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四日下午,京城工人体育馆。
巨大的穹顶下,空旷的看台座椅在昏暗光线中静默排列,只有中央舞台局域灯火通明。
工人们正在搭建“十年之约”演唱会的主体结构,钢铁骨架已初见雏形。
魏安在编舞老师的指导下,与四名伴舞进行着《勋章》的舞台动线彩排。
汗水浸湿了白色训练服,紧贴在少年精瘦的背脊上。
“停一下。”
编舞老师拍手,指着舞台左侧的升降台位置:“魏安,你从这个点位起身时,眼神要先看二楼看台中部,再缓缓扫向正面——这个设计是为了照顾不同局域的观众,但动作衔接要更自然。”
魏安点头,接过李红娟递来的水瓶,小口喝水。
这时,入口处传来脚步声。
穿着polo衫、戴黑框眼镜的老陈在工作人员陪同下走进内场,远远就朝魏安挥手,脸上堆满笑容。
“魏安!排练辛苦啦!”
老陈快步走近,打量了一番初具规模的舞台,眼神里满是感慨:“这才几天,舞台都快搭好了……时间真快啊。”
魏安擦了下汗,礼貌回应:“陈主管怎么来了?”
“来看看进度,顺便……”老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得意,“跟你报个喜——咱们那个‘网络造星业务组’,正式升格为‘微博原创音乐人扶持部’了!我现在是部门负责人,直接向彭总汇报!”
他拍了拍魏安的肩,语气真诚:“魏安,说真的,你是咱们中心的福将。没有你《十年之约》这一仗,集团不可能这么快下决心投入资源做原创音乐人孵化。”
老陈掏出手机,调出后台数据:“你看,《十年之约》上架十六天,总销量昨天刚破三百万张——这可是实打实的三百万次购买!销售额破三千万!!这些新增的、有付费习惯的用户,现在是微博音乐最宝贵的资产。”
他滑动屏幕,神色复杂:“韩更那边……《庚心》总销量也冲到一百六十八万张了。他跳槽去腾迅微博后,那边砸资源推,销量又涨了一波。折算成迷你专辑数量,确实还压着你。”
老陈收起手机,正色道:“但意义不一样。新浪微博音乐现在成了行业标杆——数字专辑卖多少,直接定义了歌手的商业价值。品牌方谈代言,第一句就问‘微博音乐销量多少’。这个话语权,是你帮我们抢下来的。”
他看向正在搭建的舞台,语气凝重:“但腾迅微博联手qq音乐,已经在挖人了。他们开更高的分成,更低的平台抽成,想把定义权抢过去。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保持平台纯洁性,不刷数据,不搞暗箱操作,用真实销量说话。‘十年之约’这场演唱会,就是向全行业展示咱们模式的成功。”
魏安静静听完,只问:“演唱会票抽完了吗?”
“二十号刚结束。”。微博上哀嚎一片,但越是难中,粉丝越珍惜。皖省卫视那边已经派先遣组来了,直播方案定了,8月28日晚八点,准时向全国播出。”
“……”
……
八月二十六日,傍晚。
韦伯豪家园出租屋飘出饭菜香。
客厅餐桌上摆满了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大碗紫菜蛋花汤。
吕老师和李红娟在厨房忙碌,刘爸爸和魏刚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
刘皓存则象只小尾巴,在客厅和厨房之间来回转悠,时不时偷捏一块排骨,被吕老师轻拍手背:“洗手了没?”
“洗了洗了!”刘皓存笑嘻嘻地跑开,溜到魏安房门口,探头。
魏安正坐在书桌前看一份舞台动线图,见她探头,合上文档夹:“饿了?”
“一点点。”刘皓存走进来,好奇地打量房间——干净整洁,书架上除了舞蹈、音乐类书籍,还有几本《五年高考三年仿真》,“魏安,你真的在看这个?”
“随便翻翻。”魏安起身,“走吧,吃饭了。”
两家人围坐一桌。
李红娟热情地给吕老师和刘皓存夹菜:“你们就安心住这儿,反正三个房间,空着也是空着。存子开学前这几天,你带她去北舞附中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吕老师连声道谢,又感慨:“红娟,我是真佩服你。安安这么出息,你一个人撑起工作室,还打理得井井有条……”
“都是孩子自己争气。”
李红娟也不揽功:“我就是帮他处理杂事。存子和我家安安以后都在京城,以后互相有个照应。”
大人们聊着孩子、学校、京城物价。
刘皓存专心啃排骨,偶尔偷偷瞄魏安。
魏安吃饭很安静,只在被问到时才简单回应。
饭后,大人们移到客厅喝茶看电视。
刘皓存摸摸魏安骼膊:“我们看《喜羊羊》吧?”
魏安房间有笔记本计算机。
两人坐在地毯上,背靠床沿,看完了最新一集《喜羊羊与灰太狼》。
片尾曲响起时,刘皓存意犹未尽:“懒羊羊好聪明啊,这次居然没被灰太狼抓到……”
魏安忽然想起什么,起身从书架底层抽出一本素描本。
“给你看个东西。”
刘皓存凑过去。
魏安翻开素描本,里面是铅笔绘制的角色草图——一只穿着警官制服、耳朵竖得笔直的兔子;一只歪戴领结、眼神狡黠的狐狸;还有胖墩墩的猎豹、气质威严的绵羊……
“这是什么呀?”刘皓存眼睛一亮,“兔子警官!好可爱!”
“这是我最近在构思的一个故事。”霍普斯,梦想是成为动物城的第一位兔子警官。”
刘皓存仔细看着画:“这个兔子和这个狐狸……有点象《the fox》里的造型?”
“恩,灵感有一部分来自那里。”魏安翻到后面几页——简陋的街道草图,各式各样的动物角色,“故事发生在一个叫‘动物城’的地方,所有动物和平共处。食肉动物和食草动物一起生活,就象……人类社会一样。”
刘皓存托着腮,想象那个画面:“那兔子警官会遇到危险吗?”
“会。”魏安合上素描本,“但她会证明,即使是最弱小的动物,也能靠勇气和智慧实现梦想。”
刘皓存沉默了一会,小声说:“魏安,你脑子里怎么有这么多厉害的东西?又会写歌,又会编故事……”
“只是喜欢想。”魏安把素描本放回书架,“等以后有时间,也许可以把这个故事画成漫画,或者写成小说。”
“……”
窗外,京城夜色渐深。
客厅传来大人们的谈笑声,电视里播放着晚间新闻。
卧室内,十二岁的少年向十岁的小姑娘分享了一个尚未诞生的世界。
而那个世界里,一只兔子和一只狐狸的冒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