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皇帝的决定,其实刘念月稍微有些担心。
毕竟不管怎么说,一旦高淑妃以完整的状态将孩子生下来,就一定会有人拿这个孩子做文章。
即便是皇帝不认为这是自己的孩子,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对他的皇权造成一定的冲击。
不过既然是那位皇帝的决定,想来他有自己的安排。
刘念月对这方面不是很懂,但既然熟读历史的秦秋都没有说什么,那么她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过多的想法。
她最近其实很清闲。
尤其是在元贞六年的经费都已经“预定”使用完成之后。她就算是想要搞科研,也没有经费了。
一切都要等秋收前后,萧素素和叶涟去查税收的事情。
当然她打算一起去。
所以她的确是打算提前做一些准备,没有办法扩大生产线之类的事情,其实并不影响什么,对于个人而言,可以准备的东西其实也不少,更何况她还接下来和皇后之间的委托,皇后觉得是她自己的身体有问题。
但刘念月觉得,搞不好那位皇帝虽然那方面的欲望旺盛,但其实真就是生不了孩子。
不过自己和皇帝的次数其实也不算是频繁……
“小姐你在做什么?”
“hu,本小姐一直在想,怎么样才能够规避武林高手的刺杀,因此一直在考虑热成像的事情,即便是武林高手,人体的温度也是恒定的,敛息的修行再厉害,温度不可能下降,届时我热成象一照!就能够找到藏起来的贼人!”
“那小姐能够做到吗?”
“做不到!”
刘念月非常果断的回答,因为凭借现当前的工业水平,根本就做不出来红外探头。不管是超低温材料,亦或者是红外敏感材料,都是不现实的。这些东西在自然界中也并不存在。所以说到底,这种仪器看起来在原来世界几千块钱就能买一个,在这个时代根本就是奢望。
“那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小桃就有点搞不懂刘念月了,自家小姐本事很大,她是知道的,只是这样子岂不是显得有些无所事事?搞不出来的东西,还一定要去弄吗?
刘念月摊开手:“所以本小姐一直在做的并不是那个东西。这是一种新的车轴——如果要去远方的话,路途遥远,马车颠簸,本小姐在想办法做减震的东西。让马车坐起来更加舒适。”
“那小姐你刚才说那个武林高手什么的……”
“我和你说轴承之类的你也不懂啊!所以和你说什么都无所谓的,反正就是本小姐在考虑的东西。”
好吧,自家小姐脑子里面想的是什么已经搞不清楚了。
“说起来,小姐,陛下已经有半个月没有来过了……”
“怎么?你这小女子初尝人事,竟然食髓知味了?想要陛下过来找小姐我,然后你顺带一起是吧?”
小桃有些脸红:“不是……我这不是为了小姐你考虑吗?明明小姐你这样喜欢陛下,可是陛下还是总恩宠赫连皇后~若是陛下多多宠信小姐您,说不定小姐您已经怀上了陛下的子嗣。”
“别!你小姐我还不想那么早怀上子嗣。”刘念月很认真的说,“你小姐我这几年要做的事情有些多,那么早怀上子嗣,很浪费时间。等事情都定下来之后,再考虑子嗣的问题比较好。”
“啊?”小桃愣住,“那小姐你为什么不找太医开个避子汤什么的……”
刘念月摇头:“那个避子汤不行。”
她的确是和太医交流过之前那个避子汤的药方。
简单来说,里面的药材有重金属的成分。
这个事情其实在原来世界的古代也有出现过。
譬如说比较经典的明清时代的药物,有一种叫做“安神汤”的东西,经常会用在宫廷之中。
但是后面发现这玩意儿说起来是安神汤,其实就是里面有重金属铅。
你喝了安神汤,然后一下子就睡着了,倒不如说真的有助眠的效果,只是说你喝了之后重金属中毒自然就睡过去了。
那睡眠还是很好的。
长此以往,身体自然就会坏掉。
所以刘念月怀疑现在皇后不喝避子汤了,还是怀不上孩子,说不定就和重金属中毒有些关系。
她把这个事情和皇帝说了。
然后皇帝让太医们重新开发药方,太医们现在听说非常头大。
“而且,若是真的怀上了,那便是缘分,天命如此,我便是生下来也无妨。”
小桃有些暧昧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还是想要和陛下的孩子嘛~”
你这话说得。
她实际上还在试着把剖腹产的理论拿出来,但这种事情……在这个时代还是有点超前,虽然太医们有些意动,但是谁也不敢真的在实际中进行操作。要说理由的话……总不能在后妃身上操作,或者朝堂众臣的女人身上操作吧?
他们倒是散出去一些消息,但民间不见得有人愿意。
总而言之,这个尚且还在筹备当中。
但如果能够很好的解决,倒是可以减少许多因为难产而导致的问题。
当然消毒之类的也是个难事儿。
但这是人口大事。
对于封建王朝而言,人口越多,就越是强盛,这基本上是不变的真理。
所以这方面的事情,皇帝的意思是,等太医们有了一些把握之后,就拿到朝堂上来,正式推行。
不过相较于刘念月的轻松,其他人就忙得很了。
首先是秦秋,她在整理自己的理论。
说是一头扎入了大干王朝的史书里面,看各种记载,包括各种杂记,打算把一些思想融入到大干的历史文献当中,随后缓慢的引导。具体到底要整什么东西出来,大家没有去过问,她颇有一番入魔的态势。
而叶涟则是把镖局的规模扩大,同时还要去训练那些被收编的三王的士卒。
这些士兵本来都是三王所属,其实并不容易对他们忠诚。
但是话说回来。
是个人就有弱点。
这些来京城的士兵又不是没有弱点,总不能个个是孤儿。
很多人其实是非常徨恐的。
三个王爷都死了,万一真的给他们定罪“造反”。那么就属于是要全家升天的节奏。
几个人能够承受这种惊吓?
当然军中将领的确是死了不少。
但正儿八经的士兵,没有太怎么处理。
的确是也担忧发生哗变之类的。
所以叶涟也是整天骚扰萧素素,让她想想办法收服更多的人。
然后萧素素就更忙了。
户部侍郎是什么位置啊?
这可是管全国税收的部门。而且侍郎基本上算二把手或者三把手。
本职工作就多得一批,在加之考虑到之后的事情,她还要特别关注三河那一块的状况,清查历年的报表。
可以说整个人忙得飞起,居然还要被叶涟骚扰。
相比之下,刘念月就太轻松了。
她这个研究都是为了之后自己考虑。
实话说,是想要看看能不能搞到橡胶,然后做成轮胎的,硬质的车轮实在是太不舒服了。即便是修了驰道走起来也不算是舒服。
至于说蒸汽机之类的,暂时不予考虑,炼铁的技术如今在稳步提升,但是距离蒸汽机需要的密闭性极为良好的容器,还差了太多。
能做火铳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她想了想,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来到了赫连皇后的凤鸾殿。
“臣妾拜见皇后娘娘。”
“刘尚功免礼。”
赫连云沫看上去心情很不错,最近皇帝总是来自己这里而不是去刘念月那里,让她感到有些开心,如今刘念月过来拜访自己,多半就是因为这个。
“尚功可有事要找本宫啊?”
皇后一边端着茶杯,一边笑吟吟的看着刘念月。
刘念月点头:“的确是有些事情想要和娘娘讨论一番。”
“哦?”
“陛下之后打算清算三河之地的税务,娘娘是知道的。”
“所以呢?”
“臣妾在想,是否可以借助这个机会,推出新的税制。反正此番行事,一定会有流血冲突,既然一定要杀人,为什么不借着这份血液,做更多的事情呢?”
皇后皱眉,她放下茶杯。
不是,你来谈正事儿啊?
她于是问:“你为何不去找陛下谈,虽然陛下并不介意后宫参政的事情,但税务之事,不能轻举妄动,这是谁都知道的事情,随意的行事,会带来非常不好的结果。本宫知你素来有智慧,但在这方面,本宫却是一窍不通。”
“陛下这不是都有半个月没有来臣妾这里了吗?御书房乃是陛下办公与私下见朝廷大臣的地方。若是陛下正在接见朝廷大臣,臣妾突然现身,陛下如何作想?更不要说直接去朝堂之上面见陛下了。”
皇后听到这里,重新把茶杯端起来。
我说过来找我做什么,说到底,这个疯女人还是吃醋了,嘴上还说着什么税收的事情,实际上还是埋怨陛下没有去她那里。
她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这进贡来的茶,味道的确是甘甜异常!待会儿问问下面的人看是哪个地方进贡来的,来年让他们多进贡一点。
“刘尚功啊!你说得税务的事情,本宫自然也是知道事情的重要。”她面带微笑,“不过,此等事情,你我讨论也没有结果,不过陛下最近的确是非常繁忙——尚功你可有理出也一个章程?”
她理所当然的说:“既然是政务之事,尚功应当也知晓,大臣们上奏,那都是有奏折的,会写明详细的情况,陛下最近没空,尚功不如也弄一份章程,上交给陛下,等陛下看到之后,自然会予以回复。本宫可以代替你转交给陛下。”
刘念月看着赫连云沫。
赫连云沫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刘念月才终于说:“娘娘说得没错,臣妾的确是应该写一份奏章,上奏陛下。此事重大,倒也需要梳理个一段时间。”
“正是如此。”
“唉!可惜臣妾最近正在和太医们连络,开发一种面霜。涂抹在脸上,可以让皮肤更加光滑水润。要整理这份奏章的话,只怕是需要眈误一段的时间。本来还想着拿来敬献给娘娘,不过税务之事乃是大事。想来娘娘一心为公,理应能够理解臣妾。”
赫连云沫哪里听不懂刘念月的意思,她的意思是就是说,你要是不让我见皇帝,那你就别想看到那个所谓的面霜。至于说什么和太医开发……最近皇后恼火太医得很,她当然知道避子汤的事情,可是刘念月人家不学医,都知道那个有问题,你这些太医学医不知道有问题?
至于说刘念月有没有骗人……
这个疯女人虽然会有发疯的时候,但是人家的确是能够做出来热气球,能够千里传讯。还有那火铳当场打死三个王爷,你说你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刘尚功啊!此事本宫自然会代替你禀告陛下,但要不要去见你,是陛下的事情,本宫不可能左右陛下的决定。”
说到底,赫连皇后是知道皇帝挺喜欢刘念月的,但是君心似海,皇帝喜欢你,不代表就要经常去见你。
君王不可以不疑。
皇帝不可能象是世俗之中的那些舔狗公子少爷,有些时候为了一个花魁都要每天去青楼豪掷万金。
他喜欢你也会和你保持距离。
皇帝并不希望他人看见自己的软弱之处,不希望自己的弱点显露于他人之前。
所以,就算是她自己去帮刘念月说,皇帝也不见得会去看刘念月。
甚至,赫连皇后大概知道皇帝是故意不去看刘念月的。
至于为什么?
那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她怎么知道?
她不会过问太多。
这是作为皇后的从容。
也可能皇帝此举就是为了让她自己安心。
但无论如何,她不会去主动影响皇帝的想法。
她不是刘念月。
“如此,那便谢过娘娘了。”
刘念月起身告辞。
“陛下啊!她们到底是祸是福啊?”
赫连云沫将茶杯放下。
心中幽幽叹息。
她总觉得,有一种自己在被抛下的感受。
她应该更多的了解一下刘尚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