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海今天第二次被系统这一连串莫明其妙的提示给干懵逼了。
“空间道标?梦界入口?还是可激活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破系统什么时候能说点阳间的话?”
他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和强烈的研究欲望。
决定等回到安全的宿舍再好好炮制这个从通辑犯身上掉下来,怎么看怎么邪门的黄铜挂饰。
面上,他则堆出一副嫌弃加不悦的表情,对着老陆晃了晃手里的挂饰:
“老陆啊,不是我说你,你就打算拿这种地摊货来敷衍我?
这玩意扔路边都没人捡吧?不会是你提前准备好的吧?
就算没今天这通辑犯的茬,你也会编个别的理由把这破玩意塞给我……”
老陆顿时急眼了:“什么叫地摊货?你小子不识货!
还有,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怀疑你陆哥的人品呢?这真是我刚捡的!”
“行了行了,懒得跟你计较。”方浩海冷哼一声,顺势将挂饰揣进裤兜。
“这地摊货我先替你收着了,回头扔了也别怪我。”
老陆见方浩海最终收下,虽然挨了顿数落,但目的达到,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仿佛用一件垃圾还清了巨大的人情债。
两人各怀心思,终于离开了这片让他们经历了大起大落的树林。
回去的路上,方浩海盘点着今天的收获。
系统新功能,图鉴里的【生命锚点】,即将到帐的两万五千块赏金,以及兜里这个神秘的黄铜挂饰。
一股收获满满的喜悦感经久不散,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滋生出一个略显邪恶的念头。
他现在看谁都象移动的异能素材库。
就连走在前面的老陆,在他此刻的眼里,都变得莫名诱人起来。
之前他拍老陆肩膀的时候,趁机瞄过一眼系统面板。
确实有【魔能储量】的数值弹出来,证明这老登确实是个异能者,不是纯吹牛。
“这老家伙,整天吹嘘自己当年多么牛,剑气纵横三万里……
可具体是什么异能却捂得严严实实,问就是总之非常厉害,肯定有鬼!”
方浩海心里痒痒的,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在老陆的后脑勺上。
“找机会看看这老登的异能到底是个啥玩意?”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
面纱下的真面目总是撩人心弦,尤其是对老陆这种看起来极度不着调,还天天把“想当年”挂在嘴边的老油条。
反正【异能图鉴】记录异能又没消耗,不记白不记……要不……
就在方浩海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仿佛在思考从哪个角度敲老陆闷棍比较合适时。
走在前面的老陆忽然象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猛地回过头,一脸警剔地瞪着方浩海:
“喂!臭小子!你在后面鬼鬼祟祟的干啥呢?
嘶……你这眼神咋这么瘆人?跟要宰肥羊似的!”
方浩海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瞬间从危险的想法中惊醒。
他赶紧甩了甩头,把那些作死的念头强行压下去,脸上挤出尴尬的笑容:
“咳……没啥,我就是在琢磨今晚回去吃啥。”
老陆不信任地又上下扫了他几眼,嘴里嘟囔着“神神叨叨的”,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林外走去。
方浩海松了口气,连忙跟上,不敢再胡思乱想。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远处,那片茂密得几乎不透光的树冠阴影中。
一双深邃如黑玛瑙的眼眸,正无声地注视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
那眼神中闪铄着的,是绝非普通动物所能拥有的复杂光芒。
它静静地注视着这两个愚蠢人类离开,眼中蓝白色的电芒微微涌动,似乎有某种冲动。
但最终,它还是忌惮地扫了一眼树林之外,那片属于人类城镇的方向。
随即,它悄无声息地缩回身体,完美地隐没于浓密的枝叶深处,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仿佛从未存在过。
……
两人沿着荒草萋萋的土路,终于走到了最近的公交站台。
说是站台,实在是抬举它了。
其实就是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皮站牌,孤零零地立在尘土飞扬的路边。
站牌背后,是一片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低矮建筑。
其中一间的门口,挂着一个颜色剥落的旧牌子,上面写着“新安市阳光之家孤儿院”。
离尾班车到来还有段时间,老陆象一摊烂泥般坐在站台那唯一的长椅上。
方浩海则百无聊赖地四处打量,目光很快就被孤儿院铁门内的一个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只体型异常健硕的大狗,通体毛发雪白,白得在夕阳下甚至有些晃眼。
它安静地趴在门廊下的阴凉处,姿态慵懒,眼神却温和而清澈。
最奇特的是,它浑身的毛发干净得不象话,在这郊区尘土飞扬的环境里,白得有些不真实。
不知为何,看到这只狗,方浩海因为一连串事件而有些躁动不安的心,竟然奇异地平和了不少。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隔着铁门尝试着伸出手,轻声打了个招呼:
“嘿,大家伙。”
那白狗闻声抬起头,看了方浩海一眼,黑色的鼻头轻轻耸动了一下。
它没有象寻常看门狗那样警剔地吠叫,也没有因为陌生人的靠近而躲闪。
反而微微歪了歪硕大的脑袋,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打量。
然后,它轻轻站起身踱到铁门边,温顺地低下头。
甚至主动将脑袋往门缝边凑了凑,任由方浩海的手掌落在它浓密柔软的颈毛上。
手感极好,蓬松而温暖,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方浩海忍不住撸了两把,感觉连日的疲惫和心塞都被这柔软的触感抚平了不少。
“这狗真不错,通人性,长得也精神。”
老陆在远处的长椅上有气无力地点评了一句,显然对狗的兴趣远不如对钱的兴趣。
方浩海笑了笑,又用力揉了揉那狗头,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回站台。
破旧的公交车终于驶来,两人上了车投币,在后排找了个并排的空位坐下。
车子重新发动,载着他们两人晃晃悠悠地驶向霓虹闪铄的市区方向。
孤儿院门前,那只雪白的大狗一直安静地蹲坐着,目光平和地注视着那辆破旧的公交车。
直到它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彻底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然后,它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越过斑驳的院墙,投向远方那片隐藏着废弃工厂与秘密的茂密山林。
它的视线仿佛具有穿透力,精准地锁定了林中某片看似寻常的树冠,静静地望了几秒,
片刻后,它重新低下头趴回门廊下,又变回那只温顺安静,尽职尽责守护着孤儿院的普通大狗,仿佛刚才那深邃的一瞥从未发生过。
夕阳的馀晖洒在它雪白的毛发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谁能想到,在这看似平凡的市郊一隅,在这不起眼的角落。
某些远超人类想象的存在,正以它们自己的方式,悄然观察着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