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熙盯着那张请帖,明晃晃的红色烫金字体刺痛了他的眼睛。
三年前,他也发出过许多张这样的帖子。那时候的陈婉晴靠在他肩上,细书着生命里每一个重要的人。
而他以为,自己就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一个。
可现在呢?
那张婚礼请柬如今却变成了一本冰冷的离婚证。
“老苏?”
白舒宇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苏景熙深吸一口气,接过请帖:“都这么说了,九月三十,我一定到。”
吕溪给苏景熙续了温水,在他对面坐下:“对了,苏景熙,你回泰安过节,清雪那姑娘怎么办?”
“她…应该和小夏一起过。”苏景熙低头看着水面。
“那婚礼呢?你会带清雪一起来吗?”
苏景熙张了张嘴,闻言无奈的摇摇头。
“你这……问我也不知道。要看她愿不愿意。”
“那你得问问她呀!”吕溪眼睛一亮,“苏景熙,我看得出来清雪对你的心思。她在你心里的分量,应该也不只是朋友吧?”
“而且,”
吕溪的声音更轻了,“苏景熙,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不能因为摔过一次跤,就再也不走路了。清雪值得你勇敢一次。”
苏景熙沉默了很久。
窗外阳光正好,老街上有老人牵着小孩走过。咖啡厅里弥漫着烘焙的香气,白舒宇在吧台后忙碌。
这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温暖。
而三年前的那场婚礼,如今想来,竟遥远得象一场梦。
可是却又深深烙印在了自己的心中,说放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至于他到底对徐清雪是什么样的情感,说实话,就连苏景熙现在也很复杂。
他笑着摇摇头。“瞎说什么呢,我都是一个快三十岁的离异老男人了。哪有什么想法,到时候我替你们问问。”
同一时间,沪上cbd中心,徐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
董事长办公室里,徐沧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里捏着一份工商注册信息复印件,“景雪美妆有限公司”那几个字像针一样扎眼。
法人代表:徐清雪。
注册资本:五千万元整。
“五千万……”徐沧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她哪来的钱?被赶出去的时候,她连件象样的首饰都没带走!”
办公桌对面,吴芳不安地绞着手指。她今天穿了身浅色套装想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些,可苍白的脸色出卖了她。
“阿沧,会不会是……你弟弟和弟妹留下的后手?”吴芳的声音发颤,“清雪那孩子从小就象她妈,心思深……”
“闭嘴!”徐沧猛地抬头,眼神凌厉如刀。
吴芳吓得一颤,噤了声。
办公室里死寂了几秒。
徐沧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沪上最繁华的景观,可此刻落在他眼里,却象一片即将崩塌的沙盘。
现代徐氏内忧外患,如今,徐沧压力很大,一边得防着徐清雪,一边又要防着秦氏。
“吴芳这一仗要是打输了,我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徐沧面色阴沉。“我不知道那日徐清雪拿我手机做了什么,但是,肯定跟那帮老家伙突然辞职有关。”
自从徐沧那日被苏景熙痛打一顿之后,公司内部的气氛瞬间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而且有很多人用刻意回避了自己。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吴芳很少参加公司事务,也没有多少主见,见此情况 顿时有些急了。
“该怎么办?”
徐沧面色沧桑。“我也想知道能怎么办!”
“要不然我们先联系秦家让秦家去对付徐清雪?”
吴芳试探的问道。
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方法了。
徐沧闻言陷入沉默。“让秦家秦家本来就想借徐清雪之手彻底拿下徐氏集团。你让秦家这不等于羊入虎穴吗!?”
“那如果我们放出消息徐清雪已经跟那个叫做苏景熙的男人在一起了呢?这样”
“对!对对对!我怎么没想到!”
徐沧本来阴沉着脸顿时大放光彩。“我怎么没想到呢!”
“秦家那小子肚量小得很,一直想要把徐清雪那孩子占为己有。要是让他知道徐清雪跟苏景熙在一起了哈哈哈哈哈!”
徐沧顿时大笑了起来。
他已经能想象到秦氏不计代价的去报复苏景熙的场面了。
而且,苏景熙是泰安陈氏陈婉晴前夫的消息也没有什么人知道,秦家想必也不会去查到那一步。
若是苏景熙出事。
那陈婉晴又这么放不下苏景熙
哈哈哈哈!
狗咬狗!
徐沧顿时大笑。
“吴芳这次可多亏你了。这一计是真妙啊!就让他们狗咬狗!”
“明天我就去给秦家放出消息。不!待会我就去!”
沪上外滩,一家会员制的高级台球会所里。
柔和的灯光从天花板的艺术吊灯洒下,照在墨绿色的台呢上,映出一片幽静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雪茄淡淡的香气和威士忌的醇厚。
秦凯俯身在球台边,修长的手指稳稳架着球杆,眼神专注得象在打量一件艺术品。他今天穿了件剪裁合体的浅灰色羊绒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淅的锁骨,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星空表面在灯光下流转着低调的华光。
“啪。”
一声清脆的撞击。白色母球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将远处的黑色8号球稳稳送入底袋。
“好球。”坐在一旁沙发上的中年男人鼓掌,他是某家上市公司的副总,今晚特意约秦凯谈合作。
秦凯直起身,将球杆轻轻靠在台边,脸上露出谦和的笑容:“运气好。”
他接过侍者递来的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动作优雅得象在完成某种仪式。这个27岁的秦氏集团太子爷,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谦谦君子”——说话永远温声细语,待人接物滴水不漏,就连打台球时,都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贵气。
只有极少数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这副温润如玉的表象下,藏着怎样可怕的掌控欲和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包括那个女人——徐清雪。
“秦少,关于我们之前聊的那个新能源项目……”副总试探着开口。
秦凯微笑着抬手,示意侍者给客人添酒:“王总,不急。这么好的天气,这么好的酒,我们先享受当下。”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眼神却飘向了窗外黄浦江的夜景。
徐清雪。
这个名字在他心里盘旋了一年。
从第一次在徐家的宴会上见到她,那个穿着一袭白裙、清冷得象月光一样的女孩,他就知道,她必须是他的。
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可以不择手段,顺便吞并徐氏。
不过他最近也很烦,徐沧一直在跟自己打游击战,秦凯已经开始将徐沧化为弃子,准备自己下手了。
秦凯的眼神暗了暗,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酒精滑过喉咙,带起一阵灼热的刺痛。
“秦少。”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精干的年轻男人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俯身低语,“徐沧来了,在楼下休息室,说想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