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1年8月10日，傍晚，天j英国领事馆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长桌上摊着五份不同的条约草案。
西摩尔中将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向在座的五位公使：“先生们，李鸿章明天就到。在那之前，我们必须拿出一份统一的停战条约草案。现在，请各自说明本国的底线。”
德国公使穆默首先开口，语气依旧强硬：“第一，西进兵团必须安全撤回，不得受到任何追击或袭扰。第二，清廷必须公开承认山西战事是‘误会’，责任在清军首先挑衅。第三，赔偿德军在山西战役中的全部损失，包括军费、装备损毁及抚恤金，总额不低于五百万两白银。”
英国公使欧格讷摇头：“穆默公使，恕我直言，第一条可以谈，第二条完全不可能——清廷不可能在军事上占优的情况下承认‘挑衅’。至于第三条”他看向西摩尔，“将军，你估算的实际损失是多少？”
“那就按二百五十万两谈。”欧格讷说，“但要用‘人道主义补偿’的名义，而不是‘赔款’——这关乎面子问题。
法国公使鲍渥慢悠悠补充：“我认为还应该加上几条：清廷必须保证天j至山海关铁路畅通，允许联军在沿线设立检查站；山西境内所有抗洋武装必须解散，首领交由联军审判；清廷承诺不再接受任何‘未经各国认可’的外部军火援助。”
最后一条明显是针对大夏的。会议室里气氛一紧。
俄国公使格尔思冷笑：“鲍渥公使，你觉得清廷会答应吗？据我所知，那些‘南洋援助’现在正源源不断运进山西。清廷要是敢断这条线，陕甘军第一个不答应。”
“那就施压！”穆默拍桌，“我们可以威胁，如果清廷不断绝与大夏的军事联系，联军将无限期占领井陉关，并考虑扩大军事行动范围！”
“扩大？”美国公使康格终于开口，语气带着讥讽，“穆默公使，恕我直言，你们在西线的四万人现在弹药只够撑两天，运输队还在五百里外被抗洋武装骚扰。拿什么‘扩大军事行动’？”
这话戳中了痛处。穆默脸色铁青，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西摩尔适时插话：“诸位，争吵解决不了问题。我建议，我们把条款分为三类：必须坚持的、可以妥协的、以及谈判筹码。”
他拿起钢笔，在白板上写下：
第一类（必须坚持）：
1 西进兵团安全撤回
2 停止一切针对联军及运输队的袭击
3 清廷公开承诺不再支持抗洋武装
第二类（可以妥协）：
1 赔偿金额
2 惩办“煽动排外”官员（可列象征性名单）
3 保证天津-山海关铁路安全
第三类（谈判筹码）：
1 井陉关归还时间表
2 山西非军事区范围
3 限制外部军援条款
写完，他转身看向众人：“这样如何？第一类是我们真正的底线；第二类是可以讨价还价但必须争取的；第三类是用来交换的——比如，如果清廷在第一类上让步，我们可以在井陉关问题上更灵活。
欧格讷点头：“合理。里希特霍芬将军的意见是什么？他愿意什么时候交还？”
“那就是说，交还给清廷的可能是一片废墟。”格尔思耸耸肩，“清廷不会接受的。”
“所以需要谈判。”西摩尔说，“我们可以承诺完整归还，但前提是清军不得在联军撤退期间做出任何敌对行动。同时，要求清军在井陉关以西三十里处停止前进——这样既给了他们面子，也保证了我们的安全距离。”
会议持续到深夜。
经过五个小时的激烈争论，一份《天j临时停战协定》草案终于成型。主要内容包括：
一、自协定签署之日起，双方在山西战场立即停火，停止一切军事行动。
二、清廷保证不再支持、庇护任何抗洋武装，并解散已存在的此类组织。
三、联军西进兵团自停战后十日内，分三批撤出井陉关，撤军期间清军不得进入井陉关三十里范围内。
四、清廷赔偿联军在山西战役中的“人道主义损失”白银二百万两，分两年付清。
五、双方保证天津至山海关铁路畅通安全，允许联军在唐山、滦州、秦皇岛三处设立临时检查站（期限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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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清廷承诺“不再接受可能破坏地区稳定的外部军事援助”——这一条措辞模糊，为后续解释留有余地。
七、本协定有效期六个月，期间双方应就永久性和平条约展开谈判。
“最后一件事，”西摩尔放下草案，“关于李鸿章我们该怎么接待？”
欧格讷冷笑：“还能怎么接待？摆出胜利者的姿态，但私下给他留足面子。毕竟，我们还需要他回去说服他们太后签字。”
穆默却摇头：“我认为应该强硬。要让清廷明白，这次和谈是联军给他们的机会，不是他们施舍给我们的。”
“穆默公使，”康格慢条斯理地说，“如果你还想让那四万人安全回来，最好收起那套强硬的姿态。据我所知，李鸿章这次带来的幕僚里，有两个是和大夏关系密切的‘南洋侨领’。这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大夏。这个阴影始终笼罩在谈判桌上。所有人都知道，山西战局的逆转，那些源源不断的军火，那些神出鬼没的抗洋武装，背后都有大夏的影子。
但没人敢公开挑明——因为那就意味着撕破脸，意味着战争可能升级到谁也无法控制的地步。
“那就这样吧。”西摩尔最终拍板，“草案按这个来。接待李鸿章的规格按公爵礼节，但谈判桌上寸步不让。里希特霍芬将军发急电：无论如何再撑四十八小时。运输队那边，我亲自去催。”
散会时已是午夜。
西摩尔独自站在领事馆阳台上，看着天津城的点点灯火。远处港口方向，隐约能看见船舶的轮廓——那里有正在装载第二批物资的运输船。
“四十八小时”他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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