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幻境中回来，林风感觉脚步都有些发飘。
不是因为累的——虽然连续几天高强度的任务确实消耗不小，而是因为心情。
姬瑶那句“北域边缘，乱石城一带……曾是上古战场，空间裂隙频现，混乱能量汇聚……去那里……或许有机会……”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蚀天君的威胁、混沌石碎片、十倍修炼效率、混沌金丹……
这些词串联起来，构成了一条充满危险但诱惑力十足的路径。
“乱石城……”林风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闪烁。
他没有直接回冰岚峰，而是拐了个弯，朝着宗门藏书阁走去。
功德堂胖执事那语焉不详的提醒，让他对“乱石城”这三个字的分量有了初步概念——那绝不是个善地。但具体怎么个“不善”法，他需要更详细的情报。
藏书阁位于青云宗主峰半山腰，是一座七层高的古朴楼阁，飞檐斗拱，透着岁月沉淀的气息。作为传承悠久的宗门，青云宗的藏书阁收藏颇丰，不仅有功法秘籍，还有大量地理志异、风物见闻、历史杂记等玉简。
林风亮出“青云英雄”令牌和亲传弟子身份玉牌，看守长老查验后，便放他进去了。
按照分类索引，他直接来到存放“地理风物”和“北域见闻”的区域。这里玉简成排摆放，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
他先找到标注“北域地理总览”的架子，取下一枚淡黄色的玉简。神识探入，里面是北域的粗略地图和各大势力的分布标注。青云宗位于北域东南部，靠近中域边界，算是相对“繁华”的区域。而北域边缘，特别是西北和北部，大片区域被标注为“荒芜”、“混乱”、“未知”。
在这些混乱区域的交界处，有几个特别标注的点：“白骨荒原”、“黑风峡”、“熔岩裂谷”……以及“乱石荒原”。
“乱石荒原”的标注旁边，有一个小小的骷髅头标记，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注释：“上古战场遗迹残留，空间不稳定，能量驳杂，多异象，极度危险。聚集大量亡命之徒、邪修、异族，无固定秩序，弱肉强食。”
林风眉头微皱。姬瑶前辈说混沌石碎片可能在那里，看这描述，倒也确实符合“空间不稳定、能量驳杂”的特征。
他又找到几枚专门记录“乱石荒原”和“乱石城”的玉简。这些玉简大多年代久远，有些甚至是数百年前宗门前辈游历后的见闻记录，信息可能有所滞后，但依然极具参考价值。
“余于甲子年秋，循上古传闻，入乱石荒原。此地天昏地暗，灵气稀薄而浑浊，罡风凛冽，时见空间裂隙如黑色疤痕悬于天际，散发不详波动。荒原深处有废墟残垣，疑似古宗门遗址，然禁制残存，危机四伏。”
“荒原中央，有数处相对稳定之区域，形成聚居点，以‘乱石城’为最。此城无律法，无城主，由‘血狼’、‘鬼市’、‘拾荒者’数股势力共治。城内禁止大规模厮杀（恐毁此栖身之所），然暗地争斗、下毒、刺杀层出不穷。城外即为无法之地，杀人夺宝如同饮水。”
“此地流通之物，多为荒原产出之奇异矿石、上古遗物碎片、罕见毒草妖兽材料等。亦有外界难寻之禁忌功法、邪术交易。切记，在此地勿露财，勿轻信，勿多言。实力为唯一通行证。”
“乱石荒原之空间裂隙，成因莫测，或为上古大战撕裂空间所致。裂隙彼端，有时空乱流，亦有连通未知地域之可能。曾有人在裂隙附近拾得非本界之物，引发轰动。然靠近裂隙极其危险，轻则被混乱空间之力撕碎，重则被吸入未知绝地，十死无生。唯有对空间之道有所领悟，或身怀特殊宝物者，方可稍作探索。”
特殊宝物？林风心中一动。混沌石碎片对空间波动敏感，会不会……就藏在某个空间裂隙附近？或者，是从裂隙另一头掉出来的？
他接着翻阅，又看到一些零散的记载：
有说乱石城内黑市可以买到“来自遗迹深处的神秘晶体”，但价格昂贵且真假难辨。
有说血狼帮的帮主疑似金丹后期体修，凶残暴戾，掌控着荒原上几处重要的矿脉和遗迹入口。
有说拾荒者联盟里奇人异士颇多，擅长寻踪探秘、破解禁制，是探索荒原遗迹的最佳向导（如果你付得起价钱且信得过他们的话）。
还有说鬼市背后似乎有中原某个大型商会的影子，专门收购荒原出产的稀有材料，渠道神秘。
林风看得津津有味，同时也头皮发麻。
这地方，简直就是个大型的、无法无天的冒险者乐园兼坟场。机遇与死亡并存，每一份收获都可能沾着血。
以他现在的实力——筑基九层，就算有噬灵体这种特殊体质和一堆法宝，扔到那种地方，恐怕也就像一滴水汇入大海，掀不起多大浪花。运气好点，或许能捡点漏；运气差点，可能第二天就变成荒原上某具无名尸骸，被秃鹫啃得干干净净。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啊。”林风放下玉简，揉了揉眉心。
姬瑶前辈让他去找混沌石碎片，切断蚀天君的触手。可他现在这样子去，跟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得再提升！至少也得筑基巅峰，最好能到大圆满！”他暗自咬牙。
筑基九层到巅峰，看似只差一个小境界，但却是灵力积累和肉身神魂进一步打磨的关键。到了巅峰，才算是真正站在了筑基期的顶端，有了窥探金丹大道的资格。
“五行洞天、观星台、地火冰泉……”他想起了师尊苏清寒提到的几处宗门修炼宝地。还有冰心幻境！那地方时间流速不同，简直是冲级的利器！
看来，去乱石城之前，必须先在宗门内来一次闭关苦修，把能用的资源全用上，把实力尽可能堆高！
打定主意，林风将查阅过的玉简放回原处。他没有借阅任何关于乱石城的详细地图或最新情报——现在还不是时候，借了反而可能引起注意。
走出藏书阁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给青云宗的亭台楼阁镀上一层金红色，虽然不少地方仍有战火痕迹，但重建的脚手架已经林立，生机正在复苏。
林风深吸一口气，朝着冰岚峰走去。他得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的修炼计划，顺便……再探探师尊的口风，看能不能再争取点支持。
回到冰岚峰，正好遇见洛雪从主殿出来。
“师姐。”林风打招呼。
洛雪看到他，冰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林师弟，功德堂的任务都交接完了？”
“完了，赚了点辛苦钱。”林风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师姐，跟你打听个事儿。”
“何事？”
“咱们冰岚峰的‘冰心幻境’，我听说特别神奇……师尊一般什么时候会开启啊？弟子有没有机会进去体验体验？”林风眨巴着眼睛，一脸“求知若渴”。
洛雪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冰心幻境开启消耗颇大，师父通常只在弟子面临重大瓶颈，或需紧急提升实战感悟时才会动用。且每次进入，需心志坚定，否则易被幻象所迷，伤及神魂。”
“重大瓶颈……紧急提升……”林风琢磨着这两个词。他现在算不算面临“重大瓶颈”？蚀天君的威胁算不算“紧急”？
“师姐，那你看我……现在这情况，有没有可能申请一下？”他试探道。
洛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林师弟，你近日似乎……格外急切于提升修为？”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洛雪心思细腻，果然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哪有！我就是觉得，经过这次大战，深深感觉到自己实力不足！”他立刻换上那副“我为宗门焦虑”的表情，“你看，玄虚子跑了，吴天也跑了，外面不知道还有多少敌人。我身为冰岚峰亲传，享受宗门和师尊厚爱，总不能一直原地踏步吧？我得尽快变强，好为师尊分忧，为宗门出力啊！”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洛雪静静地听着，等他表演完，才轻轻开口：“修行之道，欲速则不达。师弟你天资非凡，又有特殊体质，只需稳扎稳打，未来成就必不可限量。切莫因一时急切，乱了心境，损了根基。”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却带着真诚的关切。
林风心里一暖，知道师姐是为他好。但他又不得不“急切”的理由。
“师姐教训的是，师弟记住了。”他乖巧点头，转而问道，“对了师姐，你知不知道，咱们宗门里，有没有哪位长老或者师兄师姐，对北域边缘，特别是……‘乱石荒原’那边比较了解的？”
“乱石荒原？”洛雪微微蹙眉，“你问那里做什么？那地方极其危险，寻常弟子绝不会靠近。”
“就是好奇嘛！”林风打着哈哈，“听人提起过，说那里特别……刺激，就想多了解了解。师姐你知道什么吗？”
洛雪摇了摇头：“我对那里知之甚少。只隐约记得，数十年前，宗门前任刑堂大长老曾深入乱石荒原追捕一名叛逃的邪修，历时三年方归，据说还受了不轻的伤。回来后，他曾严令门下弟子，未达金丹，绝不可轻易踏足那片区域。”
金丹？林风嘴角抽了抽。要求这么高？
“那……那位大长老现在还在宗门吗？”他不死心。
“早已坐化。”洛雪道，“不过他当年带回的一些关于荒原的见闻和警告，似乎记录在刑堂的卷宗里。师弟若真感兴趣，或可去刑堂查阅，只是……需要相应的权限。”
刑堂卷宗？林风记下了。虽然他现在不一定有权限，但或许可以想想办法。
“多谢师姐告知！”他笑嘻嘻地道谢。
洛雪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声道：“师弟，无论你想做什么，务必谨慎。师父……和我，都不希望你涉险。”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冰蓝色的衣裙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林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复杂。师姐的关心他能感受到，但混沌石碎片事关重大，甚至关乎未来对抗蚀天君，他不能因为危险就退缩。
“放心吧师姐，小爷我惜命得很。”他低声自语，“没有十足把握，绝不会去送死。”
当务之急，是闭关！冲级！把实力提上去！
然后，再去刑堂探探风声，收集更多关于乱石荒原的情报。
林风望向北方天际，那里星辰尚未显现，天空一片深蓝。
“乱石城……等着吧。等小爷我神功大成，再去会会你！”
他握了握拳头，转身走向自己的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