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走廊的小木屋内,几个人被这一幕弄得完全摸不着头脑,故事的展开是不是太粗暴了?他们也没有接到这些明确的任务啊。
“还是先回去吧,反正现在已经摸清西部这边的人员结构了,其他的事情还是等典狱长那边做决定!”64想了一下,低声把自己的想法和大家都说了一下。
其他几个人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当个救世主玩玩。
毕竟那个教皇和那些教徒的对话实在是让他们的表情有点绷不住。
“神父说外面来的都是恶魔…电鳗会净化他们。”
“异教徒!沾污圣地!”
“电鳗的闪电是神怒,也是净化!那些摆弄机器的人,必会再次引来天火!”
看看啊!
多么愚昧,多么让人痛恨的统治啊!
虽然他们还没有看到那个把人投喂沙皇鱼的画面,但是已经能想象到那个小女孩的对话说的就是真实的。
所以其他几个人刚才是真的想动作的,那些守卫他们也只是敲晕之后拿了他们的装备而已。
这次如果离开了的话,等到他们离开之后,这个事情肯定是会被发现的,而等到他们下次再来的话。
可想而知,到时候他们这些人和这些被洗脑的顽固分子会有什么样的冲突。
只不过64的话还是让他们克制了一下。
“那其他地方的侦查呢?”阿狗皱着眉头看着64问道。
“我的意思就是我们先离开这里,然后到其他地方探索一下,一方面我们不是本地人,对这边的实际情况也不了解,那个小女孩或许是一个不错的破冰口。
但是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可以取信她的条件,或许下次我们过来的时候可以给她带一点吃的或者喝的之类的东西。
至于99号实验室的探索,我刚才已经站在楼梯口的时候朝四周看了一下,我们可以沿着教堂的边缘开始往那边的陆地上走,那边或许能让我们点亮一下地图。”
“地图!对,这个事情也很重要,如果有地图的话,或许可以让我们更快解锁这个局域的势力和环境的了解。”牢强耸耸肩看着大家开口道,“不然的话,一直让我们画图也很麻烦不是吗?”
牢墨:“”
社长:“我没意见!”
洛轩琴:“那就这样吧!我也没意见。”
“那就按照我们的计划从中间的局域开始撤离,然后到了那边之后再看看要怎么返回基地,”64来到窗口边上,指着远处一个像桥一样的轮廓说道,“那个地方应该是一座桥,不过结合这个教堂的背景,我们要顺利从桥上过去的话,可能性可以说很低。”
说到这里,他叹息道,“主要还是关键的剧情数据太少了,这样很难去分析出什么东西来,我们先下去吧!沿着河边看看情况之后再想办法回去。”
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很好处理了。
他们现在的身体素质和这些废土客已经是有差距的,特别是牢强和阿狗这两个人在面对这些守卫的时候,采用精神力量和物理力量双叠加的攻击方式,让这些没见过世界的守卫真的措不及防。
任谁的脑袋被针刺一下,然后再被绝对的力量捶晕,也起不了什么反抗的心思。
这也是他们来的时候才两三把枪,现在每个人不说拿一把身上挂两把,像洛轩琴和牢墨身上就挂了三把。
“所以说人无横财不富啊!”
“牢墨所言甚是,肯定是经验之谈了啊!”
其他几个知道牢墨情况的人都在偷偷的笑。
比起他们这些一辈子都可能摸不到枪的人,牢墨现在所在的环境可以说是遥遥领先他们了。
“别乱说啊!我可是良民!”牢墨摇摇头,想到自己和他们的时差还有进游戏的区间,他撇着嘴开始有点烦躁。
“不行啊!还是要和典狱长沟通一下,上游戏的时间最好还是让我能换一下,只是游戏就我一个人是不是不太好。”
“算了,做完这个任务基本上就不需要怎么外出了。”
其实他们都知道,只要冬天来临,那他们在外面的时间就会被压缩,在这个区间除了发展水晶宫的基地之外,别的事情也很难能做到。
一行人小心从教堂的后门下来之后,就开始沿着小河边开始离开,他们来的时候那个有大石头的地方现在已经被一群雄性辐射虾群占领了,要从那个地方回去已经不太可能了。
也是看到这一幕,其他人才对64的建议感到佩服。
虽然他们现在身上的枪可以强行清理掉这批辐射虾,但是性价比实在是太低了。
沿着河边腐烂的芦苇丛,六个人影无声地移动着。
阿狗打头阵,64断后,牢强则象雷达一样端着枪走在中间被其他人围住。
浑浊的河水在他们右侧静静地流淌,偶尔有黑影在水下掠过,却都没有靠近岸边,似乎教派生活的局域,连沙皇鱼都下意识地避开。
“这里不对劲。”牢强低声说,指了指前方,“这里实在是太和谐了,象是……有人在故意这么做。”
64抬手示意停下,他们隐蔽在一片半倒塌的篱笆后面,望向牢强指的方向。
那是一间很特殊的木屋,之所以说很特殊,是因为木屋的外面放着一个篝火,此时的篝火正在熊熊燃烧。
几个人隐晦的做出几个手势,6个人非常利索的分开站位,快速贴近那个木屋。
只是木屋里面非常安静,危机暂时解除,走在最后的牢强顺手拿起一个收音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
“情报获取来源。”牢强咧着嘴拿着收音机朝他们摇摇手。
“保持冷静。”64按住他的肩膀,“记住,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安全返回,带回情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我们送死。”
他们绕开那片局域,继续沿河向上游移动。
脚下的土地逐渐从松软的沼泽变为半干硬的黏土,植被也从芦苇变成了低矮的灌木和扭曲的小树。
四周的小河边也能看到一些体型非常小的辐射虾在地面上蹦跶。
而那座桥的轮廓越来越清淅。
那确实是一座桥,而是一道横跨在一条狭窄支流上的巨大铁架的桥。
桥头立着一个用枯骨和锈铁片搭成的图腾,上面挂着一串风干的小型变异生物的头颅。
两个背着土制猎枪,穿着动物皮毛的守卫,正蹲在桥头生火,火上架着一只剥了皮看不出原型的动物在烤。
“不是教派的人。”牢强感知后说,“象是猎人或者……土匪。他们和教堂那边似乎没有直接的联系,但也没有敌意。象是一种……共生的关系?”
“也就是说,这座桥可能是这个社区对外的信道之一,由另一伙人把守?”64分析着,“教派为了自保或者说加强精神方面的统治和某种沙皇鱼达成某种变态的和谐关系?,而这些土匪负责外围的警戒和物资交换?”
“有可能。”社长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很经典的末世社会结构:一个拥有内核技术和意识形态的内团体,加之依附其生存、提供武力或资源的外围团体。”
“要过去吗?”阿狗跃跃欲试,“那边就两个人,摸掉他们,我们就能过桥,从陆路绕回西岸。”
64仔细观察着对岸的林地。
树林很深,寂静得有些反常。
他隐约看到几个高处有不合常理的反光,可能是了望台,或者陷阱的金属部件。
“风险太高。”他摇头,“我们不知道林子里有多少人,有什么陷阱。而且一旦动手的话,枪声或者动静肯定会惊动教堂那边。我们现在的优势是隐蔽。”
他指了指下游更远处:“看,那边河道变窄,水流也急,可能有过河的浅滩或者石头。我们从那里想办法。”
沿着河岸又走了约莫半小时直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沼泽的夜晚降临得又快又沉,浓雾开始从水面和地缝中渗出,带着刺骨的湿冷和更浓的辐射尘味道。
就在众人开始怀疑64的判断时,牢强突然停下,指着前方雾气中一个模糊的轮廓:“离我们基地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通过夜视仪,他们看到了一片与其他地方泾渭分明的局域,浓雾在这里似乎被无形的力量阻挡、扭曲,形成一个模糊的边界。边界那边,是深邃得化不开的黑暗,连辐射尘的微光都无法渗透。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腐烂植物的甜腻、金属锈蚀的腥气,还有一种类似臭氧的、刺激性的味道。
“这就是‘森林公园’?”社长低声问,他习惯性想推眼镜,却摸了个空,“看起来更象是。”
64示意队伍停下,他的目光扫过那片死寂的黑暗。玩家直觉在疯狂报警,比面对沙皇鱼时强烈十倍。这里不是刷怪点,这里是……禁区。
“地图上没标记这个。”牢墨检查着收音机,调频的杂音到了这里反而减弱了,只剩下一种低沉的、仿佛电磁干扰的嗡嗡声,
“要进去吗?”阿狗握紧了手中的步枪,但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跃跃欲试,只有凝重。
“不,我们回到桥下想办法过河,这里应该就是99号实验室的范围,只是我们现在不具备探索的条件,而且现在天色已经黑了,我们需要尽快回去。”
一群人站在森林公园的边缘,风声、水声、甚至自己的脚步声都仿佛被一层厚重的绒布捂住,变得沉闷而遥远。
光线更是被彻底吞噬,夜视仪也只能勉强勾勒出前方几步内扭曲的树干轮廓。
空气粘稠潮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那股甜腥的铁锈味,让人头晕。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泥土,而是一种松软富有弹性仿佛活物的腐殖层,踩上去会微微下陷,发出令人不安的“噗叽”声。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树。
它们确实巨大,但形态完全超出了植物的范畴。
树干上布满了瘤状凸起,仔细看那些凸起有些是扭曲的金属零件,有些是半融化的塑料块,甚至能看到嵌在木质中锈蚀的齿轮和轴承。
枝条则象僵死的触手,低垂着,尖端挂着干瘪的、形似生物器官的囊状物。
“这些树……是活的还是死的?我怎么感觉这个森林有点恐怖,我的san值一直在掉。”洛轩琴的声音有些发抖。
“恐怕是后者。”牢墨用夜视仪看向一棵树的根部,那里盘结的根系相互缠绕扎根在这些土里面。
牢强走在队伍中间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的感知在这里受到了强烈的干扰和污染。
“上次那种感觉……又来了!”他喃喃道,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它们在飘荡,在低语……在看着我们。”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周围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几点幽蓝色如同鬼火般的黑影,那些黑影飘忽不定,时隐时现,伴随着极其微弱的、仿佛收音机调频失败的“嘶嘶”声。
“别管它们,赶紧走。”64发出一声低喝,连他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那些高大的黑影似乎带有某种精神影响,让人不由自主地想盯着看,继而产生幻听。
他们沿着一条似乎是旧时代小径的痕迹艰难前行。走了大约十分钟,他们悄悄摸到桥下游的芦苇丛中,观察着桥上的动静。
两个守卫似乎有些困倦,火堆也小了许多。
桥对岸的林地依然寂静,但那些反光点始终存在。
“我看过了,桥下水深大概三到四米,桥墩附近水流较缓,但水底有杂物和淤泥。”牢强低声道,“没有大型生物信号,只有一些小鱼和……可能是沉没的废弃物。”
“足够了。”64开始整理装备,将怕水的物品用防水布包好,“把枪背好,准备短时间闭气。我们一个一个过,沿着桥墩阴影,阿狗第一个,感知开路。我最后一个。如果被发现的话,不要尤豫,立刻强攻桥头,抢占制高点。”
六个人象水鬼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的河水中。
河水浑浊,能见度极低,只能模糊看到前方同伴搅起的水流。他们紧紧贴着长满滑腻苔藓的混凝土桥墩,手脚并用,缓慢而坚定地向对岸移动。
水下的世界异常安静,只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和水流掠过耳边的声音。
偶尔有不知名的小鱼擦身而过,带来一阵惊悸。
就在他们通过桥体中部时,桥上突然传来了说话声和脚步声!似乎有新的守卫来换班了!
64心中一紧,示意前面的人停下,紧紧贴在桥墩凹陷处。
通过水面的微光能看到几个人影的轮廓在桥上晃动,火把的光倒映在水面,破碎摇曳。
“……刚才好象听到东边有爆炸声?”
“可能是森林里那些怪物又发疯了,离远点好。”
“那个教堂的圣父派人去查看了吗?”
“派了,但没人敢进林子深处……妈的,这鬼地方……”
交谈声逐渐远去,似乎换班的守卫也回到了桥头的窝棚。
64等人不敢耽搁,加速向对岸游去。
几分钟后,最前面的阿狗爬上了对岸的泥滩,迅速隐蔽在树根后。接着是社长、洛轩琴、牢强、牢墨,最后是64。
当64湿漉漉地爬上岸,滚进灌木丛时,所有人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们成功了!
穿过了最危险的森林边缘,潜渡过了桥,来到了沼泽的西岸!这里距离水晶宫基地只剩下不到两公里的直线距离,而且地势相对熟悉。
回望对岸,教堂的轮廓在夜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剪影,另一边那片黑暗的森林更是完全融入了夜色。
“走,回家。”64低声说。
率先向水晶宫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沼泽西岸的雾气与夜色中。
但教堂里的见闻,森林边缘的阴森,以及水下那生死一线的紧张,却象冰冷的藤蔓缠绕在他们的脑海久久不散。
阿狗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打破沉默:“那些信徒……他们真的相信那套‘电是罪恶’的鬼话?他们就没一个人怀疑过?”
“在绝对的恐惧、封闭的环境和一套能解释一切苦难的教义面前,怀疑本身就是奢侈品。”社长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沉重,“尤其是当这套教义,似乎真的能让他们在怪物环伺的沼泽里活下去的时候。”
牢强按着依旧有些刺痛的太阳穴,低声道:“那个森林……不仅仅是‘实验室范围’。我感觉……它在呼吸和生长。那些树里的金属,不象被包裹进去的,更象是……长出来的。如果实验室的污染已经到了让无机物和有机物强制融合的地步……”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恐怖含义——那不仅仅是一个废弃的实验场,那可能是一个仍在缓慢扩散的癌变。
洛轩琴紧了紧身上缴获还带着霉味的枪带,小声说:“那个小女孩……我们下次去,真的给她带吃的?如果……如果她已经不在了呢?”
没有人回答。
废土上,一个公开指控“圣父”的小女孩的下场,可想而知。
64走在最前面,脚步沉稳但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玩家的理性告诉他,这次侦查成果丰硕:摸清了敌情、获得了装备、探明了关键地形、带回了关于“99号实验室”与“拒电教”直接关联的强力证据。
但另一个声音在问:然后呢?
向典狱长汇报,领取奖励,然后制定下一步计划——是武力清剿?是渗透分化?还是暂时搁置,优先发展基地?
无论哪种选择,都绕不开那个内核问题:如何对待那数百个被洗脑的、可能双手沾满同胞鲜血、却又实实在在是受害者的信徒?以及,那片正在“生长”的诅咒森林,到底隐藏着实验室怎样的终极秘密?
“愚昧的信仰,还值得拯救吗?”
64在心中重复着这个问题,却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当他们踏着凌晨的寒露,终于看到水晶宫穹顶在望的微弱灯光时,带回来的不仅仅是情报和枪支。
还有一份沉甸甸的,关于这片土地过去与未来的罪证与决择,正等待着他们的领袖,以及他们自己去做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