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行深斜楞周婭。
黄娉婷怕脏水洒出来又要重新拖,看了一眼季行深,著急忙慌跟出去。
谢不尘比林殊高许多。
他一个人拎两样重物,很稳,没有一点洒出来的跡象。
男生手臂鼓出好看的筋,脖颈修长,连接下頜的曲线流畅清晰,耳钉一闪一闪,跟林殊说话时眼睛里有星星,一直笑著。
林殊想帮忙提垃圾桶。
谢不尘让了一下,也没坚持,温柔地把垃圾桶递给她。
林殊双手拽著垃圾桶,往前蹭著走。
谢不尘单手拎著红色水桶,放慢步伐配合她。
两人说著话消失在拐角。
走廊没有垃圾或者脏水洒出来。
地板清扫过后亮堂堂的,像是新的一样。
黄娉婷站了站,回到教室。
季行深俯身整理纸张,头也不抬道:“黄娉婷,帮忙撕开双面胶,待会儿我站上去,递一下。”
黄娉婷说道:“谢不尘不是我们班的,都帮忙打扫卫生了”
季行深问道:“你帮不帮?”
黄娉婷一愣,还是拿起双面胶,裁成合適的长短,递给季行深。
周婭绕著各处拍照。
又过几分钟,班长和刚子回来了,看一圈,说清理成这样可以了,接下来就等考试中心的人来。
“你们走吧,今天都累坏了吧。”
刚子满脸欣慰。
別的班都要老师看著搞,不像他这么省心。
林殊和谢不尘一起回来。
刚子的笑容僵住。
班长看起来唯唯诺诺,实则眼睛滴溜溜地转,八卦得很。
黄娉婷看著季行深。
季行深没看林殊,只是目不转睛盯著谢不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喜欢他呢。
周婭抓起林殊的包,確定没有遗漏的东西,说了句“那我们先走”就把林殊和谢不尘拉出来。
周婭长舒口气。
林殊背好书包,有点沉默。
谢不尘说道:“躲什么?”
林殊重复道:“是啊,躲什么?”
搞得像被捉姦。
周婭说道:“刚子脸色都变了,还不躲,是想听他的大悲咒吗?”
谢不尘说道:“火箭(1)班班主任是李刚老师对吧?”
林殊点头。
周婭脸上有点掛不住。
这傢伙,干嘛这时候提分班的事。
刚子背著手迈步追出来,神情严肃地扫视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谢不尘。
活像看偷鸡的黄鼠狼。
谢不尘停住脚步,微微躬身,“李老师好,哦,不对,下周该叫您班主任老师了,班主任老师好。”
刚子的脸寡绿。
周婭的脸铁青。
季行深的脸发黑。
黄娉婷和班长到处看別人是什么脸色,头转得像陀螺。
林殊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一个劲神游天外。
三人终於离开恐怖教室,来到操场。
太阳西沉。
火烧云连成片,看起来像是太上老君打翻的炼丹炉。
周婭说道:“谢不尘,你把我当人吗?你和林殊在(1)班,就我在(2)班,你考虑过我的心情吗?”
林殊一直照顾她的心情不提。
他倒好。
上来就贴脸开大。
亏她还夸他!
“那你也来(1)班不就好了。”
谢不尘满不在乎道。
周婭直接怒髮衝冠,“大哥,是我不想吗?”
谢不尘面露惊讶,“难道是不能吗?”
周婭有控制不住即將暴走的跡象。
连日的憋闷好像现在才真正爆发出来。
她霸王龙一样跺脚走路,气得要死。
谢不尘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懒散模样,完全没有考虑周婭的心情,也没考虑夹心饼乾林殊的心情。
哎,就
哎
周婭骂他何不食肉糜,饱汉不知饿汉飢。
谢不尘说他有办学习会。
空气突然安静。
发呆的林殊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鸡皮疙瘩从后脚跟直接爬到脊梁骨。
好熟悉的感觉哦。
林殊一把拉住周婭的手。
奈何周婭已经开口,“那,加一个,尘哥?”
谢不尘嘴角噙著得逞的淡笑,宽慰地看著上道的周婭,然后欣然应允。
“都叫尘哥了,那我不得不加你一个,对吧,林殊?”
啊啊啊啊。
你们两个学习,关我林殊什么事?
果不其然。
因为参加学习会的都是男生,还有个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江心怡,周婭拜託林殊周日跟她一起去。
“老实说,殊殊,我有潮人恐惧症,他们一群人一个比一个哨,我是真的不敢加进去。”
周婭拖住林殊的手。
活像雪媚娘抱住林殊的腿。
林殊说道:“我哥也是潮人,你怎么不恐他?”
“那不一样,那是你哥,他不会用鄙视的眼神打量我,也不会动不动发出意义不明的笑。”
“张炳他们也不会!”
林殊据理力爭。
周婭死缠烂打。
双方僵持不下。
最后周婭放出大杀招,“殊殊,你难道是不想让我用最后的机会爭取进(1)班么?是怕我破坏你和谢不尘独处的机会?”
“我们那么多年的友谊,你却当我是电灯泡?”
“我好难过,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女人——”
呀咩咯。
红豆泥,呀咩咯。
林殊被逼得在心里讲日本话。
该死的谢不尘,竟然把她当日本人整。
林殊问道:“以前季行深办学习会,你怎么不去,他成绩比谢不尘好。”
说到这个周婭就来气。
她不是没参加过。
当时还特意清空手机內存,打算过去录视频反覆学习。
周婭说道:“你没发现季行深只对特定的几个人认真讲题吗?其他人去问,他都是讲一下答案或者用到的公式,我问问题他都不搭理。”
“啊?”
林殊面露惊讶。
周婭撇嘴,表情很是不爽,“捧他的人,还有家里当官的、有钱的,他才搭理。”
林殊仔细回想,好像確实是这样。
上次书店学习会参加的人,其中一半都不是那种特別好学的人,但是嘴巴特別会说,总是叫季行深季神,还捧著叫他买单
可怜的周婭,因为没有叫过季神,出生在普通工薪家庭,並且坚持不断让林殊远离季行深而遭到此男阴暗的排挤。
实在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林殊深呼口气。
扯出一个接受命运毒打的笑,“好,我也去。”
周婭开心地抱住她。
当夜。
林殊辗转反侧,一想到周日要睁著眼睛踏进谢不尘的天罗地网,整个人就有一种淡淡的死感。
她怎么会斗不过他?
他不过是一个有点早熟的孩子!
林殊翻出手机。
决定给孩子一点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