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兄长承诺了什么?总不会也要他当教习吧?他连我都没指点过。
青阳突然提及胞兄。
我可以
青松正要解释自己并非闲人,沈墨却抬手制止:
青松兄是我邀请的宾客,与你们不同。
这话确是发自肺腑。难得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他颇感惺惺相惜。
青松愣了愣,未作回应。
友人么?
诸位若明日启程,今晚需好生休整。
谷主安顿好众人便去处理谷务。药王谷长期闭谷终究不妥。
翌日破晓,四人整装出发。
幸而众人身法不俗,沈墨终于不必再忍受先前赶路时的煎熬。
刚回宗门,执事长老明月便匆匆迎上:
掌门啊,轻功委实难练,老朽这把年纪怕是力不从心。
短短三日,这老者竟消瘦了不少。
沈墨忆及分别时的情形,看来明月确实在勤修轻功。
只是这修炼过程显然让他备受煎熬。
持之以恒,皆为你好。
明月愁容满面,自然知晓轻功的重要性。
只是年迈习武,终究力有不逮。
更令他困惑的是,掌门此次归来竟又带回这许多人。
这位云公子是
察觉明月的目光落在身后三人身上,沈墨才想起尚未介绍。
这是我聘请的两位教习,以及一位故交。
明月下意识将云暮雪认作沈墨所说的友人,需要安排住处吗?
故交与我同住,另两位劳你费心。
沈墨担忧青松病体,夜间若有变故,自己也好及时照料。
明月领命上前,目光不由被那袭神秘黑袍吸引。
难怪掌门要请他来当教习。
二位请随我来。
出乎意料,跟上来的却是云暮雪与那桀骜少年。
莫非黑袍人才是掌门的挚友?
天光微熹时,他们初遇?
掌门,洪武陛下驾到。
云松正欲带 离去,传令 跌跌撞撞冲进来,险些与他迎面相碰。
听闻洪武皇帝亲临,柳青霜心中讶异。朱无道之事早已尘埃落定, 此行为何而来?
掌门,可需 随行?
身为玄天阁掌院,云松明白伴随掌门接见贵客乃分内之事。
不必,你且安顿好他们。
柳青霜推测 此行应非紧急要务,否则不会如此堂而皇之。
既非机密,自然无需掌院相陪。
待云松离去,柳青霜转向静立一旁的墨云。
随我去见陛下。
洪武皇帝得知柳青霜归山的消息后专程前来。
陛下亲至有何见教?朱无道之事应当已妥善解决。
刚入大殿,便见 含笑道来,那笑容莫名令人不适。
日理万机的君王,总不会无缘无故登门。
柳青霜,你们二人竟是旧识?
皇帝不急着回应,反而端详着墨云发问。
听闻洪武皇帝之语,柳青霜心头掠过一丝困惑。这位九五之尊怎会与墨云相识?
按理说墨云从未涉足江湖。若他真在武林露面,以其独特性情,自己断无不知之理。
究竟从何处知晓墨云?此事耐人寻味。
别来无恙。
墨云毫不避讳柳青霜在场,坦然向皇帝问候。举止从容自若,未见半分犹豫。
柳青霜暗自思量,莫非墨云所属门派本就避世而居。寻常能与皇室往来的武林世家,无不是百年望族。
除非门派出了惊才绝艳之辈。以墨云秉性,断不会默默无闻。
皇帝似是刻意要让柳青霜知晓他与墨云相识,否则何必当面如此言语。毕竟宫闱之中的机锋,远比武林更为深不可测。
看柳少侠神色,似有不解?
洪武皇帝的目光紧锁柳青霜面容。这让他忽然明悟:莫非皇帝就是想看他困惑的模样?
墨云忽地横跨一步,将柳青霜护在身后,隔断了皇帝的视线。
见状,洪武皇帝眼中闪过兴致:墨云,你倒是变了不少。当年便是你胞兄,也不见你这般维护吧?
虽是询问,语气却笃定非常。
适可而止。
墨云面对 依旧不卑不亢,仿佛世间无物能令他退避。不过若说例外,或许有一桩——先前见他神情,对生死之事倒是颇有顾虑。
可这红尘俗世,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无惧生死?
墨云,你当真以为朕若有所图,会专程来寻他不成?
萧煜忍俊不禁,料不到昔日那个淡漠疏离的莫寒,今时竟变得如此护犊。他这趟本不是来寻衅的,只是偶遇旧识,想开个玩笑罢了。谁知时隔多年,莫寒反倒越发经不起逗弄了。
看他们这般你来我往,沈青心里明白:莫寒与永昌帝,交情不浅。
听闻永昌帝的话语,莫寒稍稍放松了警惕,从沈青面前退开半步。
沈青,你为何纵容飘渺阁的人擅入云岭?
永昌帝此刻才点明此行的真正用意。沈青虽早有预感,却未料到圣上对此事这般上心。他刚布下棋局没多久,永昌帝就亲自登门问罪。看来这深山老林之中,确实藏着不得了的物件。
陛下既来问话,想必已握有实证。那微臣的解释,对您而言也不过是锦上添花吧?
沈青心如明镜,深知永昌帝绝不会仅凭捕风捉影就千里迢迢赶来。从京城到此处山高水远,能让九五之尊这般在意的,必是稀世奇珍。
沈爱卿果然通透,朕素来喜欢与你这样的聪明人说话,一点就透。
永昌帝放声大笑,拍着沈青肩膀说话时,意有所指地瞥了莫寒一眼。莫寒却恍若未觉,仿佛 所言与他毫不相干。
陛下既亲临寒舍,可是要对微臣有所吩咐?
见永昌帝迟迟不入正题,沈青索性开门见山。
云岭之物朕不阻你守护,即便珍宝现世,也允你近前查看。
永昌帝兜了半日,终于道出真实意图:但若察觉云岭异动,须立即遣人入宫禀报。
见皇帝神色肃穆,沈青对山中秘宝愈加好奇——究竟是何等神物?
微臣自当遵从。只是传信之人恐怕难以入宫
无妨。永昌帝从袖中取出一枚凤纹令牌,持此物可畅通无阻。
令牌边缘镌刻着细密编号,在灯影下泛着幽光。
如此便周全了,陛下可安心返京。
沈青收好令牌,正欲恭送圣驾,却听对方沉声道:
朕与爱卿的话还未说完,这就急着逐客?
永昌帝目光灼灼,始终紧盯着沉默的莫寒,厅内气氛陡然凝滞。
第四百六十三章 云岭
沈青的目光在莫寒与永昌帝之间游移,暗自揣度二人之间到底有何过往。
莫寒,为何不发一言?
永昌帝迟迟未等到回应,语气中显出几分急切。
旧事如烟,纵使你百般纠缠,也改变不了既成事实。
莫寒抬手掀开斗篷风帽,露出真容。
永昌帝显然没料到会是这般情形,一时愣在原地。沈青心知此事不便插手,便悄然退下。
林墨并未离开太远,担心陈远出来后找不到人,便在附近的凉亭中休息。
这座凉亭边的荷塘是他特意吩咐管家栽种的,此时正值荷花开得最盛的时节,绿荷连片,粉莲吐蕊,景色颇为宜人。
自从那日客栈分开后,那位神秘的女子便再未出现,不知是已经离开,还是潜伏在暗处另有打算。
林墨独自饮酒许久,才看见明德帝面带愠色地走出来。他佯装未见,继续自斟自饮。
不一会儿,陈远也缓步走出。
林兄。
陈兄。
与明德帝交谈费了些时辰,让你久等了。
陈远似乎习惯在外以斗篷遮掩面容,即便已经确认安全,仍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
无妨,此处风景秀美,正好可以品茶赏花。
林墨确实不觉得等待有何不妥。
这荷花确实开得极好。不过我儿时记忆中的北境雪山,寸草不生,根本容不下这般生机。
陈远的目光随着林墨看向池塘,似是有意无意地提起往事。
林墨心领神会,这正是他想了解的北境秘闻。
先前相助陈远,倒真是意外收获。此人不仅交友广泛,还见多识广。
更巧的是,近来发生的诸多事情似乎都与陈远有所关联。这种恰到好处的相遇,让林墨心生疑虑,却又找不出任何破绽。
有他在,陈远的性命便牢牢掌握在他手中。
自然也不必担心陈远会暗算他。
唯一需要防备的,是陈远或许也被人利用,卷入了这场纷争。
商量要事,总得找个隐蔽的地方。
林墨将陈远带到夜间暂住的院落——那是他的私人宅邸。
书房内烛光摇曳,两人相对而坐,倒像是在密谋什么大事。
陈兄,可曾听过北境雪山的旧事?
林墨率先开口。既然要从对方那里打听消息,总不能等着对方主动提起。
林兄问对人了。陈远依旧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从小就在雪山长大。
这话让林墨颇感意外。
他原以为陈远只是偶然去过雪山,没想到竟是在那片苦寒之地长大的。莫非陈家曾是驻守雪山的家族?
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陈远补充道:陈家并非雪山驻守家族。只是当年家父奉命参与雪山开发,工程浩大,我和舍弟的童年就在那片雪域中度过。
朝廷竟会让武林门派参与开发?林墨脱口而出。这等大事向来由官府主导,怎会假手于人?
陈远微微点头:当时召集了多家门派协助。不过家父只让我们兄弟留守外围,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飘忽,仿佛陷入了往事的回忆中。
结果可有收获?陆远见他 ,顺势问道。
不好说。周岩轻叹,只记得那天众人莫名负伤,连夜撤出了雪山。
虽是寥寥数语,陆远却能断定:那雪山深处藏着的东西,绝非寻常。
至少,是能让人见血的凶物。
只是不知周岩父亲的实力究竟如何,竟会被那东西所伤。
令尊
周岩知晓陆远的疑惑,径直答道:家父的修为比你还高出一线。
陆远深知此境艰难,能达到这种境界的人凤毛麟角。
普通人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即便负伤,他也有能力反击,甚至直接取对方性命。
绝不会选择撤退。
可那天,周岩的父亲为何带人撤离?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他心生畏惧?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答案,不如我们联手查探?
见陆远沉默,周岩主动提议,生怕他因此退缩。
毕竟在生死面前,好奇心往往不值一提。
我自然不会轻易改变主意。陆远语气坚定,忽然话锋一转,但在那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究竟是什么人?
第四百三十三章 青袍客行踪
陆远的问题并未出乎周岩的预料。
任谁被隐瞒了诸多内情,都会心生疑虑。
好奇心本就是推动人类前进的动力。
陆兄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周岩眼神微动,似有顾忌。
周兄见识广博,交游广阔,我难免好奇。陆远笑了笑,若是不便说,也无妨。
他虽然想知道答案,却不愿勉强他人。
周岩顺势应道:抱歉陆兄,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说,知道太多对你未必是好事。
见对方确有难处,陆远不再追问。
你远道而来,我本该好好招待,但门中事务繁杂,你可以自行在派中走走。
尽管副手能处理日常事务,但仍有许多要务需陆远亲自定夺。
离开师门三日,案头文书已堆积如山,他实在分身乏术。
陆兄,可否告知演武场的位置?
周岩对门派景致毫无兴趣,一心只在武道。每到一处,总要先去演武场观摩。
我让人带你过去。
演武场离陆远住处颇远,他唤来一名 ,吩咐其引周岩前往。
陆远刚坐下处理门中事务不久,天罗宗的传讯再度到来。
本以为你早已回去复命,为何仍在此处停留?事情还没办完吗?
飘雪藏身于阴影之中,刻意避开陆远的视线。但她刚踏入房间,陆远便已发现她的行踪。
由于心存戒备,陆远再无心情处理公务,索性直接点破她的藏身之处。
真没意思,还以为你不会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