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清晨还有些凉意,杨素素醒来时,枕边已经空了。看书屋小税枉 首发
摸摸被褥,余温尚在。
杨素素坐起身,轻纱睡袍滑落肩头,露出昨夜欢爱的痕迹。
春兰端着温水进来,见自家小姐这副模样,脸红了红:“小姐,王爷天没亮就起了,在外间写了会儿东西,又去找郭先生了。”
杨素素点点头,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
嫁过来快一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
楚玉姐姐有了嫡子,柳如烟、阎媚、周秀娥各院姐妹大多都已生养,明月、明珠姐妹,也在东川诞下龙凤胎。
唯独自己
“春兰,你说我是不是身子有什么问题?”
“小姐别瞎想!”春兰连忙道,“大夫不是说了吗,小姐身子康健,就是就是缘分未到。”
“可夫君来我这里的次数,也不算少啊,每次夫君也都尽兴的。”
秋菊端着早饭进来,听到这话,小声说:“小姐,奴婢听府里老嬷嬷说想要孩子,不能光等月信前后那几天。得多多留夫君几次。”
杨素素脸一红:“昨夜不是留了么?”
“一夜哪够。”秋菊胆子大些,“老嬷嬷说,得连着三五日,让让种子多些机会。”
杨素素咬着嘴唇,思忖片刻:“那今晚你们还来伺候。”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都红了脸:“是,小姐。”
杨素素下床梳洗,看着镜中的自己,正是最好的年华,容貌秀丽,身段窈窕。可若再没孩子,等年纪大了
“不行。”杨素素握紧梳子,“今晚一定得留住夫君。”
同一时间,李晨已经坐在郭孝的书房里。
桌上摊着昨夜画的草图,还有写满步骤的纸。
郭孝看完,手指在“橡胶”两个字上点了点:“王爷,这个‘橡胶’是做什么用的?”
“绝缘。”李晨解释,“电线传输电流,不能漏电,外面需要包一层不导电的材料。橡胶有弹性,防水,不导电,是最理想的绝缘材料。”
郭孝皱眉:“王爷说的电流、电线老朽还是不太明白。但既然王爷说需要,那就去找。只是这橡胶老朽从未听闻。”
“是一种树的汁液,割开树皮,会流出白色乳汁,凝固后变成有弹性的固体。产自南方湿热之地,可能在岭南,也可能在海岛上。”
“岭南”郭孝沉吟,“沈万三的商行,据说在南边的海岛上都有生意往来。他本人现在月亮湖,但在潜龙城的总号,有位跟着他二十年的老掌柜坐镇。要不问问看?”
李晨眼睛一亮:“快请!”
半个时辰后,一位五十来岁、精神矍铄的老者走进书房。
老者姓万,名福全,真是跟着沈万三从挑货郎做起的老伙计。如今沈万三去了北庭州,潜龙城的万三商行就由万福全打理。
“草民万福全,见过王爷,见过郭先生。”
“万掌柜请坐。”李晨很客气,“今日请掌柜来,是想打听一种东西——橡胶。”
万福全愣了下:“橡胶?”
“对。一种树的汁液,凝固后有弹性,能防水。”李晨尽量描述,“可能产自岭南或南洋海岛。万三商行生意遍及南北,不知可曾见过?”
万福全捋着胡须,思索良久,忽然眼睛一亮:“王爷说的莫非是‘流泪树’的胶?”
“流泪树?”
“对。”万福全道,“三年前,商行有一支船队去南洋收香料,在吕宋岛见过一种树。当地土人叫它‘流泪树’,因为划开树皮,会流出白色眼泪一样的汁液。土人用这汁液涂在布上,干了后防水,还能做球来踢。”
李晨激动地站起身:“就是它!那船队可曾带回来?”
“带了些样品。”万福全回忆,“但量少,而且没什么用。涂布的胶干了会变硬变脆,做球的胶倒是有些弹性,但也不耐用。所以后来就没再收了。”
“样品还在吗?”
“应该还在库房。”万福全道,“商行有规矩,所有货物样品都要留存一份,登记造册。草民这就让人去找!”
李晨强压激动:“有劳万掌柜了。”
万福全匆匆离去。
郭孝看着李晨:“王爷,这橡胶真这么重要?”
“非常重要。”李晨坐下,“没有橡胶,电线就只能用油浸丝绸包裹,不耐用,容易坏。有了橡胶,电线就能埋在地下,架在空中,用十几年不坏。
“那电报真能成?”
“只要材料齐全,一定能成。”李晨指着草图,“发电机、电磁铁、电池,这些原理都简单。难的是工艺和材料。现在橡胶有了线索,铜线咱们能拉,磁铁也有天然磁石三个月内,我就能做出一个能传递百丈距离的电报模型。”
郭孝虽然不懂技术,但听出其中的战略意义:“王爷,若真能瞬息传信千里那军情传递、政令传达、商业讯息,都将彻底改变。”
“对。”李晨点头,“到时从潜龙到京城,消息不用十天半月,眨眼就到。边关有变,中枢立知。商机所在,即刻把握。这比火铳的变革可能更大。”
!正说着,万福全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小木盒。
“王爷,找到了!”
木盒打开,里面是几块黑褐色的固体,还有些片状、块状的样品。李晨拿起一块,用力捏了捏——已经老化变硬了,但还能感觉到些许弹性。
“是橡胶,但品质不好。”李晨皱眉,“应该是采集后处理不当,或者树种不对。需要新鲜的、品质好的胶液,还要研究硫化工艺——就是加硫磺加热,让橡胶更耐用、更有弹性。”
万福全问:“王爷需要多少?草民可以派船队再去吕宋。”
“先要一批样品,至少百斤。”李晨道,“要新鲜的胶液,最好连树种一起带回来。如果吕宋有,看看能不能移栽到岭南试试。”
“草民这就安排。”万福全道,“商行在吕宋有据点,两个月内应该能运回第一批。”
“好!”李晨拍板,“所需费用,从王府账上支。这事要快,要保密。”
万福全领命而去。
郭孝看着李晨摆弄那些橡胶样品,忽然笑道:“王爷,您这脑子到底装了多少东西?火铳还没捂热,又琢磨电报。这电报要真成了,天下格局又要变了。”
“变是好事,死水一潭才可怕。奉孝,你安排一下——在北大学堂增设‘格物特别班’,选拔二十名最优秀的算学、工科学员。我要亲自带他们研究电报。”
“王爷要亲自教?”
“这种新东西,别人教不了,等基础打好了,再交给专门的教习。”
郭孝点头:“好。不过王爷,研究归研究,朝政、军事、建设这些也不能落下。您这身子,扛得住吗?”
李晨笑了:“奉孝放心,我这身体好着呢。”
说这话时,李晨想起昨夜杨素素的柔情,心里一暖。
当晚,李晨处理完公务,本想去书房继续琢磨电报的事,却见春兰候在院门口。
“王爷,小姐备了夜宵,等您过去。”
李晨看看天色,确实晚了:“好,告诉素素,我这就来。”
到了素心院,杨素素果然备了一桌精致小菜,还有温好的酒。
李晨坐下,杨素素亲自布菜,春兰、秋菊在一旁伺候。
“素素今天怎么有兴致备酒?”
“夫君近日操劳,素素想着让夫君放松放松。”杨素素斟满酒杯,脸颊微红。
李晨喝了几杯,见杨素素眼神盈盈,春兰秋菊也面若桃花,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果然,饭罢漱口,杨素素就贴了上来:“夫君今晚别走了。”
声音软糯,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娇柔。
李晨搂住她:“好,不走。”
这一夜,杨素素格外主动。
春兰秋菊也比昨夜放得开。
云雨两度,杨素素还不肯罢休,又缠着要第三回。
“素素,”李晨都有些累了,“今天怎么了?”
杨素素伏在李晨胸前,声音闷闷的:“夫君素素想要个孩子。”
李晨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原来是为这个。
轻抚杨素素的秀发,李晨柔声道:“孩子的事,急不得。素素还年轻,咱们有的是时间。”
“可姐妹们都有了啊。”杨素素抬头,眼里有泪光,“就素素没有夫君是不是不喜欢素素?”
“胡说。”李晨擦去她的泪,“我最喜欢素素的才情,喜欢素素教数学时的认真,喜欢素素夜里的小心思。孩子是缘分,该来的时候自然会来。”
“那夫君多来几次,缘分不就来了?”杨素素破涕为笑,又缠上来。
李晨被她逗乐了:“好,那就再多来几次。”
这一折腾,直到后半夜。
杨素素终于累了,沉沉睡去。李晨看着怀中人儿的睡颜,心里感慨。
这个时代的女子,终究还是把子嗣看得很重。哪怕杨素素这样有才学、有事业的,也逃不开这个念头。
不过也好,既然她想要,那就多努力。
李晨闭上眼,脑子里却还在转。
橡胶有了线索,电报项目可以启动了。
明天就开始选人,先从基础电学讲起。伏打电堆、电磁铁、简单电路
想着想着,也睡着了。
次日清晨,杨素素醒来时,李晨已经起了。
但这次没走,而是在外间书桌上写着什么。杨素素披衣起来,凑过去看。
纸上画着奇怪的图形,写着看不懂的符号。
“夫君,这是”
“电报的基础原理。”李晨没抬头,“素素有兴趣?”
杨素素点头:“夫君教的,素素都想学。”
“那好,我简单讲讲。”李晨拉杨素素坐下,“你看,这是电池,能产生电。这是电线,传输电。这是电磁铁,通电就有磁性,能吸铁片。利用这个原理,这边按开关,那边铁片就被吸住,发出‘咔嗒’声。不同的咔嗒组合,代表不同的字,消息就传过去了。”
杨素素听得认真:“那怎么组合?”
“用编码。”李晨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比如‘1234’代表‘平安’,‘5678’代表‘急报’。发报方按编码敲击,收报方听到声音,查密码本翻译。”
“那岂不是要背很多编码?”
“所以要设计得合理,这个可以交给数学好的人研究。素素,你数学好,要不要参与?”
杨素素眼睛亮了:“素素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这是机密项目,参与者都要签保密文书,未经允许不得外传。”
“素素愿意!”杨素素毫不犹豫,“只要能帮到夫君,素素什么都愿意!”
李晨看着杨素素兴奋的样子,心里温暖。
这个女子,正一点点从江南闺秀,变成真正能并肩同行的人。
路还长,但有这样的人相伴,不孤单。
“好,那从今天起,素素就是电报项目组的编码顾问。”李晨正式道,“第一个任务——设计一套简单易记的密码系统,至少能表达一千个常用字。”
“素素领命!”
杨素素挺直腰板,眼中闪着光。
那不只是对项目的期待,还有被夫君需要、被重视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