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景和三十六年秋,西域的风沙比往年更烈。
狂风卷着碎石,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小刀,狠狠砸在嘉峪关的城墙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在城墙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城墙下的戈壁滩上,寸草不生,只有稀疏的骆驼刺在狂风中顽强地挺立着,彰显着生命的坚韧。
九月初九,重阳佳节。京城中的百姓们正忙着登高望远、插茱萸、赏菊花,享受着和平宁静的生活。可西域都护府的急报,却如同一块巨石,打破了这份宁静。
清晨,天刚蒙蒙亮,一封来自西域的急报便被快马送进了皇城。送报的驿卒浑身风尘仆仆,脸上布满了风霜,衣衫被风沙磨得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满是细小的伤口。他手中的奏折,宣纸边缘已被风沙磨得起毛,甚至有些地方的字迹都已模糊不清,却依旧能感受到字里行间透出的紧迫感。
奏折上的字迹力透纸背,写着令人心惊的消息:楼兰、龟兹、于阗三国,因争夺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的一处大型绿洲,爆发了大规模战争。这处绿洲水草丰美,是西域罕见的沃土,三国都想将其据为己有,为此争斗了数年,如今终于撕破脸皮,兵戎相见。
战火很快蔓延至大靖西域边境的沙州、瓜州。三国的军队在边境烧杀抢掠,数十个边境村庄被焚毁,化为一片焦土。百姓们要么被掳走,沦为奴隶,要么被迫背井离乡,逃进关内,流离失所,苦不堪言。边境的烽烟台日夜燃起狼烟,警报不断,人心惶惶。
更令人震怒的是,西域三国竟敢暗中勾结北方的突厥。颉利可汗亲率十万骑兵,驻扎在西域与大靖的交界处,旌旗蔽日,杀气腾腾。他扬言要与西域三国联手,踏平大靖的西域疆土,饮马黄河,直取京城,将大靖的财富与土地据为己有。
太极殿内,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萧景渊将西域都护府的急报狠狠摔在龙案上,宣纸落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心中的怒火。
他身着明黄色龙袍,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眼前的奏折烧穿。“西域三国真是不知死活!”萧景渊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杀意,“当年朕派大军平定西域,荡平了叛乱的部落,给了他们安稳的生活,让他们得以在绿洲上休养生息,繁衍后代。如今他们羽翼未丰,便敢忘恩负义,勾结突厥,犯我大靖疆土!真当我大靖无人不成?!”
满朝文武皆低头跪地,大气不敢出。谁都知道,皇上此刻正在气头上,此刻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工部尚书颤巍巍地从群臣中站出来,他年事已高,头发花白,此刻更是吓得浑身发抖。他跪在地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陛下息怒,西域三国地处偏远,民风彪悍,又有突厥撑腰,实力不容小觑,不可轻敌啊。不如派使者前往西域,与三国和谈,许以金银珠宝、丝绸茶叶,让他们罢兵休战,不要再与突厥勾结。”
“和谈?”萧景渊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刺骨的寒意,如同寒冬的北风,“朕的江山,是靠将士们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不是靠金银珠宝换来的!当年前朝就是因为对西域诸国太过纵容,一味求和,才让他们日益嚣张,得寸进尺,最终导致西域失陷。如今朕若再和谈,岂不是让天下人笑我大靖软弱可欺?岂不是寒了将士们的心?”
他猛地一拍龙案,再次怒吼:“此事绝无可能!朕意已决,出兵西域,平定叛乱,斩杀颉利,扬我大靖国威!”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从武将列中挺身而出。正是四皇子萧承安。他身着玄色铠甲,铠甲上的纹路清晰可见,泛着冷冽的光泽,身姿挺拔如松,如同铁塔般站在殿中,给人一种无比可靠的感觉。
他抱拳请命,声如洪钟,震得殿内的烛火微微晃动:“父皇,儿臣愿率领十万大军,出征西域,平定三国叛乱,斩杀颉利,扬我大靖国威!若不能踏平西域,将颉利的人头带回京城,儿臣誓不还朝!”
萧承安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神情。他自幼习武,熟读兵书,早就渴望能有机会驰骋沙场,为国家建功立业,如今终于有了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萧承轩紧跟着从文官列中走出,他身着月白色道袍,手中拿着一卷星象图,面容沉静,眼神深邃,如同深不可测的夜空。“父皇,儿臣昨夜观测星象,西域方向的天狼星异常明亮,主战事频繁,短期内难以平息。”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笃定:“但紫微星光芒稳固,熠熠生辉,预示着我大靖国运昌盛,此战定能大胜。只是突厥骑兵以骁勇善战着称,擅长沙漠作战,耐力极强,且熟悉地形,我军切不可硬拼,需用计谋破之。”
萧承宁也上前一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晶玉眼镜,手中展开一卷绘制精细的西域地图,地图上用不同颜色的标记,清晰地标注着西域三国的兵力部署、城池位置以及突厥的驻扎地点。
“父皇,儿臣已从万宝阁的资料库中调出了西域的地理资料和各国的兵力情况,”萧承宁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楼兰国兵力约三万,以步兵为主,擅长守城;龟兹国两万,骑兵较多,机动性强;于阗国两万,将士勇猛,却缺乏纪律。三国联军共计七万,再加上突厥的十万骑兵,总兵力十七万,看似强大,实则内部矛盾重重。”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说道:“三国联军貌合神离,只是为了争夺绿洲才暂时联手,彼此之间互不信任,甚至互相提防。突厥则是想趁火打劫,掠夺财富和土地,并非真心相助三国,一旦战局不利,必然会临阵脱逃。”
萧承宁又拿出一张火炮设计图,递到萧景渊面前:“儿臣还改良了新式火炮,将炮管加长了三尺,射程从三里提升到五里,精准度也大幅提高。炮弹换成了开花弹,爆炸威力极大,落地后能炸开,碎片四溅,专门用来对付突厥的骑兵冲锋,定能给他们造成重创。”
他又补充道:“另外,儿臣还研制了沙漠行军专用的水囊和干粮。水囊采用万宝阁的特殊防水材料,密封性能极好,能储存更多的水,且不易泄漏。干粮则是压缩的面饼和肉干,经过特殊处理,方便携带且耐饿,一块压缩面饼便能支撑一名士兵一天的体力消耗。有了这些,我军在沙漠中的补给问题便能得到极大的缓解。”
李燕儿从凤座上起身,她身着华丽的凤袍,一步步走到殿中。抬手召来灵犀空间的光影,一面立体的西域沙盘浮现在众人面前。沙盘上清晰地展示着西域的沙漠、绿洲、山脉、河流,甚至连每一处关隘、每一条小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景渊,西域地形复杂,沙漠占了大半,绿洲之间相距甚远,路途艰险,不宜大规模行军,否则补给线过长,容易被敌军截断。”李燕儿的声音沉稳而睿智,“我建议兵分三路,协同作战。”
她指着沙盘上的一处,说道:“承安率领五万主力大军,从嘉峪关出发,正面进攻西域三国的联军,吸引他们的主力,为另外两路创造机会。”
“承祥率领两万轻骑兵,骑着万宝阁培育的汗血宝马,绕到联军后方,切断他们的粮草供应。联军远离本土,粮草补给本就困难,一旦粮草被断,军心必然大乱,不攻自破。”
“承瑞则利用瑞祥商行在西域的商路和人脉,暗中联络西域各国的反战势力和被三国欺压的部落,许以好处,让他们里应外合,瓦解联军的军心,配合主力大军作战。”
李燕儿又看向萧承宁,语气凝重:“承宁,你担任军械官,负责粮草和军械的供应,务必保证大军的物资充足,不能出现任何差错。大军在外,补给是重中之重,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承悦与嫣然率领军医队随军出征,在军中设立医馆,救治受伤的将士,同时做好防疫工作,避免军中爆发瘟疫。”
“承禄与云溪留在京城,记录战事的全过程,为《大靖通史》留存史料,同时撰写战报,及时向朕和父皇汇报前线的情况。”
“承轩与灵月留守钦天监,观测天象和气候,为大军提供准确的天气预警。西域沙漠气候多变,沙尘暴、暴雨等突发天气时有发生,提前预警能让大军做好准备,减少损失。”
“承福则创作激昂的军乐,鼓舞士气。将士们远在他乡作战,难免思乡心切,军乐能振奋人心,让他们保持高昂的斗志。”
萧景渊看着沙盘上清晰的部署,又看了看跪在殿中的子女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坚定的神情,眼中闪烁着必胜的光芒。他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信心与赞许。
他沉声道:“好!就依皇后之计!封萧承安为兵马大元帅,总领西域战事;萧承祥为先锋官,率领轻骑兵先行;萧承瑞为策应使,负责联络内应;萧承宁为军械官,掌管粮草军械。即刻整军备战,三日后,在京城校场誓师出征!”
“儿臣遵旨!”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震得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充满了必胜的信念。
接下来的三天,京城上下一片忙碌。
兵部调动大军,集结于京城校场;工部赶制军械,将改良后的火炮、火铳、长枪等武器运往军营;户部调拨粮草,为大军准备充足的补给;瑞祥商行则忙着将沙漠行军所需的水囊、干粮等物资打包运输;萧承悦与楚嫣然带领太医院的御医们,整理药材,准备急救设备;萧承福则闭门不出,创作军乐。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每个人都在为出征做着最后的准备。
三日后,京城校场。
旌旗招展,迎风飘扬,红色的“靖”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格外醒目。十万大军身着崭新的铠甲,手持利刃,排列成整齐的方阵,气势恢宏,杀气腾腾。将士们个个精神抖擞,眼神坚定,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神情。
萧景渊与李燕儿亲自前来送行,站在高台上,看着下方士气高昂的大军,心中满是感慨。
李燕儿从灵犀空间中取出数万套新式铠甲和兵器,分发给将士们。这些铠甲是用万宝阁的特殊合金打造,轻便又坚固,比传统的铁甲防护性能更好,且重量减轻了三分之一,能让将士们在战场上更加灵活。
兵器则是经过萧承宁改良的,长枪的枪头更加锋利,能轻易刺穿敌人的铠甲;火铳的射程和精度大幅提升,操作也更加简便;火炮则配备了最新研制的开花弹,威力无穷。
李燕儿走到萧承安面前,将一把镶嵌着宝石的玄铁剑递给他。剑身乌黑发亮,散发着冷冽的寒气,显然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好剑。“承安,这把剑是从万宝阁取出的玄铁剑,名为‘破敌’,愿它能助你斩将夺旗,所向披靡。”
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坚定,眼中满是期盼与担忧:“切记,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此次出征,既要平定叛乱,扬我国威,也要安抚西域的百姓。西域的百姓并非都是叛逆,许多人也是被三国国王胁迫,切勿滥杀无辜,要让他们知道,大靖是来拯救他们的,不是来征服他们的。”
萧承安双手接过宝剑,剑身冰凉,却让他心中充满了力量。他单膝跪地,郑重道:“母后放心,儿臣定当谨记教诲,善待百姓,不负父皇与母后的期望!此战,儿臣定要踏平西域,生擒颉利,为大靖开疆拓土!”
李燕儿扶起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香囊,递给她:“这是我亲手缝制的香囊,里面装着凝神静气的草药,你带着它,愿你平安归来。”
萧承安接过香囊,紧紧攥在手中,眼眶微微泛红:“谢母后。”
他起身,翻身上马,手中的长枪高高举起,大声喊道:“将士们,西域叛逆勾结突厥,犯我疆土,杀我百姓,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我等奉命出征,定要踏平西域,扬我大靖国威!随我出征!”
“出征!出征!出征!”十万大军齐声呐喊,声音响彻云霄,震得天空中的飞鸟四散而飞,气势如虹。
萧景渊看着大军浩浩荡荡地离开京城,朝着西域方向进发,心中满是期盼:“愿我大靖将士,旗开得胜,早日凯旋!”
大军一路翻山越岭,穿越戈壁,日夜兼程。萧承安治军严明,大军行进有序,沿途秋毫无犯,深得百姓们的爱戴。
半个月后,大军抵达嘉峪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