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号的汽笛声在伏尔加河上空彻底消散后,64站在水晶宫码头的废墟上,盯着自己手腕上简陋的皮革表带——那里空空如也,没有先驱者腕表的生物荧光,也没有任何全息界面。
“妈的。”他低声咒骂。
阿狗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出一朵花来。五天……我们只有五天时间冲到10级,然后去莫斯科城。”
“去莫斯科城?”64转身,眼神锐利,“你觉得叶苏真的会放我们去?他说的是‘未达标者无法接取东方远征任务’,可没保证达标了就能去莫斯科城。万一那是另一个‘限时挑战’呢?”
星星点灯和李超也走了过来。五天的疯狂练级让四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但眼神里都燃烧着某种近乎偏执的光。
“64说得对,”李超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叶苏的话不能全信。我们必须掌握主动权。”
“怎么掌握?”星星点灯问,“我们现在连10级都没到,能做什么?”
64环视着被叶苏挖得面目全非的大坑,目光最终落在西北方向——那里是教堂和土匪帮控制区的交界处。
“还记得牢强突破时发生了什么吗?”64缓缓说,“他在灯塔附近,受到了强烈的‘刺激’,然后才觉醒。叶苏说那是‘灵能天赋激发’,但我觉得……那更象是某种‘压力测试’。”
阿狗眼睛一亮:“你是说,我们需要主动去找‘刺激’?”
“不是普通的刺激,”64指向西北,“是直面真正的威胁。教堂和土匪帮,这两个势力我们一直绕着走,觉得没必要硬碰硬。但现在看来……或许击败他们,才是快速升级的关键。”
“可我们没有牢强那种aoe能力,”李超皱眉,“正面强攻等于送死。”
“谁说一定要正面强攻?”64的嘴角扬起一丝狡黠的笑,“我们是玩家。玩家的优势是什么?是不怕死?不对。是可以无限试错,可以查找机制,可以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规则。”
他蹲下身,用匕首在泥地上画出简略的地图:
“教堂势力,内核是信仰控制。他们害怕科技,崇拜沉睡者——但现在沉睡者死了。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信仰动摇?”星星点灯试探道。
“没错!”64用力点头,“先知和玛利亚已经转向温和派,但教堂里肯定还有顽固分子。如果我们能制造一场‘神迹’,或者一场‘神罚’,让信徒们亲眼看到他们的神已经抛弃了他们……”
“你是想玩心理战?”阿狗明白了。
“不止。”64在地图上标出土匪帮的据点,“土匪帮的内核是暴力和恐惧。他们占据桥梁,靠收过路费和掠夺为生。但你们注意到没有?自从灯塔倒塌后,土匪的活动范围明显缩小了。”
李超回忆着这几天的侦察:“对,他们现在只敢在桥梁附近活动,不敢深入水域。好象在害怕什么。”
“他们在害怕‘蔓延’消失后的权力真空,”64分析道,“也害怕水晶宫和曙光号的报复。所以现在的土匪帮,其实是外强中干。”
他站起身,匕首在手中转了个圈:
“我的计划是:同时进行,但不同方式。”
“对教堂,用‘信仰崩溃战术’。我们不需要杀多少人,只需要让剩下的信徒相信,继续抵抗是违背神意的。”
“对土匪帮,用‘斩首战术’。找到他们的头目,精确清除。群龙无首的土匪,要么溃散,要么……可以被我们收编。”
星星点灯倒吸一口冷气:“收编土匪?你疯了?”
“没疯。”64的眼神异常冷静,“叶苏要我们‘清剿完沼泽区’。什么是清剿?杀光所有人?不,那太浪费了。控制,才是最高效的清剿。”
“而且,”他补充道,“我们需要人手。去莫斯科城不可能就我们四个人。我们需要向导,需要炮灰,需要……本地势力。”
阿狗、李超和星星点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以及一丝被点燃的野心。
“干!”阿狗第一个表态,“反正最坏就是死一次。但这游戏死亡惩罚未知,我们不能冒这个险,所以……计划必须周密。”
“当然。”64开始详细部署,“首先,我们需要情报。李超,你是感知系,虽然还没突破,但对危险的直觉最强。你负责侦察教堂内部的人员分布和守卫规律。”
“星星点灯,你手最巧。我需要你制作一些‘道具’——能发光发声,看起来象神迹的东西。材料可以去废墟里找,战前肯定留下不少电子垃圾。”
“阿狗,你和我一起去摸土匪帮的底。我们需要知道他们的头目是谁,生活习惯,以及……内部有没有矛盾可以利用。”
“四十八小时准备,四十八小时行动。第五天,我们要让伏尔加河这片局域,彻底改姓‘水晶宫’。”
李超的侦察持续了一整天。
他趴在教堂对面一栋半沉没的建筑屋顶,用自制的潜望镜观察。
情况比想象中复杂:教堂里还有大约三十名信徒,其中十人左右是全副武装的“护教军”,装备着鱼叉、猎枪和自制的炸药。其馀大多是老弱妇孺,但眼神里的狂热丝毫未减。
更麻烦的是,教堂内部结构复杂。主礼拜堂下方有地下室,那里可能关押着“异端”或者存储着物资。而先知和玛利亚离开后,新的领导者是一个叫“尤里”的年轻男人——他脸上涂着比玛利亚更夸张的白色泥浆,演讲时手臂挥舞得象癫痫发作。
“他根本不在乎沉睡者死没死,”李超在傍晚的汇报中说,“他在创造新的教义。说什么‘沉睡者的死是考验,真正的信徒将在灰烬中重生’之类的屁话。我亲眼看到他把一个质疑的老信徒绑起来,说要进行‘净化仪式’。”
“仪式内容?”64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李超脸色难看,“那老头被拖进地下室了,再没出来。”
星星点灯这边进展顺利。他在废墟里找到了几个老旧的应急灯、一套损坏的便携音响、还有几罐喷漆和化学溶剂。经过一下午的折腾,他做出了三个“神迹道具”:
第一个是“发光圣象”——用荧光涂料在木板上画出扭曲的鱼形图腾,涂上特殊溶剂后,在黑暗中会发出幽幽绿光,持续大约二十分钟。
第二个是“天谴之音”——把便携音响拆开,重新接线,录下一段经过处理的、低沉恐怖的吼叫声(模仿沉睡者),通过隐蔽的喇叭播放。
第三个最简单,也最有效——“血雨”。将红色染料混合某种化学物质,装在密封袋里,扔到高处引爆,会洒下看起来象血水的液体,接触到皮肤会有轻微的灼烧感。
“效果不会持续很久,”星星点灯解释,“但足够制造混乱和恐惧。”
64看着这些道具,点了点头:“够用了。今晚就行动。”
午夜,乌云遮月。
四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划向教堂。李超带路,从教堂后侧一个排水口潜入——那是他白天发现的漏洞,直通地下室走廊。
地下室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味。走廊两侧是牢房,大部分空着,但最里面一间传来微弱的呻吟。
64示意众人停下,自己摸到牢房门前。通过门缝,他看到了白天那个被拖走的老信徒——老人被绑在木架上,身上布满鞭痕,胸口用白色颜料画着一个倒置的鱼骨符号。
“异端……”老人喃喃自语,“他们说我是异端……我只是想回家……”
64的心沉了一下。这不是游戏,这是真实的酷刑和折磨。
他轻轻撬开门锁,阿狗迅速进入,割断绳索,将老人背起。老人轻得吓人,几乎只剩一把骨头。
“带他出去,到安全点等我们。”64低声说。
阿狗点头,背着老人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现在,计划进入第二阶段。
64、李超和星星点灯来到地下室中央的一个储藏室。这里堆满了“祭品”:风干的鱼、野果、以及……几十本战前书籍。星星点灯眼睛一亮,但被64按住:“先办正事。”
他们在储藏室的天花板上安装“发光圣象”,在通风渠道里藏好“天谴之音”的喇叭,又将“血雨”包固定在横梁上,引线连接到一根燃烧缓慢的自制香上。
“设置好了,”星星点灯检查完毕,“香烧完大概需要十五分钟。到时候我们会已经离开。”
“走。”
三人退出地下室,来到教堂一楼的侧厅。
从这里可以通过破损的彩色玻璃,看到主礼拜堂内部——尤里正在对二十多名信徒进行夜间布道,他站在祭坛上,挥舞着一把镶崁鱼骨的权杖。
“……灰烬之中,新神将生!他不是沉睡者,他是觉醒者!而我们将是第一批沐浴神光的子民!”
信徒们跪在地上,齐声应和:“觉醒者!觉醒者!”
64做了个手势。李超悄悄摸到主礼拜堂的电闸箱旁——这是战前线路,虽然大部分失效,但照明线路还能用。星星点灯则爬上二楼的唱诗班席位,那里视野最好。
“三、二、一……”
李超拉下电闸。
整个教堂陷入黑暗。
信徒们一阵骚动,尤里的声音响起:“不要慌!这是考验!点亮火把——”
话没说完,地下室方向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非人的吼叫。
那是“天谴之音”激活了。
吼声在教堂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混合着回声,听起来象是从深渊中传来。紧接着,地下室的天花板开始发出诡异的绿光——那是“发光圣象”生效了,绿光通过地板缝隙渗上来,在地面上投射出扭曲跳动的影子。
“那……那是什么?”一个信徒尖叫道。
“神迹!是神迹!”尤里试图控制局面,但他的声音在颤斗。
就在这时,横梁上的“血雨”包炸开了。
红色的液体如雨般洒下,落在信徒们身上。有人惊恐地擦拭,却发现越擦“血”越多,皮肤开始刺痛。
“是血!天降血雨!”
“神罚!这是神罚!”
恐慌如野火般蔓延。信徒们开始推搡、尖叫,向门口涌去。尤里试图阻拦,但被人群撞倒在地。
星星点灯在二楼看得清楚,他举起一把改装过的弩——箭头上绑着一个小布袋。他瞄准祭坛上那个巨大的鱼骨头颅,射出一箭。
布袋击中颅骨,炸开,里面是磷粉。瞬间,鱼骨头颅燃烧起来,发出惨白的光芒,在黑暗中象一个燃烧的鬼魂。
“旧神已死!亵读者必遭天谴!”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在教堂中响起(是64提前录好的,通过隐藏的微型扬声器播放)。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尤里篡改教义,迫害同胞,沉睡者震怒!所有追随者,若不悔改,必如这颅骨,永世燃烧!”
燃烧的颅骨、满地的“鲜血”、地下传来的吼叫、还有那无处不在的审判之音……
信徒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们哭喊着“饶命”,争先恐后地逃出教堂,冲进夜色之中,头也不回地奔向沼泽深处。尤里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他看着空荡荡的教堂,又看看燃烧的颅骨,突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你们以为这就能打败我?我是觉醒者的先知!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64从阴影中走出,手中的匕首抵在尤里的喉咙上。
“你不是先知,”64的声音冰冷,“你只是个利用恐惧控制别人的懦夫。”
尤里瞪大眼睛,想挣扎,但李超从后面制住了他。
“你们……你们是谁?”
“水晶宫。”64简短地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告诉我土匪帮头目的所有情报,然后离开伏尔加河,永远别再回来。第二……”
他手腕微微用力,刀刃割破皮肤,渗出血珠。
“我选一!我选一!”尤里尖叫,“土匪头目叫‘屠夫’,他住在桥梁中段的装甲车厢里!他有三个副手:‘瘸子’管武器库,‘毒蛇’管审讯,‘医生’管……管人体改造!他们最近在抓健康的人,说是要卖给上游的‘客户’!”
“上游客户?”64皱眉。
“我不知道是谁!屠夫从不告诉我们!但他说,做完这一单,我们都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去南边的大城市!”
64和李超交换了一个眼神。人体买卖,上游客户,南边大城市……这情报比预期更有价值。
“还有呢?”64逼问。
“还有……屠夫怕水!他从来不下船,因为他年轻时被变异水蛭咬过,差点死掉!所以桥梁是他的安全区,但也是他的牢笼!”
“很好。”64收回匕首,“现在,滚。如果你再出现在伏尔加河,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神罚。”
尤里连滚爬爬地逃出教堂,消失在夜色中。
星星点灯从二楼下来,看着一片狼借的礼拜堂:“这就……搞定了?”
“第一阶段而已。”64擦掉匕首上的血,“教堂势力心理崩溃,短时间内无法重组。现在,该去拜访一下那位‘屠夫’先生了。”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64、阿狗和李超潜伏在铁路桥南端的废墟里。
桥梁在晨雾中象一条沉睡的钢铁巨蟒。正如尤里所说,土匪的据点在桥梁中段——三节被改装成堡垒的火车车厢,焊接在桥面上,周围是沙袋工事和铁丝网。
岗哨上有两个土匪,但都在打瞌睡。桥梁两端各有一个哨塔,上面架着老式机枪,但哨兵的身影很久没动了。
“太安静了,”阿狗低声说,“安静得不正常。”
李超闭眼感知,几秒后睁开:“桥上有……很多痛苦的情绪。集中在中间那节车厢里。还有……恐惧,很多恐惧。”
“人体仓库。”64判断,“屠夫把抓来的人都关在那里,等待交易。”
他观察着桥梁结构:“我们不能强攻。机枪封锁了桥面,强攻等于自杀。而且,如果屠夫真的怕水……”
他的目光落在桥墩下的水面上。
“李超,你留在这里,用弩箭支持。阿狗,你和我从水下过去。”
“水下?”阿狗一愣,“水里可能有——”
“沉睡者死了,‘蔓延’枯萎了,水里的威胁降到最低。”64已经开始准备潜水装备——简陋的呼吸管和防水布包裹的武器,“而且,屠夫怕水,所以水下防御一定最薄弱。”
两人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水冰冷刺骨,能见度很低。64游在前面,凭借记忆和直觉向桥墩靠近。果然,桥梁水下部分布满了铁丝网和倒刺,但年久失修,很多地方已经破损。
他们找到一个缺口,钻进去,浮出水面时,已经在桥梁的钢结构内部。这里象是一个巨大的钢铁迷宫,横梁、渠道、锈蚀的支架构成复杂的三维信道。
上方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屠夫说天亮前必须把最后一批‘货’清点完。买家中午就到。”
“这么急?‘医生’那边还没处理完呢,上次抓的那几个壮汉,改造到一半,死了一个。”
“那就把死的扔水里喂鱼。活的装箱。屠夫说了,这笔买卖做成,咱们每人能分到够快活一年的东西。”
声音渐远。
64和阿狗顺着钢结构向上爬,来到车厢底部。通过缝隙,他们看到了令人作呕的景象:
中间那节车厢被改造成了“手术室”。一个穿着肮脏白大褂、戴着防毒面具的“医生”正在操作台前忙碌,台上绑着一个赤裸的男人,胸口被切开,植入某种发光的金属设备。男人还活着,眼睛圆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但无法动弹。
周围有几个铁笼,关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瘦骨嶙峋,眼神空洞。
“人体改造……”阿狗咬牙,“这群畜生。”
64示意他冷静,继续观察。旁边一节车厢是“指挥室”,通过窗户能看到一个肥胖的光头男人坐在沙发上,怀里搂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女孩,正对着无线电说话:
“……对,二十个健康体,五个改造体。价钱按之前谈好的……什么?还要加价?朋友,这不合规矩……”
看来那就是屠夫。
最后一节车厢是武器库和宿舍,大约有十五个土匪在里面睡觉或赌博。
“斩首目标确认,”64低声道,“阿狗,你去武器库,制造混乱。我去对付屠夫和医生。”
“怎么制造混乱?”
64从背包里掏出两个自制燃烧瓶:“用这个。等我的信号。”
两人分头行动。
阿狗悄无声息地爬到武器库车厢底部,将燃烧瓶固定在承重结构上,引线连接到一节缓慢燃烧的导火索上。然后他退到安全距离,举起弩,瞄准——他的目标是武器库门外的油桶。
64这边,他直接从车厢底部的检修口爬进了“手术室”车厢的下层。这里堆满杂物,正好是个藏身点。他听到上方传来“医生”的自言自语:
“……肾衰竭,这个没用了。肝脏还可以,心脏……嗯,搏动无力。改造体果然还是不稳定啊……”
64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头顶的盖板,跃入手术室。
“医生”刚转过身,64的匕首已经刺入他的喉咙。没有惨叫,只有液体喷溅的嘶嘶声。那个被开胸的男人看着64,眼中闪过一丝解脱,然后永远闭上了眼睛。
64迅速搜查“医生”的工作台,找到了几样有用的东西:一管强效麻醉剂、一串钥匙、还有一本记录簿。他翻看记录簿,里面详细记载着“货物”的来源、身体状况、改造进度,以及……买家的代号:“渡鸦”。
没有时间细看,他将记录簿塞进怀里,拿起麻醉剂和钥匙,冲向指挥室。
指挥室的门锁着,但钥匙串里有匹配的。64轻轻打开门,看到屠夫背对着他,还在无线电里争吵:
“……我告诉你,最多再加百分之五!不然交易取消!”
那个年轻女孩看到64,眼睛睁大,但64做了个“嘘”的手势。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将麻醉剂注射进屠夫粗壮的脖子。
屠夫猛地一震,想转身,但药物迅速起效。他庞大的身躯摇晃着倒下,无线电对讲机摔在地上,里面传来“渡鸦”气急败坏的吼叫:“屠夫?屠夫!回答我!”
64捡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用沙哑的声音说:
“交易取消。屠夫死了。”
然后他砸碎对讲机。
女孩蜷缩在沙发角落,颤斗着。64看着她:“能走吗?”
她点头。
“去隔壁,打开笼子,带所有人从后门出去。桥南岸有人接应。”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冲了出去。
64看着倒在地上的屠夫,这个肥胖的男人还没完全昏迷,眼睛半睁着,充满恐惧和不解。
“你……你是谁……”
“送你去该去的地方的人。”64举起匕首。
就在这时,武器库方向传来爆炸声——阿狗的燃烧瓶引爆了油桶,火光照亮了桥梁。
整个土匪据点瞬间陷入混乱。土匪们从睡梦中惊醒,大喊着“敌袭!”,胡乱开枪。但没有人指挥,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斩首成功,”64对着简易通信器说,“李超,开始压制。阿狗,按计划撤离。”
桥南岸,李超和星星点灯开始用弩箭和投掷物攻击哨塔。虽然杀伤力有限,但制造了足够的混乱和恐慌。
土匪们看到指挥室方向起火,又听到四面八方都有攻击,以为被大军包围,彻底丧失了战斗意志。有人跳河逃生,有人沿着铁路桥向北逃窜,少数负隅顽抗的,也被李超精准的弩箭射倒。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伏尔加河上时,铁路桥上的战斗已经结束。
火焰渐渐熄灭,烟雾缭绕。桥梁上躺着十几具土匪尸体,剩下的不是逃跑就是投降。那些被囚禁的人,在女孩的带领下,已经安全抵达南岸,被星星点灯接收。
64站在桥梁中央,看着东方升起的太阳。他手里拿着从屠夫身上搜出的地图和帐本,上面标注着“渡鸦”的几个可能连络点,以及……一条通往莫斯科地下铁路的秘密信道。
阿狗爬上来,浑身湿透但眼神明亮:“我们做到了。”
“第一阶段而已。”64重复了之前的话,但这次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现在,我们有了据点,有了人手,还有了……去莫斯科城的钥匙。”
他看向南岸,星星点灯和李超正在安抚那些被解救的幸存者。那些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
“清理战场,收编愿意留下的人。”64下令,“然后,我们该回水晶宫,向叶苏‘汇报工作’了。”
“你说他会是什么反应?”阿狗问。
64望向水晶宫方向,那里在晨光中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我们再也不是他眼中,‘效率太低’的菜鸟了。”
伏尔加河的权力格局,在这一夜彻底改变。
而64的腕表上,经验条终于开始疯狂跳动,向着那个关键的数字——10级——飞速逼近。
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挑战,也在前方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