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水神』vs剑神
踢馆一般有三种踢法儿：
一：请个在业界内有权威的人作裁判，事先强调踢馆的规则，赢得那一方能得到什么，输的那一方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以作见证。
然后挑个良辰吉日，在两方势力的围观下，正式分出个胜负。
一这是文明人的踢法。
二：
一脚踹开对方的大门，大吼一声老子来踢馆，然后啥话也不说，出来一个踹一个。
直到自己被对方更强的人端出门。
一这是艾莉丝式的踢法。
三：
踹开对方的大门，一脚一个臭弟弟，直到把对面所有人都踹得心服口服。
一这是叶问式的踢法。
艾伦本想选第三种，叶问倒是不敢当，不过生在伯雷亚斯这么久，还从未体验过一次纨绣高梁的滋味。
但有个问题，他出门在外，除了一层贵族的身份，还披著一层水神流道场关门大弟子的皮儿，再加上临时起意要给许久不见的妹妹配一把好剑，所以就选了第一种。
当然，好消息是，不需要见证人存在了。
因为被踢的当事人本就是剑神流派最权威的剑神大人。
重点是，他不会赖帐。
非常有诚意。
「这就是凤雅龙剑？」
一柄造型朴实的长刀被加尔吩咐著缇娜从自己的寝室拿了出来。
它的形制与基列奴的平宗有些相似，都是纤细的单刃长刃，刀身颀长，在中后段的位置拉出一条新月，直至刀尖。
平宗是典型的尤里安哈利斯式魔剑，刀柄的金属打磨精巧，用料扎实。而用金炼矿铁打造，作一个小孩拳头大小的圆润浮雕刀颚也很秀气，与狭长的刀身相得益彰。
然而刀身却是邪恶的血红色。
凤雅龙剑却丝毫没有这种略带邪恶的精致感。
细节方面，它显得朴实无华，刀柄是黑色矿铁所制，没有浮雕，也没有打磨精致的纹路，只保留了基本的握持用途；刀颚是典型的十字制式，与刀柄同材质。
恰是这种朴实的造型，更衬托其压满了锻造纹的刀身若一泓清泉，清亮透澈。
在赤红的瞳孔中熠熠闪烁。
缇娜小心翼翼地将凤雅龙剑陈放在道场那个加尔常常瘫坐的桌案之上，瞥了眼发问的艾伦。
—一后者嘴上问著剑的话题，眼神却是盯著艾莉丝，见妹妹露出了明显心动的眸光，这才笑了笑。
缇娜撇了撇嘴：「这把并非魔剑，正是绝世名匠龙皇」授予初代剑神的「凤雅龙剑」，能够最大限度助推剑神流的技巧，是为了剑神而存在的剑。」
艾伦转眼看向凤雅龙剑，在他的感知中，剑身的锻造纹路却并不是常人眼中那种闪烁的锻压纹路，而是一圈一圈的魔力。
看样子在锻造过程中裹著魔力进行锤击，在刀刃上形成了一种类似于魔法阵的固定魔力纹路。
名匠确实是名匠。
记得效果是
「这把剑的作用是破开斗气，撕碎剑士的斗气防御。倒也适合艾莉丝，不过我本是打算等那家伙晋升剑王再赏给她，你想要拿来当彩头，那就随你吧。」
加尔抱胸站在艾伦身侧，说完话垂眼看著艾伦腰侧的秘剑，哼了一声：「七大列强石碑上就是这把短剑吧？名叫什么？」
艾伦回道：「秘剑。」
「哦？王龙王国两年前悬赏的那一把？」
艾伦瞥了他一眼，眼里笑意莫名：「你整天窝在剑之圣地，没想到消息倒是很灵通。」
加尔挪开了目光：「依达兹烈德的佩剑，剑之圣地对你们贵族那档子事不感兴趣，但这位第一次人魔大战的长耳族剑神曾与初代剑神交过手，所以有所关注。」
「哦？谁赢了。」
加尔不屑：「当然是初代剑神。」
艾伦点了点头：「意料之中。」
加尔略作停顿，追问：「那你与依达兹烈德，是谁赢？」
艾伦轻轻抚摸依达兹烈德臂骨作的剑柄：「湮灭风刺是个很好用的剑术技巧。
」
艾伦不以为意道：「嘲讽我没有意义，加尔，你很清楚，我的光之太刀是新东西」。而且我倒是想问问，奥尔斯蒂德的北神流」是不是跟你学的？
开打前嘲讽两句攻心，这可不是剑神流该做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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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尔眯眼看他，不言不语。
而艾伦只是笑著瞅向艾莉丝一后者想要去拿凤雅龙剑，却引得缇娜抱剑闪躲，两人围著桌案辗转腾挪。
前者嘴上说著「什么这剑肯定不会是艾莉丝的！刚才那一招是师叔大意了！
父亲大人绝对不会输！绝对！」之类难懂的话，却是时不时往这艾伦的位置看一眼。
后者嚷嚷著：「反正这把剑最后也是我的！给我看看！」
「不给！」
「给我！」
「啊！你往哪里抓！！？？」
艾伦收回了视线：「你的弟子们都坐好了。」
「呵，那就开始吧。
」
语落，艾伦和加尔同时转头，背向而走。
艾莉丝和缇娜察觉到动静，前者松开撕扯衣服的手，后者将凤雅龙剑放在桌案上，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到道场边缘席地而坐。
在他们周遭，剑神流的学徒们正窃窃私语：「那家伙真要挑战剑神大人，这也太自不量力了——」
「可是师叔他败了魔剑都被斩碎了」
「那柄剑不以防御见长，主要能力是提高出手的速度。」
「师叔他出手了么？」
「出出了大概是他大意了也说不定。」
「可是我刚才见他掩面回到自己的卧室，闭门不出」
「这」
「不过那家伙的剑确实有些不太一样啊」
「你看清刚才那一剑了么？」
「没有。」
「那你说什么？」
「感觉你不觉得那家伙的剑很嘶怎么说呢，就是很轻奇怪为什么很轻呢」
「我倒是看清了一点儿他挥剑的像是风一样，这不是师傅大人所教导的光之太刀」
缇娜眨了眨眼，看向正在说话的奇诺，随后又看向艾莉丝，发现后者嘴角扬起，满眼笑意，竟是不生气。
「你好像很信任你的哥哥？换作往常你就要转身去揍他们了」
艾莉丝眉头一甩：「哥哥是最强的，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去吧，反正结果早已经注定。」
缇娜眉头皱了起来。
视线中，艾伦和加尔已经相隔十米，对视站定。
加尔道：「剑神流的老规矩，一剑定输赢。」
艾伦笑道：「不行。」
「哦？怕了？」
「倒也不是，我说了，今天来，我也代表了水神流总道场，这是流派之间的踢馆，而非流派之内的切磋。」
加尔掀起了眉。
艾伦又说：「可我确实对正宗」的欲望流派很感兴趣，你在欲望的理解上比奥尔斯蒂德还要高上一头。我对你加尔的光之太刀还是有所期待的。
所以，刚才我想了个法子。
作为水神流总道场的小道场首席，我先用水神流接你三剑。
我胜，则水神流总道场高于剑神流总道场。
然后，作为走了岔路」的剑神流剑士，我再用光之太刀与你对攻一剑。
我胜，则证明我的欲望高于你的欲望。」
这话一出，满座哗然。
学徒们愕然看著艾伦，满脑子都是四个字：他怎么敢？
而加尔则是摩挲著喉笛的剑柄：「老子很喜欢你这股狂妄的模样，至少比基列奴那家犬够劲儿，但小子你确定你要先接我三剑，才以光之太刀跟我在剑神流比个高下？」
「当然。事关验证我的欲望是否正确，所以这一次的光之太刀，我会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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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全力？呵，那跟谁先谁后有什么关系？」
艾伦瞅著加尔的脸，笑道：「因为顺序调换，我就看不见你的光之太刀了。」
加尔一愣。
学徒们与自己的老师反应也是一样。
文盲圣地的学徒们脑沟壑早已被光之太刀抚平，他们反应了一会儿艾伦话语中意有所指的潜台词，才齐齐变色。
看不见光之太刀？
他的意思竟然是倘若先进行光之太刀的对攻，师傅都无法挥出光之太刀就败了！！
简直荒谬！！
加尔眼神中异色一闪而过，却是哈哈笑了起来。
随即，他脸色骤然一肃，反手握住自己的剑柄：「隐匿杀意的拔刀斩。小子，接好了。」
艾伦对一旁的艾莉丝招了招手，后者眸光一闪，将腰侧的铁剑扔了出去，前者反手接住，两指抚过刀身，转腕，手掌撑著刀背，摆了个水神流经典的格挡架势—横陈。
「喉笛的魔剑效果是什么？」
「锐利，能割裂风的锐利。」
「秘剑剑身是吸魔石，我就不用这把剑了，换把普通的砍坏了不心疼。」
说著话，他闭上了眼：「水神流五大奥义—一感流、念流。刀势：剥夺剑界。刀架：横陈，请指教。」
话音落下！
艾伦感觉自己的腰侧有点痒。
龙圣斗气加持的念流将世界化作一片黑暗，黑暗中周遭闪烁著无数跃动的璀璨星辉，那是剑神流学徒们释放而出的显眼杀意。
他侧眼看向自己的腰肋处，那儿正闪烁著微弱的的白色线条。
只一个指甲盖的大小，十分不起眼，但是却藏著浓郁的死亡意味。
念头闪烁之间，艾伦右手一翻，横陈便架了过去。
下一瞬！
嗡！！！！！！
撕破鼓膜的鸣啸炸散耳畔，密密麻麻的次声波在黑暗中掀起狂风暴雨，许久未能感觉到的，那颇为熟悉的失聪感宾至如归。
艾伦睁开了眼。
他的白发在眼前狂舞，垂眼瞅向自己身前。
加尔的喉笛斩在了他的铁剑上，刀刃嵌入铁剑剑身，深入一厘米。
艾伦的剑宽三厘米。
两人的目光接触，眨眼。
砰！！！！以他们为圆心的石板裂出了一道绚烂的皲裂之花！咔嚓咔嚓的崩碎声持续两秒才停歇下来。
加尔面无表情地将嵌在艾伦剑身上的喉笛抽去，反身而走。
艾伦笑道：「第一剑。」
两人交手速度太快，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完成了挥斩与格挡，直到两秒后，周围的学徒们才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他们刚刚从失聪中挣脱而出。
「这是挡住了？？」
「真的假的？？竟然挡住了？？是不是师傅手下留情了，毕竟还有两剑，太早结束不太好吧？」
「师叔也来了！！问问他额他的脸色有点不太好
」
「你们给我闭嘴！烦死了！」
全体噤声。
场中，艾伦眼瞅著加尔迈步走回原地，以手指抚摸铁剑缺口，又低头看著地面，一条漆黑的辙痕从一米之外延伸到了他的靴底，鞋子外侧的牛皮已经磨成了花儿。
加尔双手持刀，将刀尖挑起，与腰身平齐，眯眼瞅著艾伦，言简意赅道：「看破刀架的中段。」
艾伦同样双手持刀，侧置于身侧。左腿前伸，弓步，右腿后撤，膝盖微曲：「水神流五大奥义一感流、念流；流奥义。刀势：磐石。刀架：截断，请指教。」
加尔用了剑神流看破刀架的中段，艾伦回以水神流截断阻断对方落刀。
一不想被看破刀架，那便不用刀架，等到对方出刀，再作拦截。
见招拆招。
故而，中段无用。
加尔眼中翻起恼火之意，眼光在空中拉扯出激流
一闪而过！
砰！！！
剧烈的火星迸射在两人面前！随即，高速挥斩的空气炸散，撕扯出无数条波折的橘色流萤。
十米的距离被锋锐至极的光刃切割，竟是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空气裂痕，像是夏天柏油路上好似要融化的空气。
围观众人猛地按住了自己耳朵。
不堪者指缝之中甚至渗出了鲜血。
加尔的刀掼在艾伦的右肩之外，被后者的截断拦截，前者去势不止，即便为了尽可能不损坏道场，选择将斗气尽可能的收束，压缩，可哧啦哧啦的冲击波依旧在地面撕扯出半径五米的焦黑坑洞，剑风聒噪炽热，裹著艾伦的身躯一往无前！
一米。
两米。
三米。
五米！
啪！
艾伦微曲的右腿膝盖锁定，踩实在了地面之上。
两人持刀对峙。
艾伦看著加尔那近在咫尺幽晦翻涌的眼光，笑道：「第二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