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零点三十分。
春城。
夜深了，居民区大部分窗户已经暗下。
十五岁少女孟子议盘腿坐在计算机椅上，屏幕的光映在她年轻而兴奋的脸上。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但她的心比盛夏的夜晚还要燥热。
微博私信对话框里，那个id为“庚心永恒”粉还在喋喋不休：
“低价冲销量也好意思吹？有种也卖20元一张啊！”
“我们哥哥一小时销售额35万，你们呢？”
“路人盘？笑死，谁会真金白银支持一首儿歌？”
孟子议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敲击声急促有力：
“需要你们让吗？首日六小时销量十六万八千张，超过你们首日七万九千张两倍还多！数学不好我教你算！”
“销售额？我们单价十元，六小时一百六十八万！你们首日二十四小时销售额多少？需要我贴数据打脸吗？”
“还提一小时？我们六小时总销量就是你们的两倍！如果安总发的是二十元正规专辑，今天就能刷新你家正格创下的最快十万张销量记录！”
她停顿一秒，深吸一口气，继续输出：
“更重要的是音乐！你家爱豆写的什么垃圾歌曲，一点都不宠粉！安总给我们安利写了两首歌！《多远都要在一起》和《追光者》，专门从粉丝视角写的！他说我们是朋友，不是偶象和粉丝的关系！”
“你们懂什么叫双向奔赴吗？你们懂什么叫十年之约吗？懂什么叫才子吗？”
“不懂就去听听！别整天抱着那些空洞的‘国际范儿’自嗨！”
对面沉默了几秒，发来最后一条：“小学生粉丝也就这点格局了。”
孟子议冷笑，回复：“至少我们爱豆把我们当人看。而不是数据工具。”
发送，拉黑，一气呵成。
她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胸口那股憋了一晚上的气终于顺畅了。
计算机右下角的时间显示00:42，微博热们话题榜上，魏安粉丝破五百万、十年之约六小时破百万销售额、内娱首个五百万粉丝博主三个话题依然挂着“爆”字标。
她点开“吉省老乡后援会总群”
“首日战绩汇报：总群共组织购买13872张，各分群还在统计！”
“春城分群已破五千张！孟姐威武！”
“安总五百万粉丝了！我们是五百万分之一！”
“姐妹们，抽奖了吗？我买了五十张，中了一张看台票！”
孟子议这才想起抽门票的事。
她点开微博音乐，进入“十年之约演唱会门票抽签系统”。
页面设计得很简洁，正中央显示输入抽奖码。
孟子议开始重复复制粘贴的操作。
页面不断转起彩色的加载圈，三秒后，结果弹出：
【感谢您的支持】
【感谢您的支持】
【……】
第十次，依然是“感谢您的支持”。
孟子议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虽然知道中签率肯定不会高——微博官方提前披露过，“十年之约”粉丝见面会京城工人体育馆场子，总座位数约一万两千个，其中预留了媒体、赞助商、合作方等各类票源后，真正开放给粉丝抽签的座位大概只有九千个。
而《十年之约》专辑首日六小时销量就破了十一万张，哪怕后续增速放缓，首周销量突破五十万张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她这一千次机会，按着这个概率算，应该能中18张左右。
可概率只是概率。
转盘转了第一百次，依然全是“感谢您的支持”。
第一百五十次，“感谢您的支持”。
第二百次，“感谢您的支持”。
孟子议的手心开始出汗，她甚至有点不敢看屏幕了。
直到第三百二十一次。
【恭喜您，中签1张！】
孟子议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一遍。
她迅速切到演唱会座位图——京城工人体育馆，内场前区是离舞台最近的局域，第二排几乎是触手可及的距离！
“噫！我中了！”
孟子议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膝盖撞到桌子底下，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止不住。
她捂着膝盖，单脚跳着凑近屏幕，仔细确认座位信息。
【座位局域：内场前区，第2排18座】
内场前区，第二排……
孟子议忍不住想象起来，8月28日晚上，她坐在第二排，仰头就能看见舞台上的魏安。
他跳舞时的汗水，唱歌时的表情，甚至可能……他会看向这个方向。
孟子议坐回计算机前，继续把剩下的抽奖码用完。
或许是幸运女神只眷顾了她那一次，后续的六百多次抽签，再无一命中。
“一张也好……一张也好……”孟子议喃喃道，心情从狂喜渐渐沉淀为一种满足的踏实感。
一千张专辑，一万元。
对于孟子议而言，不过是洒洒水。
她这个暑假没有出去旅游，就省了至少好几万。
孟子议给魏安的微博发了一条私信——虽然知道大概率不会被看到：
“安总，我中签了。内场前区第二排。我会举着最亮的灯牌，让你一眼就能看到。十年之约，我陪你走。”
发送。
……
清晨五点二十分，京城的天刚蒙蒙亮。
魏安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
五点三十分，魏安乘车驶出韦伯豪家园，向北舞方向开去。
这个点的京城街道，已经喧闹起来。
魏安靠在车窗边，看了眼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拿出手机。
qq有未读消息。
存子(05:15)：
魏安魏安！你起床了吗？我看到微博了！五百万粉丝！六小时一百六十八万销售额！太厉害了！兔子蹦跳】
存子(05:18)：
我昨晚本来想等到六点看首小时数据的，但是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来就看到这么多好消息！
存子(05:22)：
妈妈说我不能熬夜，十点前必须睡觉。但我做梦都梦到你的专辑卖了一百万张！
魏安笑了笑，回复：
魏安(05:35)：
刚起床，在去排练的路上。你起这么早练功？
几秒钟后，消息回过来：
存子(05:35)：
对呀！暑假也不能偷懒！妈妈说了，北舞附中开学有摸底考核，我得保持状态！
存子(05:36)：
你呢你呢？今天排什么？
魏安(05:36)：
《勋章》的舞。编舞老师新改了几个动作，今天要合音乐。
存子(05:37)：
《勋章》！我听了！好好听！歌词写得特别棒！“武器就是我紧握的梦想，而我受过的伤，都是我的勋章”……我练功膝盖青了的时候，就想起这句！
魏安(05:38)：
膝盖又青了？擦药了吗？
存子(05:38)：
擦了！妈妈给我揉了红花油，现在好多了！
存子(05:39)：
对了对了！我准备今天练完功就去抽门票！十个抽奖码！中奖概率是不是就大很多？
魏安(05:40)：
嗯，理论上是的。
存子(05:40)：
那一定要中呀
存子(05:41)：
我还没看过演唱会呢！
魏安(05:42)：
好。那祝你中签。
存子(05:42)：
嗯嗯！你好好排练！我不打扰你了！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