就不想要点世俗的幸福?”
幸福。
这两个字在空气中沉浮。
林见微转头看向窗外。
百叶窗被拉开了一半。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俯瞰整个026基地的全貌。
宽阔的干船坞里,焊花倾泻而下。
那艘代号“001”的钢铁巨兽,正隆起巍峨的脊梁。
数千名工人密密麻麻地附着在它的钢筋铁骨上,虽渺小,却汇聚成震撼人心的宏大律动。
远处,海天一色。
一队刚列装的改进型战机呼啸而过,白色的尾迹将湛蓝的天幕整齐切开。
“首长。”
林见微抬起手,指着那座钢铁山脉。
“您看那个。”
赵振国起身,走到她身边。
“001。很壮观。”
“那就是我的多巴胺。”
“每一颗铆钉被敲进去的声音,比任何情话都让我心动。”
“每一次引擎试车的轰鸣,比任何烛光晚餐都让我满足。”
她看着地平线,看着那片从蔚蓝渐变深邃,最终与宇宙相连的虚空。
“小家庭很暖,我不否认。”
“但我有严家做锚点,我有华夏做后盾。”
她转过身,直视着三位将军。
那一刻,她身上没有半点柔弱,只剩锋芒毕露。
“我的征途,是那片星辰大海。”
“我要为这个民族铸剑。”
“我要看着我们的船,开到地图上没有标注的海域。”
“我要看着我们的旗帜,插在需要火箭才能抵达的土壤上。”
她抬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这里已经满了。装不下别的。”
赵振国怔怔地看着她。
他带过无数兵。
见过狂热的,见过忠诚的,见过野心勃勃的。
但他从未见过一个人,能把自己的命运与国运融合得如此紧密,又如此平静。
她不是在牺牲。
她是在享受。
她在做她最想做的事,除此以外,万物皆为杂音。
赵振国退后一步,整了整自己的衣领,神色肃穆。
“啪。”
双脚并拢。
他向着这位比自己小了四十岁的年轻科学家,敬了一个军礼。
身后,两名政委同时起身,立正,敬礼。
这是军人之间最高的礼节。
不为军衔,只为那颗赤子之心。
“林见微同志。”
赵振国的话掷地有声。
“你的选择,我们尊重。”
“既然你想飞,国家就给你造最好的翅膀。”
“既然你想去星辰大海,那我们就举全国之力,为你铺一条通天的路。”
这是长辈对晚辈最深沉的期许。
林见微看着眼前这三位长辈。
她挺直脊梁,回了一个同样标准的军礼。
【叮。】
【检测到宿主获得国家意志最高级别认可。】
【这种被大佬们集体宠着的感觉】
系统026在脑海里吸了吸不存在的鼻涕,虚拟形象手里挥舞着一面小红旗。
【比谈恋爱还让人上头啊!】
效率。
国家机器一旦全功率运转,那恐怖的执行力足以让世界瞠目。
三天后。
一份绝密红头文件下发至各大战区及科研院所。
代号“燎原”。
成立“未来科技预研基地”。
级别:特级。
负责人:焰。
地点:026基地地下扩建区。
工程兵团直接炸开了026基地背后的整座山体,并向大陆架延伸挖掘。
数万吨特种水泥和铅板被浇筑进地下几百米的深处,构建起一座宏伟的地下城。
林见微站在防爆玻璃前,俯瞰着脚下这个正在成型的地下王国。
这里比原本的026基地更大,更深。
“这就是你的新战场。”
赵振国站在她身旁,指着下方那个足以容纳超大型飞行器的巨大空洞。
“满意吗?”
“凑合。”
林见微把玩着手中的权限卡,那是一张纯黑色的磁卡,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烫金的国徽。
“如果那个强子对撞机的轨道能再加长五公里,就更好了。”
赵振国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丫头,胃口真大。
“加。”
老将军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
“把海底隧道打通,给你加!”
林见微笑了。
很淡,却足够真实。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更让人感到安稳?
转眼又是几年过去。
夜深。
预研基地核心区,主控室。
这里是整个基地的“大脑”,数百台超级计算机组成的矩阵正在无声运转。
林见微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黑咖啡。
这份孤独与宁静,是她最享受的时刻。
【vv,】
系统026的声音突然变得正经,甚至带上了点神圣的仪式感。
【咱们在这个世界的主线任务,可以提前结算了。】
“结算。”
嗡——
画面开始快速闪回。
第一幕。
海军基地特级家属院的公园里。
严有田穿着中山装,正和几个退休的老首长下棋。
虽然棋艺不咋地,但那气势却足得很。
“嘿,不是俺吹牛,俺家那俩孩子,那是国家的人!忙着呢!”
严有田落下一子,脸上红光满面,周围的老首长们也都笑着附和。
严母在不远处的凉亭里,正教着一群家属院的老太太纳鞋底,小儿子严松在草地上追着蝴蝶跑,笑声清脆。
第二幕。
基地停机坪。
一架涂装成银灰色的新型战机缓缓滑入机库。
严邃摘下头盔,从舷梯上跳下来。
不远处的隔离网外,姜念穿着白大褂,手里提着个保温桶,静静地站在那儿。
她进不去机库,严邃也不能随便出来,但两人隔着十几米,相视一笑。
姜念指了指手里的保温桶,做口型:“饺子。”
严邃比了个大拇指,冷硬的脸部线条柔和下来。
第三幕。
首都大学图书馆。
严清抱着厚厚一摞书,正和一个老教授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丫头,眼神自信明亮,那是知识赋予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