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封狼居胥的消息,像草原上的野火,燎遍天下。墈书君 追罪歆章劫
不是通过正式的捷报,是口耳相传,是商旅快马,是飞鸽密信。
消息一个比一个夸张,一个比一个震撼——
“女将阿紫率三千兵马,踏破狼居胥山!”
“金狼王完颜骨自尽,王庭覆灭!”
“新火铳三轮齐射,两千骑兵灰飞烟灭!”
“刺刀如林,草原勇士近身即死!”
最让人震撼的,不是女将封狼居胥——虽然这也够震撼了。最让人睡不着觉的,是那些战场细节:火铳射程一百二十步,装填只要五息,还能近战拼刺刀。
明白人都看懂了:不是阿紫多厉害,是潜龙的新火铳厉害。有了这种武器,随便换个阿红、阿绿带兵,照样能碾压草原骑兵。
天下,震动了。
京城,慈宁宫。
柳轻眉拿着密报,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柳承宗侍立一旁,声音发颤:“太后,这这战果,太惊人了。三千对五千,完颜骨全军覆没,阿紫只伤亡三百。这战损比”
“不是阿紫的功劳。”柳轻眉放下密报,“是火铳的功劳。李晨在信里说了——新火铳射程、精度、射速全面超越弓箭,还加了刺刀解决近战短板。有了这种武器,战争规则要变了。”
“那朝廷”
“朝廷必须有自己的火铳,传旨工部——着令军器监全力研究火铳制造。拨银二十万两,不够再加。”
柳承宗担忧:“可咱们没有图纸,没有工匠”
“去潜龙买,派使者去,就说朝廷要采购一千支新火铳,价钱好说。买回来后拆解研究,总能学到些东西。”
“李晨会卖吗?”
“会,因为他知道,火铳技术藏不住。现在不卖,将来别人也会仿制。不如趁现在卖个好价钱,还能让朝廷欠个人情。”
“还有——加封阿紫为‘镇北将军’,赐爵‘狼居县侯’。让天下人看看,女子立功,朝廷一样重赏。”
江南金陵。
杨素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手里的密报已经捏得皱巴巴。
荀贞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公爷,完颜骨败了,草原格局彻底变了。北庭州再无阻碍,李晨的北疆战略成了。”
“不只是北疆战略成了。”杨素停下脚步,“是李晨的军事优势,已经压倒性的了。你想想——三千火铳队就能灭五千骑兵,要是三万呢?十万呢?”
荀贞倒吸一口冷气。
“以前咱们觉得,李晨强在治国、强在用人、强在创新,现在看来,他最厉害的,是造兵器。火铳这种东西比什么谋略、什么勇武都管用。”
“那咱们”
“两条路,第一,加紧‘江南格致书院’的建设,培养自己的工匠。第二,派人去潜龙,不管是偷师还是合作,必须搞到火铳技术。”
“你去安排——挑几个机灵的工匠子弟,送去北大学堂工科学习。花多少钱都行,一定要学到真东西。”
西凉金城。
董璋看完战报,沉默了足足一炷香时间。
楚怀城小心翼翼:“主公,阿紫这一战”
“不是阿紫。是火铳。晏先生,你说实话——咱们西凉如果对上这种火铳队,有几分胜算?”
晏殊坐在下首,神色平静:“一分都没有。”
“一分?”董璋声音发颤。
“将军,您想想。”晏殊走到地图前,“野马坡之战,李晨两千对七千五,赢了。白石谷之战,阿紫三千对两千,全歼。狼居胥山之战,三千对五千,完颜骨自尽。这三战,共同点是——火铳队伤亡都极小,敌军伤亡都极大。”
“这不是巧合,是代差。就像骑兵对步兵,弓箭对刀枪。火铳对传统骑兵,已经是降维打击。”
楚怀城不甘:“那咱们的骑兵”
“全废了。”晏殊实话实说,“除非咱们也装备火铳,或者找到克制火铳的办法。否则以后打仗,谁有火铳谁赢。”
董璋瘫坐在椅子上,良久,嘶声道:“那就造!倾尽西凉之力,也要造出火铳!”
“难。”晏殊摇头,“火铳不是刀枪,有铁就能打。需要精钢,需要钻床,需要火药配方,需要训练方法。这些咱们都没有。”
“那怎么办?等死吗?”
“合作,李晨不是要‘人人如龙’吗?不是要打破旧秩序吗?咱们西凉可以第一个响应——全面学习潜龙模式,办学堂,办工坊,办钱庄。作为交换,请潜龙帮忙训练火铳队,甚至卖些火铳给咱们。”
“李晨会答应?”
“会,因为西凉和潜龙没有根本冲突。合作,对双方都有利。”
蓟城燕王府。
慕容垂把战报摔在地上,脸色铁青。
谋士杜晦捡起战报,轻声道:“王爷息怒。”
“息怒?怎么息?李晨有了这种火铳,北疆就是他一个人的了。完颜骨完了,下一个是谁?是我燕王吗?”
杜晦沉吟:“王爷,火铳虽利,但也有弱点。比如怕雨雪,怕潮湿,装填需要时间。而且李晨能造,咱们也能研究。”
!“研究?”慕容垂指着战报,“你研究得出来吗?李晨有北大学堂,有墨问归那样的大匠,有完整的工坊体系。咱们有什么?几个老铁匠,几座破炉子!”
杜晦不说话了。
慕容垂在屋里踱步,突然停下:“派人去潜龙,就说本王祝贺李晨大胜。礼物要重——送五十匹辽东骏马,一百张貂皮,还有把本王那柄‘秋水’宝剑送去。”
“王爷,那柄剑可是”
“剑再珍贵,也比不上命珍贵。”慕容垂咬牙,“李晨现在风头正盛,不能硬碰。先示好,争取时间。咱们得另谋出路了。”
杜晦明白:“海路?”
“对。”慕容垂走到海图前,“陆上争不过,就从海上找补。加大船队投入,探索东瀛、高丽商路。等咱们的船队成了规模,李晨的火铳再厉害,也打不到海上来。”
云州。
宇文冲刚刚平定了一处山匪,正在营中庆功,就接到了狼居胥山的战报。
这位年轻的镇守使看完,脸色发白。
副将张彪皱眉:“少将军,怎么了?”
“张将军,你看。”宇文冲递过战报,“李晨的部将阿紫,三千人灭了完颜骨五千骑兵。用的是新火铳。”
张彪是黑鹞军老将,看完战报,倒吸冷气:“这火铳太可怕了。”
“如果”宇文冲声音发颤,“如果李晨用这种火铳来打云州,咱们这一万黑鹞军,够打吗?”
张彪沉默良久,缓缓摇头:“不够。除非有城池可守,有险可依。野外遭遇战必败。”
宇文冲握紧拳头:“那咱们得加快动作了。云州必须尽快站稳脚跟,建起坚固的城池,囤积足够的粮草。否则李晨哪天想南下”
话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张彪点头:“末将明白。从明天起,加大剿匪力度,同时征发民夫,加固永昌府城墙。还有得想办法搞到火铳的样品,咱们自己研究。”
“能搞到吗?”
“试试。”张彪眼中闪着老兵的精光,“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天下各方,都在消化这场震撼。
而震撼的中心——潜龙城,此刻却异常平静。
齐家院书房,李晨正在看阿紫的详细战报。
郭孝、苏文、楚玉都在。
“王爷,”郭孝笑道,“阿紫这一战,打出了潜龙的威风,也打出了火铳的威名。现在天下人都在议论新火铳。”
苏文感慨:“谁能想到,几年前还被草原骑兵压着打,现在咱们能主动出击,踏破狼居胥山。”
楚玉轻声道:“夫君,阿紫立了这么大功,该怎么赏?”
“该有的封赏都会有。”李晨放下战报,“但更重要的是——火铳技术暴露了,各方都会盯着。接下来,要么合作,要么偷师,要么硬抢。”
郭孝点头:“朝廷会买,江南会偷,西凉会合作,燕王会观望,宇文冲会急。咱们得有所准备。”
“那就准备。”李晨起身,“第一,加强工坊防卫,火铳图纸列为最高机密。第二,制定火铳出口政策——可以卖成品,但不卖技术。第三,加快火铳更新换代,等别人仿制出这一代,咱们已经有下一代了。”
苏文问:“那北庭州那边”
“照常建设。完颜骨倒了,草原目前再无阻力。北庭州要加快进度,今年内必须初具规模。”
窗外,春意正浓。
但天下的格局,已经因为一场战役、一种武器,悄然改变。
火铳的出现,不只是军事革命。
是时代的车轮,开始加速转动。
火铳的下一代升级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