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母坐回椅子上,双手紧紧攥着那个绒布盒子,指关节捏得发白,眼泪无声地滑落。
娱乐室里,林盼儿强打起精神,拍了拍手,露出大大的笑容:“同学们!刚才接到通知,咱们今天的主角薛晓东同学,临时被老师叫去有点事,稍微晚一点到!咱们先别干等着,来!我这儿准备了好多最新款的游戏,双人对战、团队竞赛,还有vr体验!获胜的有神秘奖品哦!李老师,您也一起来吧?”
李老师虽然心里也疑惑,但配合着维持秩序:“大家听姐姐的安排,先玩起来,等薛晓东同学到了,惊喜更大!”
毕竟是半大孩子,注意力容易被转移,听说有游戏玩还有奖品,暂时把疑惑抛到一边,欢呼着涌向了游戏设备区。
学校门口,王旭,蒋涛两人正急得团团转,看到陈致浩的车过来,连忙迎上。
“浩哥!”
“有什么发现?”陈致浩下车,目光扫过周围。
“没有。”王旭懊恼地说,“问了好几个旁边小店老板,都说没注意,放学那会儿人太多。”
陈致浩看向学校对面的马路,那里有几个公共摄像头。“监控呢?”
“老大去协调调看了,应该很快有消息。”王旭回答。
陈致浩走到薛晓东平时等车的位置,又沿着他放学常走的路线慢慢往回走,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就在这时,张斯年的电话来了。
“哥,监控有发现。”张斯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凝重,“放学后,晓东确实一个人沿着惯常路线走,在离学校约四百米,靠近兴华路岔口的地方,他被一辆银灰色面包车带走了。”
“面包车?看清车牌了吗?”陈致浩的心猛地一紧。
“车牌被遮挡了,看不清楚,过程很快,面包车靠近,侧门拉开,有人把他拖了上去,车子立刻开走,从动作看,拖他的人手法熟练,不是生手,晓东有挣扎,但很快被制住,路边有零星行人,但没引起注意。”
被拖上车手法熟练
陈致浩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可能性,绑架勒索?报复?还是冲着他来的?
“能追踪到车子去向吗?”
“正在查沿路其他摄像头,需要时间,车子往城北方向去了,那边摄像头覆盖没那么密。”
挂断电话,陈致浩看向蒋涛二人,简短说了监控情况。
“绑架?!”王旭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白,“怎么会是针对晓东,还是”
“现在还不知道。”陈致浩眼神冰冷,“但不管是谁,敢动我的家人,都要付出代价。”他看向王旭和蒋涛,“你们跟着斯年,配合追踪,我先回庄园,有些事要查。”
一行人迅速行动。
庄园,书房。
陈致浩调出了近期所有可能与薛晓东,或者与他陈致浩相关的不稳定因素信息。
最后他的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一份文件上,那是之前薛母提到的,关于薛晓东生母沈曼的信息。
他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他立刻拨通王助理的电话,声音冷冽:“帮我查一个人,香江的沈曼,越快越好,我要知道她最近的所有动向。”
“明白,老板。”
刚挂断这个电话,张斯年的电话又进来了。
“哥,追踪有进展,那辆面包车在城北绕了几圈,最后进入了一栋别墅内。”
“位置发给我,不要打草惊蛇。”陈致浩沉声道。
“好。”
头疼。
像是有个凿子在后脑勺一下下地敲,钝痛带着眩晕,一波波袭来。
薛晓东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的记忆,是刺鼻的气味,后脑的剧痛,以及无边的黑暗。
此刻,这疼痛和眩晕让他难受地皱紧了眉,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费力地睁开眼。
视线先是模糊的,只能看到头顶一片柔和的水晶吊灯光晕,还有米白色带着复杂花纹的天花板。
这不是他的房间,也不是庄园里任何他熟悉的地方。
意识一点点回笼,恐慌也随之苏醒。
他被绑架了!
他猛地想坐起来,动作牵动了后颈和头部的痛处,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咬紧牙关,撑着柔软的床垫,慢慢坐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非常宽敞,装修奢华的卧室。
他身下是一张欧式风格的实木大床,铺着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丝绒床品。
房间里有配套的衣柜,梳妆台和单人沙发,甚至还有一个燃着仿真火焰的壁炉。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挡住了外面的光线,只有床头灯和壁灯开着,营造出一种温暖却密闭的氛围。
这不是关押人质的地方,至少看起来不像,但这更让薛晓东心里发毛。
他低头检查自己。校服外套被脱掉了,只穿着里面的白色t恤和长裤,鞋子也不在脚上,袜子倒是还穿着。
身上似乎没有别的伤,除了后脑勺那个肿起来的,一碰就疼得他龇牙咧嘴的包。
手机!他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联系外界,他立刻伸手去摸裤兜,空的。
他又快速掀开被子,在床单上摸索,没有,跳下床,赤脚踩在冰凉光滑的木地板上,他冲到床的另一侧,趴在地上看床底,又去翻旁边的单人沙发坐垫下面,甚至连床头柜的抽屉都拉开看了看。
什么都没有,手机、书包、钥匙所有随身物品都不见了。
他的心沉了下去,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强迫自己冷静,现在慌没用,他得想办法出去,或者至少弄清楚自己在哪,被谁带到了这里。
他走到房门边,这是一扇厚重的实木门,上面有精致的雕刻,他试着压下门把手,纹丝不动,从里面锁死了。
他用力拧动,甚至用肩膀抵着门板尝试撞了一下,门发出沉闷的响声,但岿然不动。
外面肯定有更坚固的锁,或者有人从外面锁上了。
“开门!放我出去!”薛晓东用力拍打着门板,手掌拍得生疼,“有没有人!这是哪里!放我出去!”
他的声音在空旷豪华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单薄,带着明显的少年变声期的沙哑和无法掩饰的惊慌。
拍打和喊叫持续了大概一两分钟,门外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考虑是不是要砸碎什么东西制造更大动静时。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微,由远及近,是高跟鞋敲击在硬质地面上的清脆声音,“嗒、嗒、嗒”,不紧不慢,朝着房门走来。
薛晓东的拍门声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心脏跳得像要撞出胸膛。
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眼睛死死盯着那扇厚重的木门,身体微微弓起,做出了一个下意识防备的姿态。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门外传来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薛晓东屏住了呼吸。
门把手转动,房门被缓缓从外面推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涂着鲜红指甲油、白皙纤细的手,接着,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个女人。
看起来四十多岁,保养得极好。
她有一头精心打理过的栗色大波浪长发,披散在肩头,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香槟色丝绸连衣裙,勾勒出窈窕的身形。
她的脸庞很美,是那种带着成熟风韵和明显保养痕迹的精致美,妆容一丝不苟,眉眼间依稀能看出与薛晓东有几分说不清的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的形状。
但此刻,这双漂亮的眼睛里,正迅速积聚起水光,直直地,近乎贪婪地锁定在薛晓东身上。
薛晓东愣住了,这和他想象的凶神恶煞的绑匪形象相去甚远。
没等他细想,那女人已经一步跨了进来,房门在她身后自动合上,她的目光死死黏在薛晓东脸上,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着,踩着高跟鞋快步向他走来。
“你你是谁?别过来!”薛晓东被她眼中的激动和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弄得更加心慌,又后退了一步,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女人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或者说,根本无暇顾及,她几步就冲到了薛晓东面前,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张开双臂,猛地将他整个人紧紧搂进了怀里!
那怀抱带着浓郁的香水味,还有女人温热的体温,以及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
“晓东晓东!我的孩子妈妈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女人哽咽着,声音破碎,带着浓重的,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口音,像是长期说粤语或英语的人,每个字都咬得用力,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和一种近乎偏执的狂喜。
薛晓东被她抱得死紧,勒得几乎喘不过气,他彻底懵了,脑子像是一团浆糊。
妈妈?她在喊谁?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