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廊的灯光在夜风中明明灭灭,将对峙双方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空气凝滞了。
秦凯捏着仍在嗡嗡作响的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助理带来的消息象一颗炸雷,在他耳边轰鸣不止,震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泰安陈氏……全面攻击……匿名举报……内核产业……
每一个词都代表着难以估量的损失和后续无穷无尽的麻烦。
为什么?
秦凯猛地抬头,目光如鹰隼般射向门内的苏景熙。
这个穿着拖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刚刚那两个手下莫明其妙的失手,现在陈氏突如其来的雷霆打击……这一切,难道都跟这个人有关?
“苏景熙。”
秦凯的声音有些发干,他竭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眼底的惊疑已经藏不住,“你跟陈婉晴……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问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陈婉晴,泰安陈氏的掌门人,商场上出了名的铁腕女强人。苏景熙,一个离异无业、住在老宅里的普通人。
这两个人,怎么可能扯上关系?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人,陈婉晴怎么会突然发疯一样攻击秦家?还是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方式?
苏景熙没有说话。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却也最不愿意提起。
三年前的婚礼,三年的婚姻,最后那本冰冷的离婚证……这些都是他试图埋葬的过去。
可现在看来,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埋了,它就不存在了。
徐清雪站在苏景熙身后半步的位置,听到“陈婉晴”这个名字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她当然知道陈婉晴是谁。
苏景熙的前妻。那个在派出所停车场与她无声对视、在茶室里试图用交易逼她离开的女人。
她也曾调查过陈婉晴的背景——泰安陈氏,体量不比秦家小,甚至在某些领域的根基更扎实。
只是她没想到,陈婉晴会为了苏景熙,做到这一步。
徐清雪微微垂下眼,指尖轻轻蜷缩起来。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庆幸有人能这样护着苏景熙,还是……某种更深层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酸涩。
秦凯等了片刻,见苏景熙没有回答,心中的疑虑更重。
他强压着烦躁,试图从苏景熙脸上找出破绽。可这个男人太沉静了,沉静得不象个被三十多个打手堵在家门口的人。
“我在问你话。”秦凯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和陈婉晴,到底——”
话音未落。
他手中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个没有存储、但秦凯绝不会认错的号码——陈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专线。
秦凯的心脏狠狠一跳。
他看了眼苏景熙,又看了眼手机,最终还是按下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没有寒喧,没有客套。
陈婉晴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清淅、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每一个字都象淬了冰的刀子:
“秦凯,你听好了。”
秦凯的眉头死死皱起。
“苏景熙,是我的男人。”陈婉晴说得直接而霸道,没有任何掩饰,“你敢动他一根头发,我泰安陈氏,跟你沪上秦家——”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
“不死不休。”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砸在秦凯心头。
不死不休。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陈氏会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资源,从商业到人脉,从明面到暗处,对秦家进行无休止的打击。以陈婉晴的性格和能力,她绝对做得到。
秦凯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不是怕陈婉晴个人,他是怕陈氏这个庞然大物不计后果的报复。
秦家这些年扩张太快,底子并不算特别干净,尤其是在海外和一些灰色地带的产业。陈婉晴既然敢用“匿名举报直捅对头和监管部门”这一招,就说明她手里可能已经掌握了一些东西。
如果真撕破脸,秦家要付出的代价,可能远超出他的想象。
而他现在,还只是秦家的太子爷,不是掌权人。老爷子要是知道因为他为了一个女人争风吃醋,导致家族面临如此大的风险……
秦凯不敢再想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电话那头沉声道:“陈总,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