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傢伙。
这个惩罚也太重了。
宿舍熄灯,舍友磨牙的磨牙,蹬腿的蹬腿。
林殊握著手机,脸上印著屏幕的光,呆呆的。
对面床的女生也没睡,起身望了她一眼。
大家加了好友。
不方便出声的时候就发消息。
余歌:林殊,你也没睡啊。
林殊:是啊,我心里好苦。
余歌:听说顾一帆跟你表白了?
林殊:啊?
余歌:他们班男生说的,你是因为这个睡不著吗?
林殊:不是啊,我男朋友生气了,好难哄。
余歌:你竟然有男朋友!
林殊:我看起来很寡吗?
余歌: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不像是会谈恋爱的人,平时说话有深度,做事也有自己的主张,感觉根本不需要男人
林殊:嘿嘿,谢谢。
余歌:快睡吧,要11点了,明天六点半还要起床呢。
林殊:嗯啦。
五分钟后,林殊睡死了,余歌还没睡。
余歌在黑暗中讶异地看著林殊。
这也睡得太快了吧,刚刚不是还在为感情苦恼?
好像有点理解她男朋友为什么会生气了
余歌酝酿了半小时睡意,终於要睡著,结果大喇叭响了。
是紧急集合!
余歌噌地坐起来,其他舍友也陆续起床,只有林殊,不仅没醒,还愜意地翻了个身。
救命!
“林殊,集合!”
余歌晃她手臂。
林殊揉揉眼睛,反应了一秒,瞬间坐起。
大家打架似的穿衣服、叠被子,跑出去集合。
“这是做什么?”
“天吶,心臟病都要嚇出来了。”
“別说了,我肚子疼,想上大號。”
操场。
新生蚂蚁似的集合列队,来晚的,已经单独抓出去站军姿了。
林殊站得笔直。
悄悄调整迷彩服。
根据以前军训的经验,今晚怕是要抓两个典型。
果不其然,教官批完反应慢的,开始抓仪容仪表。
操场安静得像墓地。
有些人承压能力不行,已经抖上了。
林殊眼观鼻鼻观心。
在教官离开后,鬆了口气才怪!
不好,谢不尘!
他的头髮不符规定,白天戴帽子还好,紧急集合只怕要露馅!
林殊不敢移动脑袋,只能使劲移动眼珠子。
余歌余光扫到目眥尽裂的林殊,倒吸一口凉气,差点叫出来。
林殊竟然在做鬼脸!
都什么时候啦!
林殊终究是多虑了,典型队列里没有谢不尘,倒是模范队列里谢某人穿著板正的迷彩服出现了。
身高优越、长相优越。
站似一棵松。
再加上招牌臭脸。
简直不要太符合教官们的审美。
林殊绷了又绷,差点没绷住。
天知道这傢伙帽子底下扎小辫,怕头髮露馅,还要早起喷一堆髮胶定型!
算了。
就这样吧。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卡顏局。
抓出来的典型,被罚去跑圈了,剩下的人解散,谢不尘跑步路过,两人超绝不经意对上目光。
傻狗露出屑屑的笑。
林殊深吸口气,目光涣散地抿唇。
回到寢室,大家集体失眠。 除了林殊。
她沾床又是秒睡。
舍友像看大熊猫似的围观她,有点无语,也有点羡慕。
好强的抗压能力啊。
翌日。
400米障碍跑比赛。
男女分组。
女生才跑完两组,男生那边就杀青了,喝水的时候也是,男生多的班级,搬多少喝多少,跟无底洞似的。
谢不尘因为明星和名校光环,被针对了。
明明比完了,他却“晋级”了,被叫去跟训练有素的教官比,还有人在旁边摄影。
林殊跑完,气喘吁吁,简直要学蟑螂在地上爬,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就被舍友拖著去看“决战兵王之巔”。
好多人啊。
真是里三层外三层。
其他营的教官也来了,站成一排,那超绝大长腿,还有帽檐下带著阴影的半张脸。
哎。
军训没有一天不苦,但现在是真的不苦。
余歌嘀咕道:“这个障碍跑,东西好多啊怎么跟我们跑的不一样?”
“这才是標准的四百米障碍跑,我们跑的是简化版。”
林殊解释。
余歌又问:“两米高墙也得自己上去?没人辅助能行吗?”
“教官应该行。”
“我的天,谢不尘没经过训练,他待会儿不会摔跤吧?”
林殊心想摔跤都算好的,別把帽子弄掉了。
不对
他摔跤要是失忆怎么办?
林殊有点ptsd。
顾不得周围那么多人,林殊双手做喇叭,围在嘴边,气沉丹田隔空喊话,“谢不尘,不准摔跤!!!”
谢不尘背对她,举起右手,晃了晃。
臭小子。
早跟他说过,军训期间要低调,一天天的,只会让她操心。
比赛开始。
头一百米衝刺,谢不尘领先。
跨越障碍时,教官追平。
两人动作行云流水,简直不要太赏心悦目,观眾大气都不敢出,全神贯注盯著他们。
匍匐前进时,谢不尘的帽子被上方的铁丝网掛住。
林殊嚇得够呛。
还好帽子破了洞,都没从他头上掉下来。
“离谱,是在里面用502胶水了么?”
好反常识的帽子。
谢不尘耽搁这一下,明显落后了。
围观同学纷纷扼腕嘆息。
不苟言笑的教官们微微弯起嘴角。
然而胜负现在才开始。
爬水平梯时,谢不尘不做人了,臂展长的优势此时此刻彻底发挥——教官需要换五次手,谢不尘换两次,直接跳地上。
男人脖子上的筋鼓出,带动下頜,拉扯出隱忍又强健的曲线。
顷刻。
他的身体像射出的箭,眨眼功夫超越前方的教官。
“臥槽!!!”
男生们疯魔了,猛拍大腿,齐声喊谢不尘的名字。
女生们不是开水壶成精,就是弹簧成精。
上了独木桥,谢不尘更是飞一般的感觉,最后爬出深坑,绕旗衝刺,他还故意放水,等了教官几秒。
两人前后衝线。
谢不尘小贏。
也是会做人,贏了没有丝毫庆祝的动作,反而第一时间去拥抱教官。
本来脸红脖子粗的教官浑身一僵,也抱住他。
两人抱来抱去,在对方耳边说悄悄话。
好不亲密。
直男之间的互动,也不怪女生们乱想。
比弯的还好嗑。
大家冲向谢不尘,把他举起来。
林殊的舍友们激动坏了,又叫又跳。
好青春,好热血。
林殊用心看著周围的一切,用眼睛记录每个细节。
总有一天,此时此刻的场景和心情,会在她的笔尖重现吧,然后那些文字又会和读者的记忆共鸣和连结。
换句话说,此时的他们,在將来的某天,將会和另一群人的过去或者未来相遇。
想到这点,林殊变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