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锋的语气也“横”了起来,完全是一副街头混混的做派。
“我操!”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怒骂,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对方似乎坐了起来。
“你他妈有病吧?老子叫朱正德!不认识什么狗屁龙哥!”
“朱正德?”
韩锋拖长了音调,语气里充满了轻篾。
“没听过。我不管你叫什么,今天这事儿没完!
要么把钱还了,要么咱们就线下碰一碰,练一练!”
“你他妈吓唬谁呢?”
朱正德被气笑了。
“碰一碰?行啊!老子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一旁的林晓梅看得心惊肉跳。
她看着韩锋。
旅长此刻的表情,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投入的表演。
眉毛拧着,嘴角下撇,鼻孔微微张大,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我很生气”的信号。
林晓梅瞬间明白了。
旅长这是在飙戏啊!
而电话那头的朱正德,显然已经彻底上钩了。
对于他这种混迹社会边缘,
靠着小聪明和胆大妄为笼络了一帮小弟的年轻人来说,最不能丢的就是面子。
尤其是在自己的地盘,当着自己兄弟的面。
被人指着鼻子骂,还被约架,这要是怂了,以后还怎么带队伍?
“行啊!孙子!”
朱正-德在电话里吼道。
“有种你别跑!你说,在哪儿!”
“就你?一个人?”韩锋继续拱火,轻篾地嗤笑。
“老子这边十几号兄弟都等着呢!你行不行啊?别到时候尿裤子了。”
“十几号?”
朱正德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和狂傲。
“你等着!老子今天不把你脑袋拧下来,我就不姓朱!”
“地址发来!”
“好,有种!”
韩锋赞了一句,然后慢悠悠地报出了一个地址。
“城郊,废弃水泥厂。一个小时,谁不来谁是孙子!”
“你给老子等着!”
“啪”的一声,电话被对方狠狠挂断。
韩锋看向已经目定口呆的林晓梅,淡淡地吩咐道。
“通知下去。”
“联系装甲营,给我调两辆99a主战坦克出来。”
“啥?”
林晓梅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坦克?
99a主战坦克?
用来对付一群搞电信诈骗的小年轻?
旅长,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吗?
这他妈是用反器材狙击枪打蚊子啊!
不!
这简直是用星际歼星舰去炸一个蚂蚁窝!
“另外,让特战大队全员集合,制定行动路线,把那个废弃水泥厂给我围死了。”
韩锋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语气不容置疑。
“记住,我要的是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林晓梅张着嘴,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的大脑有点宕机。
这个解决方式……
太硬核了!
太丧心病狂了!
但是……为什么感觉这么爽呢!
……
与此同时。
岱州市,某高档小区的一间三居室里。
空气中弥漫着泡面、香烟和汗水混合在一起的古怪味道。
客厅和房间里,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十几台计算机,
各种电线象是蜘蛛网一样缠绕在一起。
朱正德狠狠地将手机摔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
“妈的!”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骑到老子头上了!”
他今年不过二十三四岁,但因为混社会早,身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戾气。
房间里十几个正在计算机前忙碌的年轻人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禁若寒蝉地看着他。
一个画着浓妆,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年轻女孩凑了过来,腻声腻气地给他揉着肩膀。
“德哥,谁啊?惹你生这么大气。”
这个女孩正是团伙里的骨干成员,秦云,江湖人称“秦姐”。
“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傻逼!”
朱正德骂骂咧咧地说道。
“认错人还他妈理直气壮,要约老子出去练练!”
“噗嗤。”
秦云笑了出来,语气里满是奉承和挑唆。
“还有这种愣头青啊?敢跟德哥你叫板?他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
“他说他有十几号兄弟呢。”
朱正德不屑地撇撇嘴。
“还约在城郊废弃水泥厂,真他妈会选地方。”
秦云娇滴滴地说:“十几号人就敢这么狂?德哥,不能就这么算了啊,
不然传出去,咱们的脸往哪儿搁?人家还以为我们好欺负呢。”
这话正中朱正德下怀。
他本来就一肚子火,现在更是被架了起来。
在这么多小弟和自己的马子面前,这个逼,必须装到底!
他猛地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屋里的小弟,扯着嗓子吼道。
“都他妈别玩了!”
“给老子把其他据点的兄弟都摇过来!”
“抄家伙!”
“今天,老子要是不把那个傻逼的腿打断,我朱正德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一个小弟立马站了起来,兴奋地问道:“德哥!全叫上吗?
咱们在市里的兄弟,加起来得有四五十号人呢!”
“全叫上!”
朱正德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家伙都带齐了!钢管!砍刀!能带的都给老子带上!”
在他看来,对方说有十几号人,八成是在吹牛。
就算真有,自己这边四五十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至于报警?
朱正德压根就没想过。
约在城郊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警察怎么可能提前知道?
这纯粹就是一场江湖恩怨,街头斗殴。
他要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明白,
在岱州这片地界上,谁才是爷!
“是!德哥!”
几个内核小弟立刻掏出手机,开始呼朋引伴。
“喂!强子吗?德哥叫人!城郊水泥厂,有人砸场子!”
“东区的兄弟都别睡了!抄家伙集合!”
“西城的!西城的!紧急集合!!”
整个房间瞬间乱成一团。
不到二十分钟,楼下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四五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路边,车门拉开,
一群群穿着豆豆鞋、紧身裤的精神小伙从各个角落钻了出来,
手里拎着五花八门的“武器”。
朱正德在秦云和一众小弟的簇拥下,志得意满地走下楼。
“德哥!”
“德哥!”
看到他出现,四五十号人齐声问好,声势浩大。
朱正德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
“上车!”
“出发!”
几辆面包车塞得满满当当,象是挤沙丁鱼罐头一样,
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朝着漆黑的城郊公路飞驰而去。
夜色如墨。
城郊的废弃水泥厂,死气沉沉。
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投射出狰狞的影子,风穿过空洞的窗户,发出呜呜的怪叫。
水泥厂外围的阴影里,几台庞然大物静静地蛰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