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亿，是他们给我们的。”
“但是……我们对手下人，是不是可以换个说法？”
皮埃尔一愣：“什么意思？”
“我们可以告诉兄弟们，阿尔塔维斯愿意出八十个亿！”
马哈马特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八十亿？”皮埃尔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我们去哪弄八十亿？”
“我们不需要有八十亿。”
马哈马特冷笑着说。
“我们只需要让手下的兄弟们相信，有这笔钱就行了。”
“指挥官，您想一想，芬恩先生是怎么对我们的？”
“我们替他卖命，打下的地盘，抢来的钱，大头全都被他拿走了！”
“我们得到的，永远是残羹剩饭！”
“现在，有一个能让我们一步登天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我们拿着阿尔塔维斯给的八个亿，再用八十亿的空头支票，鼓动西线所有的兄弟们！”
“到时候，我们调转枪口，和阿尔塔维斯里应外合，先干掉芬恩的主力！”
“等我们除掉了芬恩，整个费尔黑文都是我们的！”
“到时候，别说八十亿，就是一百八十亿，不也是我们说了算吗！”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死寂。
良久。
皮埃尔的声音，沙哑地响起。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
“高风险，才有高回报，不是吗？指挥官阁下。”
又是一阵沉默。
“好！”
皮埃尔猛地一拍桌子，下定了决心。
“就按你说的办！”
“我现在就去联系其他几个片区的头目！”
“他们早就对芬恩不满了！只要利益足够，他们会知道该怎么选！”
“至于那些对芬恩死忠的蠢货……”
皮埃尔的声音，变得阴冷无比。
“我会让他们，永远闭嘴。”
“你那边，稳住阵脚，等我的消息！”
“我现在就联系阿尔塔维斯，告诉他们，我们愿意合作！”
“是！指挥官阁下！”
马哈马特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了笑容。
阿尔塔维斯第六集团军指挥中心。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埃里克在指挥台前来回踱步，军靴踩在地板上。
发出沉闷的“哒、哒”声，每一下都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坎上。
塞尔日则坐在一旁，手里捏着一个已经凉透了的咖啡杯。
眼睛死死盯着墙上的巨大电子地图。
塞尔日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嗓音有些干涩。
“四亿假钞，已经空投到他们阵地上了。”
“你觉得……这真的能行吗？”
塞尔日看向埃里克，眼里充满了怀疑。
“埃里克，我们是军人，打仗靠的是枪，是炮，是兄弟们的血肉之躯！”
“用一堆废纸……去瓦解一支上万人的武装部队？”
“这听起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我到现在都觉得，那位韩将军的计划，太……太儿戏了！”
他不是不尊敬韩锋，恰恰相反，正是因为韩锋之前的战绩太过辉煌，他才无法理解这步棋。
这不象是实体作战。
没有炮火轰鸣，没有钢铁洪流。
这更象是一场心理上的豪赌，赌的是人性中最贪婪的那一部分。
而赌桌的另一边，是上万名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塞尔日没有信心。
一点都没有。
埃里克停下脚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凉水，试图让自己焦躁的心情平复下来。
“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底。”
埃里克抹了把脸，苦笑着说。
“我的心脏从计划开始的那一刻，就一直在咚咚狂跳。”
“这简直比我自己亲自带队冲锋还要紧张。”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指挥中心里那个独立的，小小的隔间。
韩锋就在里面。
从下达完空投命令后，他就一个人待在里面，喝着茶，看着战报。
“但是，塞尔日，你得承认。”
“那位韩将军，他创造的奇迹，还少吗？”
“我们只能选择相信他。”
“相信他再一次创造奇迹。”
塞尔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
“滴玲玲玲——！”
一阵电话铃声，猛地划破了指挥中心的宁静！
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埃里克一个箭步冲到通信台前，一把抓起了电话。
“我是埃里克！说！”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士兵激动到快要破音的呐喊。
“指挥官！指挥官阁下！”
“西线！是西线！”
埃里克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西线怎么了？！他们发起总攻了吗？！快说！”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不！不是！”
“恰恰相反！指挥官！”
士兵的声音里，带着狂喜和难以置信。
“他们停火了！”
“西线所有的武装分子，全都停火了！”
“阵地上一片安静！连一根毛都没动！”
埃里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握着电话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是全然的错愕。
“你……你说什么？”
“停火了？”
旁边的塞尔日也猛地站了起来，几步冲到埃里克身边，脸上写满了震惊。
“是的！长官！千真万确！”
通信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喘息着。
“而且！而且这还不是全部！”
“他们的总指挥，一个叫皮埃尔的家伙，刚刚主动联系了我们前沿的观察哨！”
“他说……他说他要跟我们谈谈！”
“他还说……他愿意，他愿意立刻作为我们的先头部队，调转枪口，直接扑向南面防线！”
“协助我们……夹击芬恩在南面的主力部队！”
“轰！”
通信兵的最后一句话，在埃里克和塞尔日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埃里克手一松，电话听筒“啪”的一声掉在了桌上。
他跟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了指挥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原本预想的是什么？
是西线敌军拿到钱后，会为了分赃不均而产生内乱。
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他们内部打起来，攻势减缓，为自己这边争取一点喘息的时间。
为此，他已经准备好了预备队，准备用人命去填，去打一场惨烈无比的阵地消耗战。
可现在呢？
现在发生了什么？
西线不仅没有进攻，反而直接反水了？！
还要当带路党，帮着自己去打他们的友军？！
这他妈叫什么事啊！
“上帝啊……”
塞尔日喃喃自语，眼神呆滞。
“如果……如果西线这上万人都反水了……”
“那我们就能把防守西线的兵力全部抽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