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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可疑著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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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內。

南星將所得的消息一字不落地稟告给了李玄尧。

听到喜晴又去了南风馆,谷丰嗔目磕巴道:“又,又又又去,去了”

怕谷丰和喜晴又吵架闹彆扭,曹公公紧忙在旁宽慰了他一句。

“那是受命於皇后娘娘,不得已跑腿儿去办个事而已。”

“你大度点,別这么小家子气。”

道理虽懂,可脑子里一想到喜晴看那些男倌儿的表情,谷丰就感觉胸口某处直冒酸水。

他启唇欲言,却又说不出个什么道理来,最后只能闷头自己在那儿酿酸醋。

“此时,想必已有小倌儿去了江箐瑶的家。”南星拱手同李玄尧请示:“皇上,此事可要告知祭酒大人”

几摞奏摺后,李玄尧靠坐在木雕龙椅上,若有所思地转著拇指上的象牙扳指。

一声轻笑,他已洞悉江箐珂的用意。

自家皇后要作妖,岂好拆台子。

带著一副看戏的心態,李玄尧沉声笑道:“不必,朕生过的气、著过的急,藉此机会,正好也让他受受。”

高高在上的两个人,一个作戏,一个看戏。

而此时,那戏中人提著那早已打磨好的木马,牵著江翊安的手,带著一身阴鬱的气场,跟在王嬤嬤身后,一起来到了江箐瑶家的宅门前,见江箐瑶正与一男子言笑晏晏。

江箐瑶一眼便认出了面前的这位白衣公子。

正是南风馆里那位极会跳扇子舞的小倌儿。

江箐瑶对他的舞姿印象颇深,动作行云流水,流畅自然得如一只蝴蝶,在她面前翩翩飞舞。

因不知对方姓甚名谁,江箐瑶简单且直接地问道:“蝴蝶公子,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小倌儿拱手施了一礼,笑意清浅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丝帕来。

“这是小娘子上次落下的帕子,正巧被奴家捡到。”

“看这帕子的面料像是极好的緙丝,正所谓一寸緙丝一寸金,想著小娘子丟了如此贵重之物定是心有不快,便一直想著寻机会能还於小娘子。

“正好今日有幸遇到上次与女子同行的女侍卫,便打听了一句,才知晓小娘子家住此处。”

“奴家突然造访,多有冒昧,还请小娘子见谅。”

江箐瑶看向那緙丝帕子,抬手挠了挠头。

她確实也有一条。

緙丝乃金贵之物,向来为宫中贡品,非富贵门第不可得,亦唯皇亲国戚方能常用。

她的那条緙丝帕子也是阿姐赏给她的。

但距离去南风馆的日子有些久了,江箐瑶也记不清那日可否带这条帕子,且这些日子也没想起来用。

想著反正不是她,就是阿姐不小心落下了,江箐瑶索性接了过来。

“多谢蝴蝶公子,特意寻来送帕子。”

“蝴蝶公子”小倌儿刚才便觉得这称呼甚是有趣,忍俊不禁问道:“不知这蝴蝶二字,是从何而来”

江箐瑶如实回答。

“公子的扇子舞跳得甚好,就跟一只美艷的蝴蝶翩翩飞舞,我不知公子贵姓,暂且就这么称呼了。”

小倌儿温雅有礼地頷首一笑。

“谢小娘子夸讚。”

偷偷瞥了眼从对门走来的白隱,小倌儿颇为意外。

他未曾想到喜晴姑娘提的人这么快就出现了。

心中暗笑,想著这银子赚得也未免太过轻鬆。

正要厚顏无耻地想跟江箐瑶討杯茶,顺便拉近关係时,江箐瑶恰好给搭了个台阶。

“这緙丝价值千金,换了其他人捡到,早拿去换银子了。”

“蝴蝶公子却能拾金不昧,一直想著归还於我,我该好好谢公子才是。”

那小倌儿眉眼一弯,轻轻一笑便压过了这街巷上的春华。

江箐瑶看得怔怔然,心想她这是撞了什么桃运,一天內接连看到两个美男子冲她笑。

她看得发了呆,连蝴蝶公子同她说什么都没注意听。

“小娘子。”

轻柔的一声,把江箐瑶的魂儿给唤正。

“蝴蝶公子刚刚说什么”

小倌儿答:“奴家有幸与小娘子相识,若可以,可否討杯茶喝”

只有女人孩子的宅院,自是不方便请外男进去喝茶的,江箐瑶便想著去外面请这小倌儿。

正要开口,白隱提著那木马走到她身后。

目光阴沉沉地乜了那小倌儿一眼,白隱打断了江箐瑶那即將脱口的话。

“江娘子,这木马做好了,不知该放到何处”

江箐瑶隨意瞥了眼他手中的木马,眼都没抬一下,就回道:“交给我家王嬤嬤便好。”

目光直接落在江翊安的身上,江箐瑶俯身摸他的头。

“翊安,阿娘要请茶水答谢这位叔伯,乖乖在家陪妹妹玩儿,阿娘去去就回。”

话落,江箐瑶扭头便上了那小倌儿的马车,根本不曾留意到白隱的神情,也没听到那声气压极低的“江娘子”。

马车缓缓前行,最终在巷口处转弯消失。

而巷口处那个卖货的小商贩,在受到白隱的眼神示意后,不动声色地頷了下首,挑起担子,朝著那马车所去的方向跟了上去。

白隱望著那早已空空如也的巷口,提著木马的手紧缩,指尖用力抠弄著手中的木头。

忘了前仇旧恨又有何用

倒不如什么都记得,爱恨並存,也不至於像现在这样形同陌路,没有半点情意可言。

甚至连亲生儿女都认不得。

唇齿间迸出一声苦笑。

白隱只怪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谁让他贪心做错了事,这苦他受的也活该。

“叔伯。”

江翊安仰头看白隱,晃了晃他的手臂,“谢谢叔伯借木马给我和妹妹玩儿,可我和妹妹若是想玩鞦韆了,也可以去叔伯家里玩儿吗”

思绪隨著视线收回,白隱在翊安身前蹲下。

“当然可以,本也是给你和翊苒做的,只要你阿娘同意,隨时可以来叔伯家里玩儿。”

江翊安欢快地拍著小手蹦躂:“叔伯你真好。”

“小少爷,快进院,该午睡了。”

王嬤嬤在旁催促,並看向白隱手中的木马訕訕笑著。

白隱意会,將那木马放到了门內。

回到自家院子里,他坐在一堆木头前,目光放空地干坐著。

等了一个多时辰,才等到暗卫回来稟报。

“启稟祭酒大人,江娘子只与那小倌儿在茶楼里喝了会儿茶,並未再去任何地方,也无任何亲密之举。”

白隱视线仍盯著刚刚那处,冷声问那暗卫。

“她与那小倌儿是如何认识的”

暗卫將两月前江箐瑶与江箐珂一同去南风馆的事,一一同白隱交代了一番。

本以为那小倌儿真的只是来还次帕子而已,谁知倒成了对门的常客。

还完帕子的第二天,白衣小倌儿就带了个紫衣小倌儿来。

紫衣小倌儿送了三个亲自绣的抹额给江箐瑶。

说是那日表演刺绣才艺时,本是要將绣好的物件送给江箐珂三人的,只可惜那日她们走得太急,没能把绣好的抹额送给她们。

想著收了那么赏银,心里过意不去,便亲自送了过来,並让江箐瑶转送给其他两人。

一趟帕子,一趟抹额,回回討一个时辰的茶水喝。

这一来二去的,两个小倌儿就跟江箐瑶混熟了,没事儿就轮番来寻江箐瑶一起出去喝茶、游湖、赏、听戏、拜佛。

江箐瑶每天被两个美人哄得不亦乐乎,连皇宫都不怎么去了。

白隱很少照镜子,近些日子却开始对著镜子发呆。

想起与江箐瑶在宫中初见时,他穿的是那身墨青色外袍,搭配浅绿色的內衫和纱袍

低头看了看身上藏青色的衣衫,白隱立马叫来了小廝,吩咐他去备了套衣服来。

按照初见时的打扮,白隱略微紧张地叩响了江箐瑶的宅门。

江箐瑶从门缝里探出头来,颇感意外地將白隱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她没憋住,噗嗤笑出了声。

“公子怎么穿得跟个竹子似的。”

白隱笑了。

当年初见时,江箐瑶也是这副神情,说的也是这句话。

味儿对了。

“让江娘子见笑了。”白隱回道。

江箐瑶隨即便问:“公子是借东西,还是要木马啊”

“都不是。”

白隱彬彬有礼,柔声道:“再过几日便是京城的朝节,搬到此处后,在下承蒙江娘子照顾,不知可否请江娘子和翊安、翊苒於朝节那日”

不等白隱把话说完,江箐瑶便蹙眉摇头。

“朝节那日不行,我跟蝴蝶公子有约在先。”

话落,“哐”的一声,院门便在白隱面前重重关上。

看著紧闭的大门,白隱面色阴沉,心鬱气结。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受力的骨节接连发出几声微弱的脆响。

本以为都不容易,不想为难那两个小倌儿,可眼下

白隱一声嗔笑,不想再做什么君子。

更何况,他何时是个君子

而院內,王嬤嬤笑吟吟地同江箐瑶说:“要老奴看啊,这对面的沈公子八成是对娘子有意思,老奴看人品相貌都不错,跟两个孩子也甚是亲近,娘子倒不如考虑考虑。”

江箐瑶嫌弃得五官都要拧在一起了。

“穿得跟竹子似的,整日还在家里游手好閒。”

她摇头且肯定。

“不靠谱。”

“那南风馆的小倌儿都知道靠才艺赚银子討生活,不愿整日浑浑噩噩过活呢。”

王嬤嬤劝道:“说不定,那沈公子家財万贯,用不著靠什么营生过活呢”

江箐瑶反驳。

“家財万贯,那怎么还没娶妻生子”

王嬤嬤一听也对。

“是啊,若是家世好的公子,这个年纪孩子都满地跑了。”

江箐瑶点头如捣蒜。

“对吧对吧。”

“那竹子可疑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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