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堂的大门敞开着。
空气里没有雨后的清新,只有浓烈刺鼻的消毒液味,混杂着压不住的腥甜。
那是血渗进地板缝里,洗不掉的味道。
闻征走在最前面。
周围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雇佣兵,黑洞洞的枪口随着他们的步伐移动,像是无数双死神的眼睛。
小伍跟在最后,手指一直扣在裤缝边——那里藏着他最后的倔强,虽然只剩一颗子弹,但他时刻准备着暴起伤人。
“到了。”
带路的小头目在门口停下,腰弯成快九十度,连头都不敢抬。
闻征带头跨过门槛。
大厅正中央,那张曾经堆满尸体和美金的红木圆桌已经被清理干净。
一束红玫瑰插在水晶瓶里,花瓣红得像刚吸饱了血。
林见微就坐在主位上。
黑色丝绒长裙,复古盘发,手里捧着一盏紫砂茶杯,正低头吹着浮沫。
脚边趴着一条体型硕大的藏獒,正吐着猩红的舌头。
岁月静好?
不,是恶鬼画皮。
【隔着数据流,我都能感到你那股疯劲儿。】
系统026在脑海里缩成一团。
【这几个警察小哥心率都飙到180了!】
林见微没抬头,声音慵懒沙哑:
“来了?”
闻征站定,目光凌厉: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身侧,大山和小伍迅速呈三角站位,虽然只是徒劳,但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呵,真不可爱。”
林见微轻笑,茶杯在指尖轻转。
她起身,黑色的裙摆如墨汁流淌。
一步步走到闻征面前,无形的压迫感,让周围荷枪实弹的雇佣兵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三米。
两米。
一米。
一股幽冷的玫瑰香扑面而来。
“还记得那天,是你们把我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
林见微歪了歪头,视线落在闻征脸颊那道结痂的刀疤上,语气像是在回忆一件有趣的玩具。
她抬手,冰凉的指尖触碰到那道粗糙的伤疤。
闻征浑身肌肉瞬间暴起,像被毒蛇信子舔了一口。
“别碰我。”
他厌恶地偏过头。
林见微毫不在意,指尖顺势下滑,停在他的喉结处。
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捏碎。
“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你们呢?”
她声音轻柔得像情话,眼神却透着猫戏老鼠的残忍。
“外面的池子里养了几条湾鳄,饿了三天了,听说它们最喜欢吃硬骨头,嚼起来嘎嘣脆。”
小伍的手指在口袋里紧扣住那枚子弹,双眼赤红。
“或者……”
林见微收回手,嫌弃地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一根根擦拭着手指。
“做成人彘怎么样?放在坛子里,摆在寨子门口当吉祥物。”
闻征紧盯着她,眼底怒火翻涌。
【这变态演得……】
系统026在脑海里小声嘀咕。
【要不是我有上帝视角,我都想报警抓你了。】
门外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对峙。
“老大!人都到了!”
一群穿着各式衬衫、戴着金链子的人被“请”了进来。
除了金三角的中型势力头目,还有那几个刚死的大毒枭麾下的二把手。
平日里也是杀人不眨眼的主,此刻却一个个面色惨白,像是见了阎王的鹌鹑,连走路都顺拐。
林见微脸上的戏谑顷刻敛去。
她转身走回高位,令人窒息的漠然重新笼罩全场。
“都到了?”
她眼皮都没抬。
“到……到了!”
戴金丝眼镜的毒枭二把手率先弯下腰,哆哆嗦嗦地表忠心。
“以后这片地界您说了算!我们也给您交同样的数!只要让我们继续做生意……”
“交数?”
林见微动作一顿。
她轻轻将手里的紫砂茶杯搁在红木桌面上。
“嗒。”
一声极轻的脆响,吓得那个金丝眼镜浑身一抖。
“我不缺钱。”
林见微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那双漆黑的眸子如深渊般扫过众人,最后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角落里准备拼命的闻征等人。
“既然都到齐了,今天立两个规矩。”
她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平淡得像在闲聊,却透着绝对的血腥气。
“第一,从今天起,我不希望看到哪怕一克白粉,从我的地盘流向北方。”
北方。
那是华国的方向。
全场鸦雀无声。
毒贩们瞪大了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卖给华国?
那可是最大的市场!
这不是断财路,这是刨祖坟啊!
“vivian小姐……”
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忍不住壮着胆子开口,他是巴颂留下的亲信。
“这规矩……坤叔在的时候都……”
“嗤。”
一道银光闪过。
没人看清林见微是什么时候出手的。
只见她随手捏起果盘里的一把银质餐叉,手腕一抖。
“咄!”
餐叉精准地贯穿了胖子的手掌,死死钉在红木椅背上!
“啊——!”
胖子捂着手发出凄厉的惨叫,鲜血顺着指缝狂涌。
林见微拿起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神情甚至比刚才更加温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我有问你的意见吗?”
“坤叔死了。现在和你说话的,是我。”
“我的话,听不懂?”
剩下的毒贩看着那个还在惨叫的胖子,疯狂摇头,脑袋都要晃掉了:
“听得懂!听得懂!一克都不卖!”
角落里,闻征愣住了。
口袋里扣着子弹的小伍也僵住了。
他们看着高台上那个喜怒无常的女魔头,脑子瞬间宕机。
这剧情……不对啊?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林见微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依旧是那副视人命如草芥的疯癫模样,可说出的话,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绝对霸权。
“第二。”
手指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大圈。
“整个东南亚,所有华国公民,人身安全,我来保证。”
“谁敢玩什么绑架勒索的把戏……”
她唇角泛起冷笑,目光如刀,一寸寸剐过在场的每一个渣滓。
“我灭他全族。”
“听明白了吗?”
最后五个字,不是询问,是来自地狱的审判。
“明白!明白!”
毒贩们已经被吓破了胆。
哪怕这规矩再离谱,在那个被钉穿的手掌和那个疯女人的注视下,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滚。”
林见微挥挥手,像是在赶一群苍蝇。
毒贩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大厅,生怕晚一步就会变成下一个人体标本。
闻征紧绷的身体僵在原地,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个疯子……到底是哪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