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还没散干净，沙子还在往下落。
杨默的扳手还插在沙里，人已经横移三步，挡在罗盘前面。他刚想喘口气，眼角一抽——左侧沙丘上多了个人影，手里端着个黑乎乎的枪管。
“三点钟方向！”他吼了一声，脚尖踢起一把沙子往空中甩。
那枪口立刻喷出一道蓝光，擦着他后背过去，打在罗盘边上，地面直接炸出一条裂口。
右边也响了，又是一道网状光束飞来，贴着沈皓脑袋扫过，钉进沙地后瞬间展开成一张金属丝网，像蜘蛛布的窝。
“操！真动手了？”张兰芳猛地从侧边跃起，赤霄抽出一半就亮了刃，刀光劈下去，把那张网斩成两截。
第三个人从背后绕上来，动作快得不像活人，直扑狗王趴着的位置。
“别碰它！”周小雅喊出声的同时已经冲了出去，滑跪到狗王身前，双手撑地。
那人抬手就是一枪，她闭眼等疼，可预想的冲击没来。
回头一看，沈皓蹲在后面，双手按在地上，面前升起一道半弧形的沙墙，刚好挡住子弹。
沈皓面具里藏着能量核心，发动这种大规模防御技能极耗能量。
“谢了”周小雅喘着说。
“别谢。”沈皓抹了把汗，“这玩意儿耗电。”
他手指还在抖，面具边缘泛着微光，正把织网者的信号往沙粒里灌。每一粒沙都像被磁铁吸住，层层叠叠往上堆，勉强撑住第二波火力。
转身就是一刀横扫。那个从背后偷袭的探子反应也不慢，往后跳了一步，但还是被刀风蹭到胸口，战术服撕开一道口子，整个人摔进沙堆。
“你们只有这点本事？”她啐了一口，“穿身黑皮就敢来抢东西？昨晚广场舞领队都比你狠。”
那人没回嘴，右手往腰间一摸，掏出个方盒子，“滴”了一声，盒子展开成一面盾牌。
张兰芳冷笑：“还挺全乎。”
她往前踏一步，赤霄举过头顶，额头上的金印突然亮了一下。刀身嗡地一声震起来，长度直接拉到四米，像条火蛇咬向对方。
“轰”一声，盾牌碎了，人也被掀翻出去，滚了两圈才停下。
杨默这边也没闲着。他抄起扳手往罗盘底下一塞，借力跳上高处，一脚踩在沙丘顶上，盯着第一个开枪的家伙。
“你俩是双胞胎吧？”他指着左右两边，“长得一样蠢。”
左边那人不说话，抬起枪对准他。右边那个已经开始往罗盘接口插数据线。
“沈皓！”杨默大叫。
“知道了！”沈皓咬牙，手指猛按地面，整面沙墙往前推了一米，逼得右边那人收手后退。
但就这么一瞬，左边的枪口完成了充能，蓝光再次喷出。
杨默翻身躲开，膝盖砸进沙地，疼得龇牙。他抬头时发现张兰芳已经杀到那边，和两人缠在一起。
刀光闪得人眼花，她一边打一边骂：“一个两个都不让老子喘气是吧？我退休金都没你们这么敬业！”
其中一个探子被她砍中手臂，闷哼一声，倒地翻滚，顺手把一枚烟雾弹扔出来。
白雾炸开，视野一下糊了。
“周小雅！”杨默吼，“盯住狗王！”
“它在这儿！”她声音发抖，“但我看不见你们！”
沈皓屏住呼吸，靠终端上的热感图判断位置。他慢慢挪动，手一直不敢离开沙墙。面具里的提示一直在闪：【能量同步率下降至37】。
他不敢硬撑太久。
就在这时，狗王突然站了起来。
它没叫，也没扑，只是低着头，脖子上的苹果核项圈发出一点绿光，轻轻晃了晃。
杨默感觉脚下沙地微微震动了一下。
“它要干嘛？”他低声问。
没人回答。
但下一秒，白雾中间裂开一道缝。
周小雅看见了——刚才那个被打倒的探子正靠在沙地上，一只手还抓着数据线，另一只手捂着伤口。她咬牙冲过去，在对方反应过来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忆瞳启动。
画面闪出来：
一顶灰色帐篷，外面停着三辆越野车，车身上印着断裂锁链绕齿轮的标志。有人在调试钻机，编号是d-709。对讲机里传出声音：“主墓室开启倒计时三十六小时，所有单位准备进场。”
她松手的时候差点摔倒，扶着狗王才站稳。
“我看到了。”她喘着说，“他们在东边，离这儿不远，有设备，已经开始布置了。”
杨默听完，扭头对着烟雾大喊：“听见没？你们那点破事我们都知道了！现在滚回去告诉你们头儿，再敢来，下次断的就不只是网了！”
没人回应。
烟雾渐渐散去，三个探子都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一只破损的手套，还有几块烧焦的金属片。
张兰芳站在原地，刀尖点地，肩膀上的布条又被血浸湿了一块。
“跑了？”她哼了一声，“跑得倒快。”
沈皓瘫坐在地上，摘下面具扇风：“跑就对了，再待下去我这沙墙就得塌。”
杨默走回来，蹲下检查罗盘。接口还在，青光微微闪着，和银苹果的绿光还有连接。
狗王慢慢趴回去，脑袋枕在前爪上，发出轻轻的哼声，像是在说‘我还行’。
织网者的声音这时候响起来：“检测到三处热源撤离无线信号追踪失败建议七十二分钟内转移阵地。”
“转移？”张兰芳瞪眼，“刚打完你还让我们跑？”
“不是跑。”杨默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沙，“是抢时间。”
他看向周小雅：“你说的营地，有没有看到守卫数量？”
“至少六个人。”她回忆，“都在忙设备，没人巡逻。”
“那就是空档。”杨默转头看沈皓，“你能黑进去吗？他们用的是内部网络，刚才连上了潘多拉协议的残片。”
沈皓戴上眼镜，调出终端界面：“试试吧。要是密码不太离谱的话”
“别‘要是’。”张兰芳打断，“你现在就开始弄，我和老杨守外面。”
她说完把刀收回鞘里，走到罗盘旁边坐下，顺手摸了摸狗王的头。她刀尖轻点着沙地，警觉地留意着周围。
“你小子挺拼啊。”她嘀咕，“下次别硬扛，知道不？咱们还能打，你先歇着。”
狗王耳朵动了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心。
杨默站在高处，望向东边的地平线。风开始变向，卷着细沙打在脸上。
他握紧扳手，指节有点发白。
“三十六小时是吧？”他低声说，“那就看看谁先摸到门把手。”
沈皓那边突然“哎”了一声。
“怎么？”杨默回头。
“有个信号漏出来了。”他盯着屏幕，“他们刚才传了张图，应该是墓室结构草图。虽然模糊，但能看出入口在北侧斜坡下面。”
“能定位？”
“正在算。”
张兰芳站起来，拍拍屁股：“那还等什么？等他们把门装修成旋转玻璃的？”
“等等。”周小雅突然开口。
她看着狗王，又看向罗盘底部那个隐匿接口。
“刚才它碰了一下。”她说，“然后织网者才接收到信息。也许不是随便谁都能拿到线索。”
空气静了一下。
杨默低头看狗王。狗王也抬头看他，眼神清亮。
“你是说。”他慢慢说，“它才是钥匙？”
狗王没动，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在确认。
张兰芳挠了挠它的下巴：“那你可得争气点，别到时候腿软走不动。”
狗王甩了甩头，站起身，脖子上的苹果核叮当作响。
织网者的声音再次响起：“路径激活进度12需持续共鸣支持。”
沈皓合上终端：“它得跟着我们。”
杨默点点头，把扳手别回腰间。
“那就出发。”他说，“别让他们把我们的路提前铺好了。”
张兰芳捡起地上的手套，塞进口袋：“留个纪念，以后好认尸。”
周小雅扶着狗王站起来，手一直没松开它的项圈。
沈皓背上包，深吸一口气：“我设了个反追踪程序，他们再连进来，会收到一首广场舞神曲当彩蛋。”
风更大了。
沙粒打在脸上有点疼。
杨默最后看了一眼罗盘，晶石指针依旧指向东北方。
他迈步往前走。
狗王跟在他脚边，一步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