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照片里那个年轻的笑脸。
再想想自己刚才在训练场上的小丑行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这就是军人。
原来，这才是这身军装真正的意义。
不是为了耍帅，不是为了博眼球，而是为了责任，为了守护，甚至……为了牺牲。
当明星的想法，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无比渺小与可笑。
从军史馆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没有一个人说话。
队伍走在路上，只有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和来的时候那种散漫疲惫完全不同。
此刻的队伍，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精气神。
回到训练场。
吕鸿涛走到韩锋面前，双腿并拢，猛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副旅长！”
韩锋看着他，眼神平静。
“我错了！”
吕鸿涛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斗，眼圈红了。
“我以前……太不是东西了。”
“我总想着自己，总想着出风头，我把当兵当成儿戏了。”
“今天在军史馆，我才明白，我错得有多离谱。”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轻浮，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明白了，这身衣服，不是用来耍帅的。”
“它代表的是责任，是牺牲。”
“副旅长，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向您保证，从今天起，我一定克苦训练，绝不再犯浑！
我要当一个真正的兵！”
说完，他又是一个标准的军礼，久久没有放下。
“认错，不是对我认。”
“也不是对你们营长认。”
韩锋伸手指了指远处，那里矗立着一座无名烈士纪念碑。
“你应该对着他们认。”
“对着那些为了守护这个国家，连名字都没能留下的先烈们认错。”
“问问他们，你受的这点委屈，算不算委屈。”
“问问他们，你吃的这点苦，算不算苦。”
韩锋的话语不重，却让所有新兵的心头都猛地一颤。
吕鸿涛猛地抬起头，顺着韩锋手指的方向望去，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韩锋的声音冷了下来。
“战争随时可能爆发。”
“如果今天，你不是站在训练场上，而是站在真正的战场上。”
“敌人会给你时间整理队形吗？”
“敌人会听你抱怨伙食不好，训练太累吗？”
“不会！”
韩锋断然道。
“他们只会用子弹，用炮火，把你们撕成碎片！”
“到时候，你连上军事法庭的机会都没有！”
“你说的网红，粉丝百万，风光无限。”
“可你知不知道，你之所以能安安稳稳地在网络上当你的大网红。
是因为有无数的军人，正在用他们的血肉之躯，为你挡住黑暗！”
“你穿上这身军装，享受着这份荣耀，就要承担起这份责任！”
“做任何事之前，先摸摸你肩膀上的军衔，问问自己，对不对得起牺牲的先烈！”
一番话，掷地有声。
新兵们全都愣住了。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思考，这身衣服到底意味着什么。
吕鸿涛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副旅长……我……”
吕鸿涛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我真的错了。”
“我混蛋。”
韩锋看着他，眼神终于缓和了一些。
“光说没用。”
“要看你怎么做。”
“从今天起，你的训练加倍。”
“什么时候，你能让你身边的战友真正认可你，什么时候再来跟我说这句话。”
说完，他不再看吕鸿涛，而是转向全体新兵。
“所有人，都有！”
“武装越野五公里！”
“现在，立刻，执行！”
“是！”
这一次，回答声响亮而整齐，再没有一丝拖沓。
新兵们迅速转身，朝着越野路线冲了出去。
他们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被点燃的火焰。
等到新兵们跑远了，三营长才凑上前，一脸佩服地冲韩锋竖起大拇指。
“旅长，高！”
“实在是高！”
“您这三板斧下去，这帮小兔崽子后面要是再敢炸刺，我名字倒过来写！”
韩锋瞥了他一眼，神色淡淡。
“别高兴得太早。”
“这只是个开始。”
“思想问题解决了，身体素质以及军事技能，哪一样都不能落下。”
“盯紧点，别让他们松懈。”
“明白！”三营长立刻立正。
“对了，”韩锋又问，“男兵这边暂时稳住了，女兵那边情况怎么样？”
提到女兵，三营长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旅长，您是知道的。”
“咱们319旅，是甲类作战旅，主要任务是野战突击。”
“所以每年分配来的女兵名额都很少，今年也就十个。”
“人少，单独编个队吧，不好管理。
分散到各个连队吧，生活训练又多有不便。”
“所以，就按照老办法，暂时都安排在信息情报中心了。”
“由情报中心的楚主任带着她们，先进行基础的共同科目训练。”
韩锋点了点头。
这个安排他知道。
319旅的性质决定了它不是一个适合大量女兵服役的单位。
信息情报中心相对独立，工作性质也更偏向技术和文职。
由女同志来负责管理新来的女兵，确实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
……
与此同时。
319旅特战大队，大队长办公室。
大队长李忠正一个头两个大。
“我再说一遍，陈静同志。”
李忠的语气尽量保持着平和。
“特战大队不是你想来就能来的。”
“我们有严格的选拔标准与程序。”
“你现在是新兵，首要任务是完成新兵连的训练科目，而不是跑到我这里来。”
女兵陈静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把胸脯挺得更高了。
“报告大队长！”
“我认为我的各项素质完全符合特战队员的标准！”
“新兵连的训练对我来说太简单了，简直是浪费时间！”
“我的体能成绩全优，射击成绩也是满环，我天生就应该是一名特种兵！”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或者说，是自负。
李忠揉了揉眉心。
这姑娘哪来的底气？
新兵连的体能和射击标准，跟特战大队的标准，那是一个概念吗？
“你的想法是好的，有上进心是好事。”
李忠耐着性子解释。
“但是，规矩就是规矩。”
“你先回去，好好训练，等到旅里组织特战队员选拔的时候，你再报名参加。”
“大队长，我不明白！”
陈静的音量又高了几分。
“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难道就因为我是个女兵吗？”
“你这是性别歧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