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路边，时奥和李诗情齐齐叹了口气。
李诗情叹的是前路未卜的迷茫。
时奥叹的是带妹的心累。
“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报警？”李诗情提议道。
“来不及的。”时奥不辞辛劳地分析：“报警电话打过去，那边确认，出警，赶到现场，怎么也得要一段时间。”
“等过来，这边已经炸了。”
李诗情能理解这个逻辑：“那我们还能做什么？”
时奥：“收集情报。”
“比如，炸弹在车上哪个位置？犯罪嫌疑人是谁？”
李诗情急了：“在车上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们都落车了上哪儿收集这些情报啊？”
时奥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一种人是专业干这活儿的，直接去问他们就行。”
“可我们到哪儿去找这种专业人士？”李诗情也用像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回去。
“你刚才想给谁打电话来着？”时奥轻松绝杀。
好吧，自己真的是傻子。
李诗情只感觉自己的鼻子上好象多了个红色小球。
“但是人家不会告诉我们这些情报吧？”小丑女提出疑问：“这种情报不是对外人保密的吗？”
“所以我们是去提供线索的。”时奥一脸大义凛然：“提供线索的时候记忆有些模糊，要点资料对照一下很合理吧？”
“情报这不就到手了？”
合理，太合理了。
李诗情完全想不到还能有这种操作，心悦诚服。
“可我们能提供什么线索？总不能瞎编吧？”
时奥：“车上有炸弹啊。”
“你不是爆炸前听到过音乐嘛，到时候你就说是听到了计时器哒哒哒的声音，害怕是炸弹于是拉着我落车。”
“没想到落车之后真炸了。”
李诗情突然喊了一声：“等等！你有没有没听到过爆炸前那个奇怪的音乐？”
时奥闻言嘴角不着痕迹地弯了弯，李诗情还不算太傻。
本以为还要多引导几句，没想到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没有。”
李诗情闻言兴奋不已：“既然你没听到那个音乐，只有我听到了，那就意味着……”
“炸弹就在你坐的位置附近。”时奥不需要李诗情给他解释。
“这样的话我们就有了炸弹位置大概范围的情报。”
“更有理由去提供线索了。”
李诗情问：“那我们现在就去？”
时奥摇摇头：“现在不行，容易被当成嫌疑人审问。”
“我们还是去医院吧。”
“啊？又去医院？”李诗情有些不解。
“到时候你去查查心理科耳科之类的，等找上门来就说想确认在车上是不是幻听。”时奥解释道：“尽可能把咱俩身上的疑点清一清。”
时奥顺便再检查一次，和上一次循环的检查结果对比一下，看看循环对身体的影响程度。
这玩意儿最好是能通过检查结果看出来。
……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
再次见到张成，时奥其实比第一次见要紧张的多。
上一次那么轻松属于是有点无知者无畏，小说电视剧带来的刻板影响让时奥误判了张警官的能力，以至于让他在面对张成的时候一度有些进退失据。
尤其是在审讯室的时候，第一次进那种地方的不适与火力全开的张成叠加起来的心理压力真的差点就让时奥破防。
事实上他最后的操作是真有点破罐子破摔的。
常规的寒喧和熟悉之后，张成温和道：“是这样，下午一点半左右你乘坐45路公交车时，在未到站的情况下和那位叫做李诗情的女生中途下了车。”
“本来这不是什么大事，但你们落车后，那辆车在通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与一辆油罐车相撞，导致发生爆炸。”
“你应该也知道，公交车行驶时在到站前乘客中途落车这种情况是不多见的。”
“所以我想了解一下，你在那个时候选择中途落车的原因是什么。”
相较于上一次，这次时奥没有主动开口，于是张成铺垫了许多才提出问题。
时奥这次也收敛了那股子穿越者自带的浪劲儿，他先怯怯地看了眼张成示弱，立好人设之后才接着说：“是因为李诗情说车上有炸弹。”
事先没有心理预期的张成闻听此言差点儿没绷住。
时奥上一次在审讯室曾感受过的气势出现了一瞬。
发觉面前的小男生被自己气势吓到，张成眨了眨眼，温和但又严肃地开口：“没事，继续说。”
时奥也适可而止，没有过分表演：“我本来不认识李诗情，在车上的时候她坐在靠后门的那个位置，我坐在最后面。”
“她突然跑过来问我有没有听到哒哒哒的声音，我说没听到，然后她说怀疑车上有炸弹，她得马上落车。”
“我就想这不是神经病嘛，又不是拍电影，还车上有炸弹。”
“但是她很急，很慌，眼泪都出来了，情绪很不稳定。”
“我看她这个样子，怕她去骚扰司机扒拉方向盘，没事也被搞出事儿来，就配合她演了出戏，帮她中途下了车。”
“下了车之后我本来想不管她开溜的，但又觉得把这么个情绪不稳定精神不正常的病人扔在那儿不太好，就在那劝她跟我来医院做个体检查查，真有病好入院治疔啥的。”
“结果刚到医院没多久，就听说真爆炸了。”
“当时我就想我真得给李诗情磕一个，救了我一命啊。”
“然后又反应过来这是不是得报警啊？说不定也能提供点破案线索。”
“可新闻上说是车祸，我俩又空口无凭的，怕被当成是捣乱的，就没报，想着等李诗情检查完，确实真不是精神病幻听啥的再找你们。”
时奥说到这里小心翼翼地看着张成：“结果还没等检查完，你们就来了。”
张成心中思绪翻腾但面色不改：“那个哒哒哒的声音，只有李诗情听到？”
时奥点点头：“我真没听到。”
见老张沉思不语，他又试探着道：“那个，张警官，你能不能告诉我爆炸是车祸，还是车上真有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