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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新剧本出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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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帆又去各个房间内看了看,站在已经改头换面的小院西南角,对田园的工作比较满意。

“安全稳固,保暖避寒,水电畅通——”

杨帆低声自语着最初对这座宅院最基本也最迫切的期望,看着眼前有条不紊推进的一切,一抹由衷的笑意爬上嘴角,田工这活计,安排得真是滴水不漏!

随后,他朝院子中央和忙碌的工人们扬了扬手,大声说道:“田工,几位师傅,辛苦!我先去单位了!”

田园闻声抬头,冻得微红的脸上露出明亮的笑容,用力挥了挥手:“忙您的杨帆同志!这里有我!”

杨帆点点头,转身推开那扇重新刷过清漆的院门,走了出去。

午后的胡同,青灰色的砖墙沉默矗立。

杨帆拉了拉厚实的鸭绒服领口,步履轻快地走向学院路。

刚走到胡同口与学院路交叉的三岔口,一阵刻意拔高的吆喝声便送入了杨帆的耳边。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千古残局,两块钱就能破!赢了翻倍,当场兑现!走过路过别错过!”

一个穿着半旧军绿棉袄、脸颊冻得通红的瘦小中年男人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张脏兮兮的塑料布,上面歪歪扭扭摆着一副象棋残局。

塑料布一角压着几张零散钞票。

他身旁还站着两个同样裹得严实、眼神却滴溜溜乱转的汉子,一看就不是本分良人。

杨帆脚步未停,对这种街头把戏心知肚明,后世网络上这类“江湖排局”的揭秘视频他没少看。

眼看快到上班时间,他目不斜视,准备径直穿过。

不料,旁边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托儿猛地跨出一步,一把就扯住了杨帆的骼膊,力道不小,莫名让人有着一种亲热劲儿:“哎!兄弟——别走啊!你看这局!红方车马炮都在高位,黑棋就剩个光杆老将,前面还挡着个士!漏洞太明显了!”

他唾沫横飞,手指几乎戳到棋盘上,声音带着蛊惑:“瞅见没?只要第一步车五进一”将军,逼黑士吃车,然后马四进六”再将军!黑将只能将5平6”躲开,接着炮八平四”一打!”

“嘿!绝杀!两步半就完活儿!多简单!”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另一个穿着破棉猴的托儿立刻挤上前,从怀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钞票,数出十五块“啪”地拍在塑料布上,瓮声瓮气:“老板!压十五!就按他说的走!”

摆棋的瘦子假装为难地皱眉,说道:“这位大哥,您————您真看准了?落子无悔啊!”

“废什么话!赶紧的!”破棉猴托儿不耐烦地催促。

于是,在瘦子的“无奈”和络腮胡的“指点”下,破棉猴托儿按部就班走了三步。瘦子果然“手忙脚乱”,黑棋的“老将”在几步看似笨拙的腾挪后,竟然真的被“将死”了!

“哈哈!赢了!给钱!三十!”破棉猴托儿得意地大叫,伸手就要抓钱。

瘦子“哭丧着脸”,唉声叹气地从怀里摸出几张“大团结”,不情不愿地数了三十块递过去。

破棉猴托儿接过钱,作势就要走。

“别走啊哥们儿!”

络腮胡托儿却一把拉住“赢家”,转头更加热切地鼓动杨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兄弟!看见没?真金白银!稳赚不赔的买卖。”

“你也来一局?就按我刚才说的下!两块钱搏四块!赢了,晚饭可以给家里加几个肉菜!”

周围不知何时已围拢了几个看热闹的行人,目光在杨帆和棋盘间逡巡。

被连番拉扯,杨帆原本平静的眼神里掠过一丝不耐。

他挣开络腮胡的手,拍了拍被扯皱的衣袖,目光扫过地上那盘看似凶险实则陷阱重重的“七星聚会”残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行啊,”他声音不高,却清淅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既然大哥这么热心指点,那我就试试。”

他从口袋里摸出五块钱,轻轻放在塑料布上,“压五块。”

瘦子和两个托儿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络腮胡更是喜形于色,催促道:“快!就按我说的,车五进一”!将军!”

杨帆却仿佛没听见,伸出修长的手指,稳稳捏起红方的“炮”,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轻轻落子—“炮八平五”!

这一下,如同平静的水面投入巨石!瘦子的脸色“唰”地变了!

他死死盯着棋盘,眼神里满是惊疑和难以置信!

这步棋————完全打乱了他的缺省!红方看似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兑子”机会,却隐隐指向一个他未曾防备的杀招!

络腮胡也傻眼了,急得直跺脚:“兄弟!你————你下错了!听我的啊!”

杨帆理也不理,神情自若。

瘦子额头渗出冷汗,手指颤斗着应了一步。杨帆紧接着又是一步出人意料的“马四进六”!

这一步棋落下,局面瞬间明朗!黑棋看似坚固的防线被彻底撕裂,红棋的杀招如同冰冷的刀锋,直指黑将咽喉!

几步之后,瘦子握着棋子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灰败。

棋盘上,黑将已被牢牢锁死,无路可逃。

周围爆发出低低的惊呼和议论:“嚯!真赢了!”

“这小伙子也有两下子!”

“其实——现在看——刚才那大胡子指的根本是死路!”一个旁观的大爷若有所思的说道。

在众目睽睽之下,瘦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发作又不敢。

旁边一个托儿赶紧扯了扯他的衣角。

瘦子咬着后槽牙,从怀里掏出十块钱,连同杨帆那五块本金,一起狠狠拍在塑料布上,声音干涩:“给!算你厉害!”

杨帆平静地拿起十五块钱,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三人,没什么表情的说道:“你们这种糊弄人的把戏,别再在这片儿耍了。再让我碰见,直接请派出所的同志过来,跟你们好好聊聊街头诈骗”怎么定性。”

瘦子三人相互看看,然后,恨恨地瞪了杨帆一眼,在围观群众指指点点的目光中,手忙脚乱地卷起塑料布和棋子,灰溜溜地钻进了旁边的小巷,消失不见。

杨帆捏着这十五块“意外之财”,走到路边那家熟悉的“老刘炒货店”。

店里炉火正旺,炒栗子的大铁锅里翻腾着黑亮的砂石和饱满的栗子,浓郁的焦糖甜香弥漫在寒冷的空气里。

“刘叔,五块钱的糖炒栗子,再来五块钱的瓜子花生,混着装,要热的!”

杨帆天天去咖啡厅需要路过炒货店,偶尔和店家老刘搭个话,一来二去,就认识了,此时,他把钱递过去。

老刘乐呵呵地应着,动作麻利地装了两大袋,热乎乎的炒货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两只手各提着一大包的炒货,杨帆用骼膊肘顶开音象研发制作部的门,炭火炉子暖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面的严寒。

办公室内,常安坐在电话机旁正在接听电话。

他左手握着听筒紧贴耳朵,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斑驳的桌面,脸上已经完全没了磁带发售之初的那种焦躁,只有一种被无数催促磨砺出的近乎麻木的平静:“喂?西单图书大厦?————同志,真不是我们故意卡着。厂里孙主任那边,工人师傅们三班连轴转,机器都干得烫手了,一天五千盒,真的是极限了————”

“我懂,我懂您着急————您看这样行不行?下一批货一到,我第一个电话通知您!优先给您发!————!谢谢您理解!再见!”

最近几天办公室内的电话已经少了很多,今天却是有些邪门。

他刚把听筒撂下,拿起水杯正准备喝口热水,“铃铃—”刺耳的响声又突然响起。

常安眼皮都没抬一下,稳稳地再次拿起听筒:“喂?音乐制作部。您哪里?——”

陶华则伏在靠墙那张堆了许多传真订单和乐谱的办公桌上,正全神贯注地写着什么。

杨帆放下手中的东西,看了陶华一眼,看到她一手按着一份《好人一生平安》的手写曲谱原件,一手握着一支削得尖尖的铅笔,在崭新的五线谱纸上小心而流畅地誊写着音符和歌词。

阳光通过窗户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映出细小的绒毛。

看到杨帆进来,陶华如释重负地抬起头,放下笔,指了指桌角:“杨老师!

您可来了!区房管所昨天下午来人,把您家的房产证专门送来了!”一个牛皮纸信封安静地躺在那里。

“好,先放我抽屉。”杨帆点头,有些吃惊。

房管所已经打过电话通知他,自己还没有去拿,想不到他们居然给送过来了,他目光扫过略显空荡的屋子,问道:“黎娜呢?”

常安趁着电话那头似乎在翻找什么信息的间隙,飞快扭头,语速极快,有些无奈的笑笑:“黎娜同志一大早就被林孟真主任提溜走了!说院里新开了个声乐大师讲座,点名让娜姐去淬火”,提升一下为人民服务”的艺术水准!”

他模仿着林主任的语气,惟妙惟肖。

随后,他顿了一下,瞅瞅杨帆,想起了更重要的事,声音压低了些,:“对了,林主任昨天下午亲自驾临!没找着您,那脸黑的哟————”

“听说青年干部进修课您又战略性缺席”了,让问我您是不是打算把逃课代表”的荣誉称号焊死在脑门上了,还问您是不是把办公室当成了逃课指挥部”————”

“咳,”听他说得有趣,陶华听得会心一笑。杨帆干咳一声,摸摸鼻子,底气不足地解释,“主任知道我去电视台《渴望》组开会了————”

等常安接完电话,他接过话筒,拨打了中戏李援朝导演办公室的电话。

接听电话的正是李援朝,杨帆告诉他,《过年》剧本这就写完了,是他一会儿下班给送去,还是李援朝派个学生过来取?

“不用!我马上过来!”李援朝闻言大喜,“啪!”的一下就挂了电话。

杨帆听着“嘟嘟——”的忙音,只好把放下话筒。

他走到自己靠窗的桌子前,拉开抽屉把那个承载着新家希望的牛皮纸信封塞进去,顺手拿出厚厚一沓稿纸—一正是那部名为《过年》的话剧剧本。

他出了办公室,来到走廊尽头角落的脸盆架旁,拧开冰冷的自来水,仔细清洗了一下那支陪伴他许久的英雄牌钢笔。

冰水刺得手指发红,却也让人精神一振。

吸饱了蓝黑墨水,他重新坐回桌前,在最后一页空白处落下笔尖:

这出戏,如同北方寒冬里的一锅老汤,滋味全浓缩在腊月二十九到年三十这短短二十四小时。

老程头,象一头疲惫的老牛,终于卸下肩上型了一年的沉重轭头,揣着皱巴巴、浸透汗水的钞票,顶风冒雪赶回那个叫“家”的土坯院子。

老程婆子,灶台就是她的战场,锅碗瓢盆是她的武器。从早到晚,烟熏火燎里张罗着那顿盼了一年的团圆饭,眼巴巴瞅着院门口那条冻得硬邦邦的土路,盼着儿女们像归巢的鸟雀扑棱棱飞回来。

可飞回来的,却是一地鸡毛蒜皮和磕磕绊绊的心思。

大儿子程建国,骨架不小,脊梁骨却软得象面条。

被精明市侩的大儿媳王彩霞拿捏得死死的,象个提线木偶,大气不敢喘一声o

二儿子程建军,油头粉面,满嘴跑火车,是个倒腾“俏货”的“倒爷”,领回来个花枝招展、香水味儿呛鼻的“女朋友”,高跟鞋踩在冻土上咯噔咯噔响,眼神却飘忽得象没根的浮萍。

小儿子程建业,游手好闲,心思全在牌桌上。

回家就惦记着老程头兜里那点血汗钱,琢磨着翻本。

待嫁的大女儿程建华,和老实巴交的男友李大国缩在角落里,愁眉苦脸地掰着手指头算那像大山一样压过来的彩礼钱。

心高气傲的二女儿程建萍,则带回来个头发留得老长、说话拿腔拿调的“艺术家”男友,鼻子恨不得翘到天上去——

一大家子人,挤在这热气腾腾又局促得转不开身的屋檐下。

温情和算计在案板上剁饺子馅时被一起搅碎,关爱与矛盾随着一杯杯劣质烧酒下肚而激烈碰撞。

老程头蹲在门坎上,沉默地吧嗒着旱烟袋。

劣质烟叶辛辣的味道,充斥在冰冷的空气里。

浑浊的眼睛扫过儿女们为多分几块钱压岁钱争得面红耳赤,为谁上主座、谁更有面子而话里藏针。

那份属于传统父亲的、依靠辛勤劳作支撑起来的尊严,在拜金浪潮的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最终,一场因给孙子辈压岁钱厚薄引发的混战,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炸碎了那层勉强糊上的、名为“团圆”的窗户纸。

碗碟碎裂声,哭喊叫骂声撕破了寒夜的寂静,也赤裸裸地暴露了时代洪流裹挟下,这个普通北方家庭,在变革浪潮中的困顿挣扎,却又无法割舍的的温情————

杨帆落下最后一个句号,笔尖在稿纸上留下一个饱满的墨点。他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手腕因长时间书写而微微发酸,他轻轻揉捏着,目光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上。

刚把钢笔帽“咔哒”一声扣好,办公室那扇漆皮斑驳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一把推开。

杨帆不用看就知道是谁,他先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一下午四点整。

然后转过头看向门口,李援朝导演裹着一件厚实的深蓝色棉大衣,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他一边使劲搓着冻得通红的手,一边哈哈笑着:“我有感觉,觉得你最近几天肯定能把剧本写完!”

他身后,紧跟着一位气质温婉知性女性——正是华夏音乐学院的姜红教授。

虽然没走多远的路,她脸颊也被风吹得微红,鼻尖冻得有些发亮。

“姜姐,你也跟着过来了?!李导!你————这也太神速了吧?”

杨帆寒喧着,赶紧起身相迎。

“能不神速吗?”姜红摘下羊皮手套,笑着跺了跺脚,试图驱散脚底的寒意。

“援朝导演不好直接催你,最近电话里跟我念叨你这《过年》的本子,简直成了每日必修课!”

“说是年前必须拉出个雏形来排练,音乐监制还是我,同时,让我多盯着你点儿,催得我呀,感觉后脑勺都让他盯出窟窿了!”

她四下看看,目光很快就锁定了杨帆桌上那沓墨迹仿佛还未干透的稿纸,“这不,一听你说剧本写完了,我正给学生上课,都被他拉了过来!”

陶华反应极快,早已捧上两杯刚沏好的茉莉花茶,氤氲的热气带着清香。

她又小跑着拿起剧本原稿,熟练地塞进旁边那台老式手摇油印机的滚筒下。

三人说笑着,围着屋子中央烧得正旺的铸铁炭炉坐下。

炉膛里通红的炭块散发着令人舒适的暖意,驱散了门缝里渗进来的寒气。

李援朝双手捧着热茶杯暖手,眼神却象黏在了陶华手中转动的油印机滚筒上,迫不及待地追问:“小杨!快!先透个风!这《过年》的戏胆到底搁在哪儿?真就一天一夜,一个老程家的院子?”

“没错,”杨帆肯定地点头,炉火跳跃的光芒,在他年轻却沉稳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就从年三十傍晚老程头进家门,到初一早上鸡叫头遍。二十四小时,分秒不差。”

“老程家这点事儿:老的盼着儿孙绕膝图个团圆喜庆,小的各有各的算盘,一肚子心思。钱、面子、里子、那点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情,全在一锅滚开的饺子汤里翻腾着呢。”

姜红听得入神,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仿佛在捕捉空气中无形的节奏和旋律:“这个好!人间烟火气足,人情味儿浓得化不开!音乐上,得想办法烘托出那种——”

“外面是能把耳朵冻掉的冰天雪地,屋里是烧得人脸红心热的暖炕头,可人心头啊,都象绷紧的弓弦,又冷又紧的感觉。”

她忽然话锋一转,看向杨帆,嘴角弯起一个捉狭的弧度,像抓住了什么把柄:“不过,我说杨帆同志啊,你们孟真主任可是跟我告了你的状了,说你是咱院“进修课绝缘体”、青年干部学习班的幽灵学员”,你这逃课的毛病————”

话音未落,旁边刚结束一通电话的常安“噗嗤”一声,实在没憋住乐,忍不住插话进来:“姜教授,林主任的原话可比这精彩多了!他昨天下午拍着这桌子说的一”

常安清了清嗓子,先是站直腰板,努力板起脸,连林孟真那标志性的、恨铁不成钢的皱眉表情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告诉你们杨老师!下次课他要是再敢给我玩人间蒸发,我就让黎娜同志搬个小板凳,坐在他宿舍窗户根底下!”

“从太阳出山唱到月亮打盹!别的歌儿不唱,就单曲循环他那首《黄土高坡》!唱得他脑仁儿疼!唱得他写检讨书认错为止!

“让我看看,他这逃课标兵”的金字招牌还摘不摘得掉!””

“噗————哈哈哈!”

常安那刻意模仿的严肃腔调,以及他话语里夸张的画面感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办公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阵的哄笑声!

陶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肩膀一耸一耸。

连一向注重仪态的姜红也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常安,半天才喘过气:“哎哟喂————常安你这小同志————学得也太象了!林主任那拍桌子的气势都让你学活了!”

杨帆捂着脸,也是笑得直不起腰,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完了完了————林主任这招太狠了!黎娜那嗓子,要真在我窗户底下开个“黄土高坡”专场————”

我这逃课标兵”怕是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在咱们华音永世不得翻身了!”

“哈哈哈————”欢快的笑声如同跳跃的炉火,在这间略显陈旧的办公室里回响,驱散了所有工作的疲惫和冬日的严寒,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这时,油印机“吱嘎”作响,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剧本复印件终于出炉。

陶华赶紧分递给李援朝和姜红。

李援朝如获至宝,一把抓过,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一页,嘴里还不停:“小杨,别笑了,快别笑了!正事要紧!先给我说说这老程头,他蹲门坎上抽旱烟那会儿,心里头到底翻腾些啥————”

办公室外,北风呼啸着掠过光秃秃的树枝。

屋内,小小的铸铁炭炉烧得通红,映照着三张聚精会神的面孔。

他们围绕着那份还带着油印机馀温的《过年》剧本,讨论的热度,比那炉中熊熊燃烧的炭火还要炽烈。

姜红纤细的手指,偶尔在剧本的边缘或某个场景描述的空白处轻轻点按,仿佛那里正跳跃着无形的音符,她在心中悄然编织着属于程家小院与时代回响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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