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高淑妃怀上孩子这件事情，都是足以震惊朝野的事情。
刘念月本人对此倒不是特别关注，只要不是自己怀上了孩子就行。
她有心想要找太医开一份避子汤，但是这样做的话，当天情报就会送到皇帝的手里，那个皇帝是否会为此感到愤怒，刘念月也不清楚。
不过，既然皇后好些年都没有怀上孩子，想来要怀上皇帝的孩子也没有那么容易，那高淑妃运气不错，亦或者，她本身就是特别好生养的类型。
然而当她把这份情报传递给萧素素的时候，萧素素在群里爆了。
“老秦，老刘，想办法让那个高淑妃流产。”她并非是用商量的语气在和两个人说话，而是几乎等同于下达命令一般，对她们两个说，“徜若是皇帝的孩子生下来，女孩还要好一点，一旦是一个男孩，那么就太糟糕了。对我们起事会造成巨大的阻碍，我们决不能容许这样子的事情发生。”
即便是隔着屏幕，都能够感受到这个少女坚决的意志：“若是其他人想要下毒，或许并不那么容易，但如果是你们两个想要她流产的话，并非做不到。而且这个时代的人一定查不出来。
我们不能去赌皇帝的孩子是个女孩，这是五五开的事情。我不把希望寄托在命运上，期待幸运的降临，高淑妃的孩子不容许被生下来。”
刘念月看着自己面前的屏幕，她并没有急于给出答案。
而萧素素接着在群里说：“若是高淑妃流产，没能把孩子生下来，皇帝肯定会派人彻查后宫，这也是老秦摆弄是非的机会，虽然不象是武则天那样子掐死自己的孩子，却也可以借助高淑妃和皇帝的愤怒，清除一些后宫中的竞争对手，进而拥有靠近皇帝的机会。”
其实，如果非要说，让高淑妃流产的方法，刘念月并不少。
譬如说她现在弄一个简单的火药，告诉皇帝，自己需要更多的用来炼丹的特殊材料，提升火药的威力，就可以想办法弄来水银。
而后做一些操作，使得水银可以挥发。
到时候，借助一些机会，送到高淑妃那里，彼时高淑妃长期吸入微量汞蒸汽，就会重金属中毒，别说流产，她自己病死都是有可能的。
而且这个时代的人根本就不懂这个。
但是，她瞒得过皇帝吗？
即便是皇帝不懂，也查不出来什么东西，皇帝就不会怀疑她们吗？一旦皇帝怀疑她们，质问她，她能够天衣无缝的骗过皇帝吗？她实在是没有在皇帝那双眼睛之下，漫天过海的勇气。她不知道皇帝对自己到底了解到了什么深处——虽然按理说，他们现在也算是“知根知底”。
这事儿风险实在是太大了，而且……虽然这么说有些圣母，但是人家高淑妃又没有惹他们，人家好端端的怀上孩子，你就要对别人孩子下手，这孩子真是无辜的啊！
她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也不认为要做事情不需要付出代价，成大事的过程中会造成无辜的牺牲，这一点她很清楚。
但并不代表着，她不会为此而有所触动，不会下意识的感到不情愿，于心不忍。
她现在就是觉得于心不忍。但如果大家都决定这么做的话……她会去做。
所以她暂时保持了沉默，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发表意见。
秦秋：“先不要急。老萧，得让这个事情先发酵一下，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这个时候急躁的参与其中，恐怕要出问题。”
出乎意料的，秦秋发了这样的消息，这和秦秋本身的性格不是很符合，意外的充满了稳妥和智慧。
秦秋：“我严重的怀疑，这高淑妃是假怀孕，亦或者——她的孩子不是皇帝的孩子。”
此言一出，群里出现了好几排的问号。
即便是刘念月也忍不住出来说话：“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皇帝被……绿了？”
那个皇帝吗？
她都有点挠头了。
其他人显然也抱有同样的疑惑。
但是秦秋的回答好象很坚定：“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我怀疑皇帝被绿了，事实上，我之前就在打太医的主意，如果老刘搞到能够药翻皇帝的东西，然后我先想办法弄到太医那里去，然后借由太医之手，用在皇帝身上，说不定就能够杀人于无形，最后查出来了，也是太医遭殃——”
萧素素：“你的意思是，太医被收买了？”
“不，我的意思是，太医换人了。”
“换人？！”
秦秋：“是的，太医名为温华，这位温太医，按照我的人的说法，前几天开始，行为举止就有些奇怪，以前他每天都要去药房看一遍药物的，但是这几天突然之间不这么做了。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儿，但是结合现在高淑妃的事情……如果老刘愿意的话，你可否利用尚功的权限，去查一下高淑妃的生平？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姐妹之类的。我怀疑是要狸猫换太子。真正的高淑妃说不定已经死了。”
她这样说，大家就知道她的意思了。
萧素素更是直接发了几个字：“你的意思是，越王？”
秦秋：“对。”
而后群里陷入了沉默当中。
刘念月于是说：“我会去查一查的——虽然这种剧情疑似在宫斗小说里面常见，但是不见得真的会发生。若是查出来如你们所料，我要告诉皇帝吗？”
秦秋其实知道，如果查出来，不管她们是什么意见，刘念月都会告诉皇帝。
因为现在刘念月觉得投资皇帝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她在这里问根本就是没有意义的事情，但是秦秋没有选择戳穿刘念月。
不戳穿她，大家还能够勉强维系“关系”。如果戳穿了刘念月，那就意味着——要逼迫叶涟和萧素素站队。选择站在谁的身边。
而秦秋想到了那一天，刘念月和自己说的话……她至今没有勇气重新面对刘念月，她没有那个自信认为，其他两个人都会和她站在一起。
“可以告诉他，如果如秦秋所说的话，让越王成功，就更加糟糕了。”
萧素素很快就给出了答案：“不管怎么说，大野是敌人，越王也是敌人。从优先级来看，这会儿是可以给皇帝透露一下消息的。”
刘念月：“好。”
简单的回复之后，她就不再看向自己的群聊。
高淑妃可能已经换人了吗？这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越王的手如果真的能够伸到这么长，就意味着——有什么人，在暗中帮助越王。就在这深宫之中……
尚宫，尚仪，尚服，尚食，尚寝，尚功。
刘念月任尚功。要查阅资料的话，归尚宫管。
这六局当中，应该有人插手在其中才对。
思索之间，她还是去往了尚宫局。
说起来，她是没有权限查阅尚宫局的资料的，毕竟对方和她是平级，这种事情只有皇后，四个妃子可以来查看。而其他人，要有皇后懿旨，亦或者干脆是皇帝的口谕。才能够这样做。
但这个事情实际上并没有那么严格。
刘念月虽然身份尊贵，却也不能硬来。
所以她稍微使了一些银子。
成功的在尚宫局当中开始查看起来。
毕竟当今朝政又没有那么清明，这种事情常见得很。所以银子还是好使的，而且对方也不想驳了刘念月的面子。
她查阅了一番时间之后，果然查到了高淑妃的生平资料记载。
高淑妃名字叫做“高缘笙”，她有一个姐姐叫做“高缘茉”。
但是她姐姐小时候就得病夭折了。
而高淑妃的父亲，在朝堂之中，任刑部侍郎。
这个人是世家派的……
到此为止了。
她不需要再调查下去了。
虽然秦秋说得言之凿凿的模样，但实际上没有任何真正意义上的证据。对方没有办法真正的去证明那个人是不是高淑妃本人，而且……
如果对方怀上的是越王的孩子，那么越王本身和皇帝也是兄弟，而高淑妃则是两姐妹，生下来的孩子，本身就很难说是不是皇帝的亲生孩子。
放在未来也只能用dna鉴定来判断——但是这个科技线也太远了。
远得让人觉得有些绝望。
她现在最多能够做出最基本的光学显微镜……就这她都还在尤豫要不要做。如果做出来，要如何向世人，或者说皇帝，太医之类的，讲解微生物的事情。更不要说更进一步的基因鉴定了。
她自己都不是很搞得懂那种原理和操作步骤。
要知道人类细胞的基因翻译可是全人类共同奋斗了许多年的事业。
她能够搞定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不过现阶段，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皇帝接连两天都没有来她这里。
听说都是去了高淑妃的寝宫，但高淑妃刚刚怀上孩子，也不会和皇帝做那种事情——大家不由得有些羡慕高淑妃的宫女，想来这两日，高淑妃的宫女应该是享受到了皇帝的宠幸。
但皇帝并没有这么做。
他好象只是在安抚高淑妃的情绪。
显然，皇帝很看重这第一个孩子。
不过这也合情合理。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皇帝才终于重新来到了尚功局。
他非常直白的问刘念月：“在你们那个时代，是怎么照顾怀孕女子的？”
“在那之前，陛下，臣妾查到了一些事情，陛下您应该知道的。”
自己和秦秋的接触那样隐晦，却还是被皇帝抓了出来，那么不用多想，秦秋派人查看的事情，皇帝一定也知道。自己去尚宫查看了关于高淑妃的资料，皇帝应该也是知道的。综合起来考虑，她们能够想到的事情，皇帝应该也能够想到。
果然，此话一出，皇帝的笑容就消失了。
“刘尚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回陛下，臣妾什么都没有说，陛下也让臣妾闭嘴。但说到底，这是陛下自己心中也有的疑虑。”
刘念月现在面对皇帝的时候，也挺摆烂的。
反正你要弄我就弄吧，我无所谓了，也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你不爱听那我就闭嘴。你要听我就说两句，反正我做我自己的事情。
颇有几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滋味。
“……你最近越来越放肆了，刘尚功。”
“臣妾不敢。”
“你不怕朕惩罚你？”
刘念月开始脱衣服。
“……罢了罢了！”
皇帝制止了她的行为，要做这种事情也还是夜幕真正到来之后再说，这会儿还没有到晚上。
皇帝有些无奈的坐下来：“所以，你们是怎么想的？”
“有人说用点手段把高淑整流产。”刘念月回答，“他们觉得温太医和高淑妃都已经被换人了，认定这宫里有越王的内奸，而且还不只一两个，不然没有那么容易搞定这个事情。这很糟糕，陛下。”
皇帝眼睛微眯：“口说无凭。”
“臣妾也是这么想的，毕竟陛下多年无子，没有证据的话——这种说法也就是臆测罢了，而且即便是臆测，我都觉得可能性很小。做起来难度很高，甚至还要有些机缘巧合。”刘念月叹息着说，“但这里是皇宫，发生什么事情都不意外。这里从来不缺少奇迹，陛下觉得呢?”
“所以你们什么都做不了。”
刘念月说：“臣妾本来也就什么都不打算做，陛下。即便是她们真的叫我下药，臣妾也会来询问您的意见，询问您是否同意，如果您不愿意，臣妾也不会这么做。毕竟，那也的确有可能是您的孩子。说不定是未来的太子，皇帝。”
“你说得没错，这件事情，即便是朕也有所怀疑，可是在有证据之前，朕也不能随意有动作，现在这个时间点很敏感。”
皇帝思索一番之后，于是说：“无论如何，此事你们不用管了，朕自有论断，你们就不要引火上身了，现在重要的事情还是战争——你把萧素素传过来的情报给朕看看。”
刘念月吧抄写好的情报交给了皇帝。
“恩……和朕的预估差不多……之后你定期送给皇后就可以了，皇后会交给朕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