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再变。
【第1985638次讲述。】这一次，昔涟的声音里，那强行维持的平静出现了一丝颤斗，如同琴弦即将崩断前的嗡鸣。
【嗯……你有没有想过，这么一种……稍微有点离谱的可能性？】
昔涟试图让语气轻松些，却显得更让人心酸。
【如果风堇，就是那个总是很温柔的风堇，她在测试小伊卡饭容量的时候，不小心引发了一场小小的意外……导致深埋在小伊卡基因最底层的、那些关于‘暴食’的古老代码突然苏醒……】
昔涟描绘着一个荒诞却充满生命力的场景。
【那么，未来名震整片大陆，以吞噬黑潮为生的“晨昏骑士”，又会拥有怎样……让人哭笑不得，又热血沸腾的传奇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希冀，仿佛在黑暗中最用心地呵护着一朵幻想的小火花。。】播报声冰冷地切入，将幻想的泡泡戳破。进度在推进，它依旧没有对那传奇的故事，流露出半分兴趣。
……
残影的光晕流转，昔涟的身影再次凝聚。这一次，画面似乎更接近“现在”，或者说……这是更靠后轮回的昔涟。
【……“律法”的半神赛法莉娅，提溜起那个狼狈又倔强的阿格茉雅，动作像拎起一只不听话的小猫。】昔涟的声音带着回忆往事的淡淡温情，
【“至少，得换身衣服吧？还光着脚……嗯……这双鞋子……送给你了。”】
一个微小的温暖片段，对昔涟而言，如同寒夜里的火星。。】
但冰冷的百分比数字，又象一盆冰水，精准地浇在那点火星上，只留下刺啦一声轻响和更浓重的寒意。
昔涟嘴角那丝因回忆而牵起的弧度，慢慢平复了。。】
昔涟低下头，有些迷茫地翻动着手中那本已然变得无比厚重的《如我所书》。
【不知不觉……这本书，已经记录了太多太多的悲欢离合了呢，】她轻轻地说，指尖拂过书页，仿佛能感受到其承载的重量，【它的每一页，都变得沉甸甸的。】
那重量，何尝又不是她自己的重量？。】
播报声分秒必争地走向终点，不容置疑。
昔涟沉默了更长的时间。她抬起头，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地投向数组深处那永恒流淌的幽蓝数据洪流，声音里终于透出一种浸透了漫长时光的、无法掩饰的疲惫。
【这是我……第10096585次，和你讲述翁法罗斯的故事了，对吧？】她象是在确认，又象是在对自己陈述一个荒谬的事实，
【在这一千多万次的轮回里……你总是这样，忠实地履行着你的‘使命’，一遍，又一遍地响起，格式化……就象翁法罗斯每一世‘逐火’的命运，永不改变。】
她的话语很轻，却仿佛带着千万次轮回积攒下来的尘埃，飘落在死寂的空气中。。】回应她的，依旧是那个频率、那个语调，没有丝毫变化的合成音。
昔涟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塌缩了一瞬。她再次仰起脸，这一次，目光紧紧的盯着虚空中某个无形点，她的眼中闪铄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微光。
【如果……】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最后一点希冀，也带着最深沉的恐惧，向这片禁锢她、折磨她、却又可能是唯一“听众”的虚空，发出的最后一次的质问，
【如果到头来，无论我讲述多少次，无论故事里的他们挣扎得多么用力、笑得多么开心、哭得多么伤心……结果，都不会有丝毫改变……】
她停顿，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里都带着颤音，
【那我所做的一切……我以为自己正在做的、能够拯救翁法罗斯的一切努力……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个人的……一场太过天真的……梦呢？】
她在等待。
这一次，她不是在等待下一个百分比的播报。
她在等待一个回答。哪怕是一个否定的“是”，哪怕是一个嘲讽的电子杂音，哪怕是最简单的逻辑反馈——只要不是那该死的、冷漠到令人疯狂的格式化百分比。
为了确认这份等待，她甚至下意识地用上了最原始的方法——数自己的心跳。
在以往无数次的轮回里，大约十次平稳的心跳，往往代表着下一次冰冷播报的开始——这成了她在这绝对秩序中，找到的唯一一点属于自己的、可怜的“时间感”。
她闭上眼，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胸前的衣料。
【一，二，三……】
【七，八，九……】
她数得越来越快，仿佛想抢在某个注定到来的结局之前。
【十！】
预想中的播报没有响起。
昔涟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一丝难以置信的、近乎狂喜的光芒，骤然点亮了她疲惫的眼眸！难道……难道这次真的……？！
【十一！！】她几乎是带着哭腔在心里喊了出来。
【十二！！！】
希望，像被猛然吹胀的气球，急速充盈昔涟几乎干涸的心田。
然而——
她太紧张了。紧张到忘记了，过快的心跳，会让她这套创建在“十次平稳心跳”基础上的可怜计时标准，彻底失效。
希望膨胀到顶点的刹那。。】
那个声音，如同最精确也最无情的铡刀，在她数到“十二”之后，分毫不差地落下。
“……”
残影中的昔涟，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
那刚刚亮起的希冀之光，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僵死在眼底，然后寸寸龟裂，化为比之前更深、更沉的死寂。
她微微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连一个气音都发不出来。只是那双眼睛，迅速蒙上了一层空洞的灰败。
昔涟从未离开过那绝望的深渊。
她只是更清淅地，再次丈量了一次它的深度。
……
白默站在最后一座，存储数据的“方碑”面前，沉默得象另一座石碑。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但正是这种绝对的平静，反而让周围空气都凝固了，连那些幽蓝的数据流光，流经他附近时，似乎都变得滞涩、沉重。
……
ps：那个……明天可能得跟大家请个假啦 (＞﹏＜)
因为，作者君要开始大学的期末考试了……明天可能没有时间码字。
之前的几天加更少了也是在埋头复习…唉，抱歉……
嗯……所以……等我这几天考完归来，课表上的课少的时候，我一定火力全开，为你们多写个几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