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珠在,如果遇到危险,就算仙王也未必追得上我们。有事我们可以一起商量。”
因为指节抓的过于用力,霜年原本白皙的手指显得更为苍白,星眸也一动不动看着他,生怕,
一放开就是一去不回。
“道友,到底怎么了……”月花仙君沉稳一些。没有知道具体情况下,虽然担忧,并没直接表态,
不过,
相同的是,她担忧不比霜年少。
季迭也没想这么就说动她们离开,为了让她们放下担忧,已经重新把一枚珠子催动。
这是,
空间珠,里面空间之力转瞬绽放光芒,仅仅刹那已经带他跨越了万亿里,出现在了刚刚莲花花瓣所在之地,神识也几乎瞬间扩散而出,
这一次,
距离更近,
他已经能够清晰看到了,在某一处的空间,隐隐有一些波动,也证明了先前的猜测。
对方,
确实对于他有所顾忌,最起码绝对不可能是仙王,甚至,未必是三重天仙尊,
不然,隐匿不会被他发现,
还有神识也不会被他发现,
他神情漠然,
“我不管你目的是什么,不过,掌劫仙帝的人,都该死,不用藏头露尾。”
算下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霜年,月花仙君面前,暴露对于掌劫仙帝的杀意,二女如果没有波动,肯定是假的。
一个个都想起了曾经,季迭询问这个名字,
原来……原来……他们,真的有仇怨,
那这次来的,
有掌劫仙帝的人?
这问题很快得到了回应,
“神空阁,神空大帝打造的空间珠么。哼,那又如何。”暗处声音也在冷哼,既然被发现,身影也散去了某种隐匿之力,轮廓出现天地间,只能看清其身躯颇为挺拔,应是男子,一身雪白衣物,
容貌似乎刻意隐藏了,可目光似乎遥遥看着三人所在,
“我劝你不用这么着急,现在的你,还不配在我面前动手。”
可惜,
什么讥讽,季迭并没回应,一步跨出已然往前,只是霜年,月花仙君耳边都有一个声音,最终,
霜年默默攥着手,深呼吸看着前面,
“月姐姐,我们退远一点。”
刚刚,季迭和她说的其实不多,只有一句话,
对方,不是仙王,他不会有事。
而有空间珠,霜年本身不会有危险,季迭也没担忧她们,这一次,他不是试探,不是冲动。
双方,大约百亿里不到,甚至,只有几十亿里,这样的距离,完全不算什么,
十几个呼吸缩减至一半。
看到了这个情形,白衣万古冷笑了一声,从始至终,一直在原地没动,只是抬起了手指,
“冥顽不灵,既然如此,就顺道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人外有人,沙阵!”
万古修士,初步掌握天地道则,也不见他做了什么,可只几个呼吸,当季迭与他十亿里不到时,周边的空间,
好似突然出现了一粒粒细微的尘埃。上面,还闪烁着白光,
初看似萤火,星辰闪烁,将他周边覆盖,
似乎,
空间都因此被封锁,
因为,这里面蕴含着恐怖的毁灭之力,还没到季迭身上,在这方圆十亿里星空,漂浮于附近一块陨石,纷纷瞬间成了飞灰。
齑粉!
很明显,
这一粒粒白沙,已经足以威胁万古,季迭也感觉身躯在阵阵刺痛,
这还是他肉身更强,
如果是普通的碎念,
恐怕,
还没触碰到这些东西,就已经当场重创,可他如今单纯肉身,万古都比不过他,倒是还在能接受范围,
也隐隐看出了这些白沙门道。
这些东西,
与其说是沙粒,不如说是压缩到极致的雷霆,
对于对方身份,他反而更确认了,杀意更多,手指抬起,
“阴阳道环。”
这一指,在他周边也出现了一个半黑半白的圆环,阴阳一气流淌其中,
恐怖的威势,哪怕万古一重天,都要感觉色变。
“这是?”白衣男子原本倒是也没想这么能拿下他,
先前,他确实已经感觉季迭身上危险,很明显就是这个,连他也下意识盯紧了前方,
这每一粒白沙,都是由恐怖的雷霆压缩到了极致形成,极为恐怖,哪怕是万古一重天,
在这一击下,说不得都要棘手,甚至可能重创。
他也倒是想看看,
对方能否全挡住!
很明显,
答案揭晓也用不了多久,
算下来,这也是季迭第二次以此对敌,只一个呼吸不到,阴阳道环就与雷沙碰撞,周边,那一粒粒白沙似乎瞬间被溶解,
吞噬,连带着阴阳道环之上,恐怖威势增长。
继续往前,
“我的沙雷,竟然被他这么挡住了。”白衣男子心中波动更大,眼眸之中的忌惮更多了一些。
可依旧没有回应,
这一战,还是没有结束,季迭也根本不浪费时间,毫不犹豫携这一道环,继续往前,
他如今的修为,只能维持此术三个呼吸,
如果过后,就只能尝试用逆因丹,逆转局势,
可此物,
如果可以,他自然不想用,
好在十亿里,对于他好像只需要一个呼吸。甚至只是几步,他手中托着一丈方圆的道环,瞬间跨越了数亿里,
十亿里已经不足一半,
“有点意思。”白衣男子不得不强压心中的波动,主要随着季迭的接近,他都能感觉周围一带空间,在那大道镇压之下,甚至,已经封锁了一些,
只是,
对于他并不算什么,可他也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在冷笑声中,直接扔出了一个玉简,在周边出现了一扇门,
“蝼蚁,今日我不想与你计较,就不陪你闹了,我在北溟等着你,有本事你就过来。至于到时候,你愿不愿意过来,那是你自己的事。”
传送门?
季迭能感觉此门蕴含的空间之力,和当初北灵离开时候的一样,明显是跨域传送门,可他神情依旧颇为冷峻,没有回应,阴阳道环依旧在往前,
速度,
也增快了一些,
先前,双方距离,只有一个呼吸就能到,如今还没等白衣男子进入其中,
半黑半白的圆环,
就已经至他头顶,
直接镇压而下。
这一击,
万古一重天要色变,白衣男子倒只皱了皱眉,还是在他抬手一挥之间,冷笑间有大道之力爆发,
出现了一个光球,
好像,
早就有准备一样,
此球,就好似由先前的雷沙组成,只是更为恐怖,哪怕季迭都感觉刺痛,
这一次,
阴阳道环一往无前,撞击在了上面之后,并没有出现势如破竹,而是,短暂僵持在了一起。
只是,
白衣男子损耗也是不小,神情有一瞬阴沉,
“小子,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去恢复,不代表本尊怕你。”
万古一境,每一次出手后,恢复的时间都是一个漫长数字,也正是如此,他确认了季迭实力就不想纠缠了,
谁知道季迭冥顽不灵。
这一次出手,他又需要数百年甚至千年恢复,也有些后悔先前不应该有侥幸,
可既然一切已经发生,他已经消耗这么大,索性发狠了,在雷球与之僵持之时,挥手之间,似有一片血色的花瓣出现身前,只是,
这似乎不属于四溟任何一种花,花瓣整体细长,明明似乎已经失去了生机,枯萎许久,
可里面却有一股冰凉,恐怖的煞气扩散,
哪怕,
万古都要生出寒意!
只是,
在这花瓣出现后,
什么寒意季迭完全不在乎,眸子之中也突然有一丝波动,强烈的波动。
这是……
彼岸花……
“蝼蚁,原本是不想跟你计较的,可既然都损失了这么多,今日就陪你玩玩……”白衣男子冷哼,精血洒落,覆盖花瓣,其上似乎出现一阵光辉。
整片花瓣自动飞出,悬浮前方,最终缓缓凝聚成了一个血色衣裙的女子,
她容貌有些过于苍白,五官却是精致到毫无瑕疵。
她出现之后,
好像在看着前方,远远注视着一个方向。
也就是这一眼,
季迭本能的一顿,有一种连动弹都困难之感,
偏偏那一股冰凉的气息,笼罩在他之上,不知为何,反而他感觉到了一股温暖,不仅没让他有不安,反而,收起了阴阳道环,收起了杀意,
就这么,
看着她,
因为,
这是墨离,
或者,
是……血教中画像上的那位,
尽管他也不确定,对方是什么状态,可就是有一种不想伤她的念头。
“看来,你这个东西维持不了多长时间,本来,不想用这个东西的!此花瓣之中,遗留着一位,上古时期的恐怖强者的手段!”白衣男子却是在大笑,看到了那种威胁强烈的圆环已经消失,
“拿下他!”
似是沉默被打破,血衣女子又看向了白衣男子所在,幽幽开口,
“葬花……”
仅仅两个字,好似有一股恐怖的气息,在她身上浮现,白衣男子脸上喜色更多,
不会错,
不会错,
这样的气息,已经超越了仙尊太多,只是很快他眼眸就开始了大骇,视线之中,似出现了无数的血海,
能够葬灭一切,也只是一眼,他嘴角就当场溢出了一抹鲜血,眼神惊骇,
“不,不,你怎么能对我出手,你弄错了,杀了他,杀了他!”
血衣女子并没做出什么解释,反而身上的气息,愈发恐怖,连带着她纤细玉指,也抬了起来。
霎时间,
白衣男子身上的寒意更重,甚至转为了惊恐,有预感,如果自己在不走,今天很大的可能,
会死在这里,
偏偏,
这种念头,从出现之后随着那股子寒意,愈发强烈,他也放弃了留下的念头,毫不犹豫身躯瞬间莫入后面的石门,
而后整扇石门,都已经消失。
漆黑星空,只有季迭还停留在原地。
算下来,
双打从交手到现在,也就只有几个呼吸罢了,最终他还是没有吞下逆因丹,
如果对方铁了心要走,他终究不可能拦住,
万古二重天,
终究不是那么好杀的,
何况,
如今他已经不在意对方,他视线之中,只有那个血衣女子,有很多的话想要问,
比如,
对方为何要帮他?
对方,
与墨离,又究竟有什么关系,
只是身躯还是动不了,问不出……
血衣女子似乎也不在意对方离开,
缓缓放下了手指,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开始透明的身躯,
最终她好像是笑了一下,在她低着的螓首上,似乎有泪光划过,
“季主没有骗我,只是…当我找到你的时候,我已经不在,或许,将来也是这样,
将来,
你或许也会找我,可你找到我的时候,我或许同样不在……”
这一句话,
就好像对一个关系极为亲密的人说的一样,季迭只能感觉心中同样很伤感,可偏偏身体,还是动不了,一句话也说不了,
找他?
对方在找他?
可他隐隐感觉,对方不是墨离,更像是亿万年前那个仙帝也需低头的恐怖强者,
那个时候,
对方分明不应该认识他……
血衣女子好像知道他的疑问,抬起了一些视线,那最后的目光,也一直看着他,
只有一句轻柔的语调留下,
“你要小心,小心‘劫灵’,还有……小心‘蛮族’。”
小心蛮族?
为什么?还有劫灵又是什么?
后面一个词汇,季迭是第一次听,心中陷入了巨大的迷茫,可女子的身躯,似乎已经耗尽了那所有的力量,
缓缓消失于天地间,
连带着,
先前的那一朵血色的花瓣,同样消失了,
只剩下了他还在。
……
“葬主,已经见到了他了么。希望不要,让我等太久。季迭,北溟,欢迎你。”同一时间,
东溟之外,北溟雷池宫,一个看不清容貌的男子身影,好像已经感知到了什么,幽幽叹息,
又召来了一个气息微弱的白衣男子,扔出了一个瓷瓶,
“消息带到了就够了,下去疗伤吧。”
“大帝,我……”白衣男子有些畏惧,
“他看到那花瓣就够了,接下来他会想知道葬主的过往的,不过剩下就不用你管了。”
“我,还有一枚棋子一直在他身边,他终究,会走入我为他规划的路。逃不掉。”
“是。”
白衣男子不敢说什么,
恭敬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