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轿车的后座空间宽敞,却因张彦钧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怒意而显得无比逼仄。
车门被副官从外面沉重地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与喧嚣,也将两人彻底封存在这片弥漫着危险气息的私密空间里。
引擎低沉地启动,车辆平稳地驶离蒋公馆,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飞速倒退,却无人有心欣赏。
沐兮被几乎是扔进车座的,虽然张彦钧在最后时刻下意识地缓冲了力道,并未让她撞疼,但那带着怒火的强势依旧让她心惊。
她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试图解释:“彦钧,你听我说,刚才在花园是因为我…”
“闭嘴。”
张彦钧的声音冷硬如铁,打断了她的话。
他并未看她,只是扯开了军礼服最上面的那颗铜扣,动作带着一丝烦躁,仿佛那领口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侧脸的线条绷得极紧,下颌线如同刀削斧刻,在车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厉。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明明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他需要她沐家孤女的身份和可能存在的秘密来巩固势力,需要她来膈应沈知意,需要一个足够美丽且“干净”的女人来扮演未婚妻的角色。
他看她可怜,看她挣扎,觉得她与那些只知道攀附或娇纵的千金小姐不同,偶尔施舍一点耐心和庇护,就像是豢养一只有趣又有点扎手的雀鸟。
可为什么,看到周复明那只手揽在她腰间,看到沈知意那副虚伪的关切嘴脸,甚至想到那个不知所踪的江予哲可能也曾得到过她一丝半点的信任…
他的心里就像是被点着了一把无名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灼痛难当!那股陌生的、汹涌的酸涩和暴戾几乎要冲垮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那只手,真是碍眼到了极点!
他甚至不敢深想,若是自己晚到一步,若是周复明将她带去了别处…
一股更阴鸷的怒火窜起,让他周身的气压更低。
沐兮被他这冰冷的两个字噎得呼吸一窒,看着他紧绷的侧影,心中又是委屈又是焦急。她知道他误会了,必须解释清楚。
“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哭腔,“我是去追何景!我看到何景了!他出现在蒋家宴会上,还穿着…”
“我让你闭嘴!没听见吗?!”
张彦猛地转过头来,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骇人,里面翻滚着沐兮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风暴!
他根本不想听什么何景!
不想听任何解释!
此刻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只有她被另一个男人拥在怀里、眼眶通红、衣衫不整的模样!
她那一张一合,急于为别人辩解的唇瓣,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柔软而湿润的光泽,像是一种无声的、该死的诱惑!
理智那根弦,骤然崩断!
沐兮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狂暴吓住了,下意识地向后缩去,想要拉开距离。
但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他。
下一刻,他猛地倾身过来,如同一头锁定猎物的猛兽,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和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她所有的空间!
沐兮惊呼一声,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只大手便用力扣住了她的后脑勺,阻止了她的后退,另一只手则狠狠攥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固定在身侧!
然后,他滚烫而带着怒意的唇,带着一种惩罚性的狠戾,猛地攫取了她微张的、试图解释的唇瓣!
“唔…!”
所有的声音都被堵了回去。
这不是一个吻,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掠夺和征服。
他的吻毫无技巧可言,充满了暴烈的怒气和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恐慌,霸道地撬开她的牙关,深入其中,肆意扫荡,吮吸,啃咬,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彻底抹去其他男人可能留下的任何痕迹,彻底宣告他的所有权。
浓烈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硝烟和酒味,铺天盖地地将沐兮淹没。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传来的近乎疼痛的触感和那份强大到令人战栗的侵略性。
她徒劳地挣扎着,手腕被他攥得生疼,身体被他牢牢禁锢在车座和他坚实的胸膛之间,动弹不得。
缺氧的感觉阵阵袭来,让她眼前发黑,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软。
她的抗拒和柔软,似乎更加刺激了张彦钧。他的吻变得更加深入,更加凶猛,揽在她脑后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她觉得脖颈都要被折断。
然而,在这近乎粗暴的掠夺中,却又夹杂着一丝极其矛盾的、不易察觉的…颤抖。
仿佛他正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确认她的存在,安抚自己那莫名躁动不安、甚至有些失控的心脏。
沐兮最初的震惊和挣扎,渐渐被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生理性的泪水所取代。她停止了反抗,像一只被猛兽叼住了后颈的猫,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份带着怒火的、令人窒息的亲密。
直到尝到一丝咸涩的泪水味道,张彦钧狂暴的动作才猛地一滞。
他微微退开少许,粗重地喘息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灼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到她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不住地颤抖,苍白的脸上泪痕交错,唇瓣被他蹂躏得红肿不堪,甚至微微破皮,渗出一丝血珠。
一副被彻底欺负狠了的、可怜又脆弱的模样。
这幅景象,像一盆冰水,猝然浇灭了他心头大部分的狂躁怒火,只剩下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悸动和…一丝罕见的懊恼。
他…弄伤她了。
他松开钳制她手腕的手,指腹有些僵硬地、近乎笨拙地擦过她唇上的那抹血丝,动作与方才的暴烈截然不同,甚至带上了一点无措的温柔。
沐兮猛地睁开眼,泪眼朦胧地瞪着他,眼底充满了惊惧、委屈和控诉。
张彦钧看着她的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是警告?是解释?还是…道歉?
但最终,那些复杂的、他从未处理过的情绪堵在胸口,化作了一句更加蛮横的、试图掩盖心虚的命令,只是声音沙哑了许多:
“以后…离他们远点!”
说完,他像是无法再面对她那双含泪的眼睛,猛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扭过头,紧绷着下颌,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黑暗,只留下一个冷硬而紧绷的侧影给沐兮。
仿佛刚才那个失控掠夺的人不是他。
车厢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两人都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沐兮蜷缩在车座角落,用微微颤抖的手背擦着红肿的嘴唇,看着窗外,泪水无声地再次滑落。
而张彦钧,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以及倒影中那个缩成一团、微微颤抖的身影,烦躁地拧紧了眉,心里那团乱麻,似乎缠得更紧了。
他只知道,怀里这个女人,只能是他张彦钧的。
至于为什么…
他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