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地还在轻微震动，像有东西在下面爬。狗王站在高坡上没动，银苹果浮在它头顶，光晕一圈圈往外散，跟刚才那道新刻痕的频率对上了。
“到了。”沈皓低头看腕表，屏幕闪着红光，“系统说坐标归零，我们就在点上。”
杨默往前走了两步，脚踩进一片松软的沙坑。他蹲下摸了摸地面，掌心蹭到一道凸起的纹路，跟扳手柄上的螺旋印一模一样。
“不是巧合。”他说，“这地方有人动过手脚。”
周小雅靠过来，指尖刚碰沙面，额头星点突然一跳。她皱眉闭眼，忆瞳自动激活，眼前闪过几帧残影——星空旋转，地面裂开，一群人抬着什么东西埋进沙里。
“有人来过。”她睁开眼，“很多次。他们留下这个……是为了等谁。”
张兰芳把手搭在赤霄刀柄上，转头扫了一圈四周：“没人。也没动静。就一个破沙坑，你们跟我说这里有线索？”
话音刚落，脚下猛地一震。
细沙从中心开始打旋，越转越快，形成一个直径十米的漩涡。空气像是被什么吸住，发出低沉的嗡鸣。我们几个人下意识后退半步，盯着那片升腾的沙尘。
漩涡中间，慢慢浮出一块青铜色的圆盘。
它悬在离地一米高的位置，表面布满流动的符文，像是活的一样来回游走。正中央插着一根晶石指针，通体透明，底座刻着星轨族的文字。
指针稳稳指向东北方，那边是一片金字塔群的轮廓。
“这玩意儿……会自己认路？”张兰芳瞪眼。
“不是认路。”杨默盯着罗盘，“是它本来就知道。”
他伸手想碰，刚靠近三十厘米，罗盘突然爆发出强光。一股力道直接把他推得往后踉跄两步，手电筒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警告。”沈皓的面具响起来，声音断断续续，“检测到高阶权限屏障……非认证宿主接触触发防御机制。”
“啥意思？”张兰芳拉长脸，“碰一下就要命？”
“意思是。”杨默揉了揉手腕，“它不认我们。”
沈皓已经蹲在地上调终端，手指飞快敲代码。“刚才那道光波频率我截到了，跟001号刚觉醒时的数据包几乎一致。这不是普通防护，是信念匹配测试。”
“测什么？”周小雅问。
“看你值不值得碰它。”他抬头，“就像手机刷脸，脸不对就锁屏。”
张兰芳翻白眼：“合着咱们现在连个神器都不配碰了？”
“别吵。”周小雅往前一步，额头星点又亮了些。她慢慢伸出手，掌心朝上，朝着罗盘边缘的光晕探去。
指尖刚触到那层青光，她整个人猛地一僵。
脑子里炸开一堆画面——黑色巨门缓缓闭合，无数人跪在地上，手里举着发光的器物献进去；天空碎裂，星辰坠落，大地塌陷成漩涡；最后是一行字，浮现在虚空中：【继承者需持守愿共鸣】
她“啊”了一声，迅速抽手，呼吸有点乱。
“看到了？”杨默扶住她胳膊。
“不止是看到。”她摇头，“它在问问题。”
“问啥？”
“问我为什么要找100号。”她喘了口气，“我说为了救父亲，它不信。我说为了弄清真相，它还是不动。直到我说……我想守护别人，它才有一点反应。”
沈皓摘下眼镜擦了擦：“所以它挑人，不挑理由，挑念头。”
“念头能测出来？”张兰芳不信。
“你广场舞群里谁抢c位最狠，你不用看动作也知道是谁吧？”沈皓把眼镜戴回去，“这就是念头。”
杨默没理他，转头看向狗王：“你呢？敢不敢试试？”
狗王耳朵抖了抖，往前走了几步。脖子上的苹果核项圈轻轻晃动，银苹果缓缓升起，飘到和罗盘平行的高度。
两股光开始靠近。
没有爆炸，也没有排斥。绿光和青光碰到一起，像水滴汇入河流，自然融合。一道环形的共振波扩散开来，沙地上的纹路跟着亮了一下。
“通了。”沈皓盯着屏幕，“狗王建立了安全信道！现在织网者可以有限接入！”
数据流一闪，空中浮现出一段残缺星图。图案扭曲了几秒，最终拼出几个字：【星图罗盘·初态】
【功能：导航封印序列节点】
【当前目标：100号】
“果然是冲着100号来的。”杨默低声说。
“但它不只是地图。”周小雅看着那根指针，“它知道我们在想什么，还判断我们值不值得走这条路。”
“那我们现在算通过了？”张兰芳问。
“不算。”沈皓摇头，“只是打开了连接。真正能不能碰，还得看下一步。”
他话音刚落，罗盘底部忽然裂开一圈暗纹，露出一个隐藏接口。形状不规则，边缘带着锯齿状凹槽。
“这口子……”杨默眯眼，“像要接什么东西。”
“不是随便什么都能插。”沈皓调出扫描图，“它识别的是生命频率，不是金属或者能量。刚才狗王能连上，是因为银苹果传递的是‘守护’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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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得有人愿意把自己的信念送进去？”周小雅问。
“差不多。”杨默摸了摸右手腕的烫伤疤，“它要的不是力气，是真心。”
张兰芳哼了一声：“说得跟相亲似的，还得双向奔赴。”
“本来就是。”杨默盯着罗盘，“这种东西不会随便认主。它等了几百年，可能就为等一个对的人。”
“那你上啊。”她斜眼看他，“你不是天天骂这骂那，最后哪个你真扔下不管了？”
杨默没说话，往前走了一步。
手掌刚抬起来，织网者的声音突然响起，这次不再是机械音，而是夹杂着一丝熟悉的温和语气：“等等。”
所有人一愣。
“爸？”杨默停住。
数据流闪烁，断续传出信息：【罗盘与地脉网络相连……若强行绑定，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建议先确认外部干扰源】
“你是说有人盯着我们？”沈皓立刻警觉。
“不是人。”织网者回应，“是信号残留。来自潘多拉协议早期版本。有人……试图远程唤醒它。”
杨默脸色变了：“alpha的人还没死心？”
“不一定是他们。”周小雅突然说，“也可能是……别的继承者。”
空气一下子安静。
张兰芳把赤霄拔出来半截，插在地上当哨桩。“那就别磨叽了。想动手就快点，不想动我可带狗撤了。”
狗王低吼一声，银苹果的光更亮了些，始终维持着和罗盘的连接。
杨默深吸一口气，再次伸手。
这一次，罗盘没有排斥。光晕微微波动，像是在等待。
他的手指离接口只剩五厘米。
突然，狗王耳朵一竖，转向西北方向。银苹果剧烈震颤，绿光瞬间收缩。
罗盘的指针也开始抖动，原本稳定的指向偏转了半度。
“怎么了？”周小雅抓紧背包带。
沈皓的终端发出尖锐警报：“检测到外部频段入侵！有人在模拟生命信号！”
“不是模拟。”织网者声音变冷，“是复制。”
杨默猛地回头：“谁在抄我们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