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并非对萧素素没有兴趣。
这四个女人,性格不同,心思不同,外貌其实也很不同,但共同的特点就是很好看。
就譬如说,你非要说风吹草低见牛羊和落霞与孤鹜齐飞到底谁更好看,很难给出评价,懂得欣赏的人欣赏所有的美。
而皇帝,自认为自己是一个老鉴赏家,尤其是女人这方面,他见到的都是全国最为顶尖的女人,即便是和这些女人摆在一起,这四人的姿色也绝对不会落后。
不过,只是想要拿下女人的身体非常简单。
只是皇帝不想这么做,坦率来讲,这几个女人如今对于皇帝来讲,多少还是有些特殊意义的,如果说最开始把刘念月拿下,多少是有些草率的成分,可是如今面对萧素素等人,他却不能如此草率了。
要拿下,就要让她完全忠诚于自己,而不是两面三刀——
他前面是试探萧素素的想法,后面则是让萧素素焦躁不安。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皇帝见到了略微有些黑眼圈的萧素素。
他轻笑一声:“萧爱卿今日有何等安排?”
萧素素虽然很困,但是她并不敢给皇帝扔白眼,所以她仍然躬敬的回答:“回禀陛下,想来今日,那何氏当今家主,何清宴,会来到这里,与臣商量那一笔的问题。也算是对臣让叶将军前进十里的反应。臣打算对他试探一番,看看何氏的态度,以及他们的诉求。”
她看起来稍微是有些跃跃欲试。
皇帝点头:“既如此,那你便在客房当中接待他,与他商谈,朕已经命人搬来屏风,朕会坐在屏风之后,也算是看看何氏如此的主事人,听闻也是一英才,若是有报国之意,忠君之心,朕倒也可以提拔一番。”
你想偷听就偷听,说得那么直白!还考察!
“陛下有此雅兴,自无不可。只是,若是被人发现,未免有损君王威仪……”
“无妨,朕武功高强,藏于屏风之后,无人可以发现朕的所在。”
好吧,你这么说,我还能说什么呢?
话说真是不要脸啊,“朕武功高强”这种话也说的出来,干脆以后打仗你这个皇帝直接先登咯~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是这种话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
在快要接近中午的时候,何清宴来了。
皇帝如他所说的那样躲到了屏风后面。
“草民拜见萧大人。”
不得不说,虽然说起来这些世家势大,但人家礼数还是非常到位的。
“何家主不必多礼!”
萧素素看起来相当温和,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
何清宴也看到了萧素素脸上的黑眼圈:“萧大人为何看起来如此憔瘁?”
萧素素摆了摆手:“查帐可不是一个容易的活,为了防止帐务之中出现各种问题,本官昨夜彻夜查看……没曾想竟然叫何家主看了出来,真是狼狈……还请何家主切莫在意,此乃本官失仪。”
何清宴面露徨恐:“萧大人何出此言!萧大人此举乃是为政为民——又有何处失礼?倒是草民深感惭愧,先前帐本,呈于大人,虽无问题,却也不够精简,昨日回去之后,草民反复思量,叫来家中子弟,效仿萧大人之举,彻夜演算,做出了一个更为精简的长辈,愿呈于大人,不知可否减轻大人负担!”
“哦?”
萧素素笑起来。
何清宴从宽大的袖口当中拿出来一个小帐本。
萧素素看了一眼周围的人:“你们都退下,守在门外。”
护卫于是都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守护在外。
萧素素这才从何清宴手中拿过那个帐本,她随意翻阅两下,而后明知故问。
“嘶!何大人说,这帐本没有问题,可为何这新帐本的总结之中……说是有三百万两银子的缺漏啊?”
何清宴拱手:“实不相瞒,萧大人,在彻夜演算之后,我们的确是发现了缺漏,仔细调查,竟为族中一蛀虫所贪墨!属下实在是徨恐,连夜抓了族人,今日前来,亦是有向大人告罪的意思!”
他说得理直气壮:“大人若是要见嫌犯,属下立刻将之押送过来。”
“人又有什么影响?”
萧素素笑着说:“要怎么处理,我想你心里有数,重点在于,这三百万两的贪墨——怎么办?”
“启禀大人,我何氏虽然不是富贵之家,这些财产,都被那人所用,但,即便是砸锅卖铁,我何氏也会把这笔银子补上!请大人给我何氏一些时间!”
萧素素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击着:“此事,只有你一家有吗?”
“草民不知,其他人,并非何氏族内之事,草民难以插手其中,还请大人见谅。”
“那何家主,不妨帮本官约一下大家,本官亲自来问一问。何家主以为如何?正所谓独木不成林,三百万两可不是三两——倒不如说……即便是三两银子,也已经是很大的数额了,本官的俸禄,一年也不过是百两银子。三两银子,够百姓之中,三口之家,吃好喝好挺长一段时间了。”
何清宴愣了一下,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只是再一次拱手:“萧大人心忧百姓,说得在理,草民佩服!”
“既如此,就劳烦何家主了。”
“草民遵命!”
何清宴就这样子离开了,就象是他今天过来只是为了给萧素素送新的帐本一样。
皇帝缓缓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这何氏反应倒是迅速。”
萧素素吹捧道:“想来是陛下天威,叶将军在外,何氏不敢不从。此等世家,虽然权势重大,但能够走到如今,自然也是嗅觉敏锐,反应迅速,才能够有如今这番家业。想来他们不敢不如此。”
“不过这何氏的意图倒是很明显,他们愿意出三百万两——但需要你满足某种条件,否则他们就始终在‘筹措银两’,数额如此巨大,筹措个几年十年都有可能。”皇帝当然知道何清宴今天来说话的意思。
萧素素当然也清楚对方的意思:“既如此,陛下打算满足对方的条件吗?”
“满足条件?呵!”
皇帝只是笑了笑:“朕听闻,你在来此地之前,就对整个三河的确的帐目进行了详细的调查,总不至于真的相信这些帐本上的描述?”
“这些帐本本就一文不值,臣的确是调查过——这些年,何氏在三河之地的收入,何止千万?臣敢以性命担保,若是陛下以雷霆之势,对三河排名前十的世家抄家灭族,能够朝廷两年的税收。”
她的意思是,能够抄出来五千万两白银。
这个数值很是夸张。
但皇帝清楚的知道,这并非是萧素素信口雌黄。
三河之地,关联整个朝廷的漕运之事,其中财富到底有多少,根本难以计量。
“你这说的朕还真就想要行抄家灭族之举了。”皇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他显然并不打算这样做,“前段时间,在后宫的时候,朕问了一下秦秋你们那个时代的历史,说是按理说,工业发展之后,新兴的贵族会取代旧贵族,新旧贵族之间会因为利益的问题而产生激烈的冲突,从而产生改革或者革命。
眼下这些世家大族,显然就是旧贵族,朕也算是旧贵族,那么新贵族,真的能够诞生吗?从那些商人当中。”
“此事臣也不知。毕竟,对于臣等来讲,那不过是史书上的一角,如今陛下所遇,乃是前所未有之事,如今在大干所发生,亦是后无来者——前路如何,唯有臣等和陛下,正处于这一方历史当中的人,亲自去改变,亲自去开拓!或许,会得到一个不被记录在历史上的结果。”
“你的论断倒是和她们几个颇为不同,难怪她们说要做什么总是听你的。”皇帝对她的说法感到有些意外,面露欣赏,“既如此,你打算如何针对何氏?”
萧素素思考着皇帝的意图,对方先说秦秋和他讲述过的历史,然后又再一次问何氏的事情……
“陛下若是想要软刀子割肉,扶持新贵族,拔出旧贵族的势力,那就只有徐徐图之了。新贵族要成长起来,是需要时间的,即便是陛下出一些相关的政策进行保护,作为贵族的底蕴,是需要时间来培养的。臣不建议这么做。”
如果只是她自己,她倒是不介意这么做,毕竟这么做斗起来还挺好玩的,哪怕是自己以后真的官居丞相,也不至于说感到无聊。
但现实状况是,不只是她自己。
她敢说类似于刘念月这种人,绝对没有耐心。
如今老老实实的,不过是因为她自己也觉得当下朝廷的力量不够,等她的工业体系初步创建完成——萧素素敢说,那个女人会让世人知晓,什么叫做工业国打农业国,什么叫做一百来人俘虏上万人的兵团,什么叫做不服从就死。
说白了,就象是大家都在学校里面读书,有些人被欺负,或者和同学产生矛盾之后,会和同学勾心斗角,譬如说今天偷摸把你的橡皮丢了,明天干扰你学习,亦或者找老师告状,告家长。
但是刘念月这种人就是,你今天得罪了我,我要是让你看到明天的太阳,就是我的问题。
她可不管你学校有什么规矩,她就按照她的想法来。
来一个崩一个,来两个崩一双。
明明以前在学校里面的时候,这是个很老实的人……都怪皇帝啊!
皇帝让刘念月内心中的某种东西被释放了出来。
在刘念月切实的感受到名为皇帝存在所拥有的权力之后,她就发自心底的对皇帝之外的所有存在都怀有一种“蔑视”。
在那个女人的心中,大概只要不是皇帝有意见,其他人的意见都无所谓的,除了皇帝不能杀,其他人都可以杀,而且她杀得没有心理负担。
所以,萧素素知道,即便是自己这会儿给皇帝定一个类似于隆中对那样子的计划,那毫无卵用。
你的谋划对于那刘念月来讲,大概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至于说其他两个人?
叶涟少智,秦秋无谋。
“朕没有那么多话和这些世家说,听话可活,不听话就死。这不过是很简单的答案罢了。”
“陛下圣明。”
皇帝瞥了她一眼:“这何清宴一来,只怕是之后陆陆续续就有其他人会来,你去见他们吧!朕打算在这段时间,认真修炼武功。”
“谨遵陛下吩咐。”
……
刘念月在给叶涟改装投石车。
“不是给你图纸了吗?你这群人里面又不是没有人有图纸,你非要让我来改装?”刘念月很是不爽,“你是在小看这个时代的工匠!”
叶涟看向了在这里的几个工匠:“你们觉得自己厉害吗?”
一个工匠躬敬的行礼:“久闻刘尚功乃是匠神转世,我等不过会一些微末伎俩,如何敢在尚功面前卖弄?请尚功大人指导!”
“……难绷。”
刘念月叹了一口气:“本来是打算来三河之地玩一玩的,结果陛下和我玩了两天就去找萧素素了,男人果然喜新厌旧,竟然把我丢给你,让我给你打工。真是绝情!”
她对这个安排不是很满意,不过她也只是说说罢了。
叶涟笑了笑:“除开投石机之外,还有什么东西可以用在战争上吗?立刻就会非常好用的?”
“你真觉得陛下会和当地的世家打起来吗?陛下在的话,三河之地的驻军虽然有几万人,但也不敢和你对抗吧?岂不是会成为造反?”
“会不会打仗,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才应该知道吗?”
刘念月盯着她,而后幽幽的说:“你非要说,武器没有,但是想法的确是有一个。”
“哦?”
“反正这里是三河之地,直接把河堤炸了,水淹三河,不是挺好的吗?”
刘念月提出了一个简单的计谋:“虽然都说三河的河堤坚实——但有我的炸药包,能够炸开的吧?到时候有人还手,就直接把三河淹了,然后重修堤坝,正好用水泥来修……到时候去水里捞银子就行了。反正陛下乃是二流高手,只要有两块木板,都不会被淹死。”
“三河百姓呢?”
“大干有的是人。”
叶涟没忍住给了刘念月一拳。
“我看你就不象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