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音先动了,它变成了一个眉毛挑起、嘴角抽搐的质问黄豆 :
“发……发生什么事了?”
灵的石灰色泽逐渐褪去,变成了一个双眼含泪、嘴唇颤抖的哭丧黄豆 。
它机械地转过头,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说:
“好……好像用力过猛……时空之力注入太多,引发了时空紊乱……天命之子……被挤进了时空乱流……”
“啊?!”
音瞬间爆炸,变成了一个头发倒竖、口喷火焰的暴怒黄豆,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回来啊!!
顺着时空痕迹追踪啊!你是天道啊!快啊!”
“灵”尝试着感应了一下,脸上的绝望之色更浓了。
它变成了一个头顶乌云、下着暴雨的绝望黄豆,声音带着哭腔:
“找……找不回来了……”
“时空乱流彻底搅乱了所有痕迹……而且他体内有过量的时空之力,现在不知道被冲到了哪个时间点、哪个平行世界、甚至是哪个完全陌生的宇宙……”
“最糟糕的是……时空乱流中的时间是错乱的……
可能我们这里过了一分钟,他那边已经过去了几百年……也可能反过来……”
“音”急得变成了一个原地高速旋转、火星四溅的陀螺黄豆 ,
嘴里还念叨着:
“完了完了完了……b计划开局就翻车……‘寂’和‘灭’还没来,我们自己先把救星弄丢了……”
但很快它就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就只有它自己在这里干着急?
作为亲手打造天命之子、本该最心痛最慌乱的“灵”,
除了刚才那几句绝望的陈述外,怎么……安静得过分了?
音缓缓停下旋转,变成了一个眉头紧锁、狐疑地眯起眼睛的侦探黄豆 。
它飘到“灵”面前,歪着脑袋,一只眼睛瞪得溜圆,
另一只眼睛眯成细缝,形成极其不对称的审视表情。
“不对……很不对……”
音用怀疑的语气说,变成了一个摸着下巴、来回踱步的分析黄豆 。
“按照你平时的性格,这时候应该已经变成满地打滚、哭天抢地的崩溃黄豆才对。
就算不崩溃,也该是疯狂计算、试图补救的超级cpu黄豆……”
“可现在呢?”
音突然凑近,几乎贴到“灵”的脸上,变成了一个双眼放光、仿佛看透一切的名侦探黄豆,
“你这么平静……平静得诡异!”
它猛地后退一步,变成了一个右手握拳捶在左手掌心、恍然大悟的黄豆 :
“你是不是还留了什么后手?!”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是啊!
“灵”可是天道!是这个世界最古老、最狡黠……哦不,是最有智慧的存在之一!
它怎么可能真的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怎么可能不做任何应急预案?
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变成了一个双手叉腰、信心满满的质问黄豆 :
“说吧!是不是其实你在那个‘创世之种’里埋了定位印记?
或者你早就预算到可能会出意外,所以提前分离了一部分核心,准备随时重启项目?”
它甚至开始脑补接下来的剧情——在它火烧眉毛、急得团团转的时候,
“灵”突然淡定地来一句:
“怕什么?再造一个不就好了?”
然后潇洒地一挥手,第二个、第三个“创世之种”就从备份仓库里飘出来……
音想着想着,甚至自己先变成了一个露出“计划通”笑容的得意黄豆 ,
就等着“灵”揭开底牌。
然而——
灵没有反应。
它依旧是那个头顶乌云、下着暴雨的绝望黄豆 ,
甚至那“雨水”流得更汹涌了。
音的笑容僵住了。
它变成了一个笑容逐渐消失、眉毛缓缓耷拉下来的困惑黄豆 。
“喂……老灵?别装了,我知道你肯定有后手……”
音的声音开始有点虚,变成了一个额头冒汗、强颜欢笑的黄豆 。
灵终于动了动。
它缓缓抬起头,雨水顺着黄豆脸颊流成两条清晰的泪痕。
它看着音,眼神空洞得像是被掏空了所有希望。
变成了一个瞳孔失去高光、只有一片灰暗的虚无黄豆。
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也不是火急火燎。
而是像此刻的“灵”一样——连崩溃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下被抽干所有精气神后的、一片死寂的绝望。
这个天命之子,它真的已经倾注了所有。
像一个押上了全部身家、连祖传玉佩都当掉的孤注一掷的赌徒。
它不仅动用了自己作为天道的权柄和积累,更是透支了这个世界最宝贵、最无可替代的遗产
——“宇”和“宙”留下的时空本源。
然,成也时空,败也时空。
那让它寄予厚望、视为最大依仗的力量,恰恰成了毁灭一切计划的元凶。
灵什么也没说。
它只是默默地、持续地流着泪,变成了一个泪如泉涌、却安静得可怕的哭泣黄豆。
那泪水形成两道细细的仿佛永远不会干涸的清流,从黄豆眼睛的位置无声滑落,在虚空中化作点点消散的光尘。
每一滴泪里,都浸透了天道的心血、世界的希望、以及彻底落空的惶恐。
音看着这一幕,心里“咯噔”一跳。
一个它不愿意相信的念头,浮了上来。
“不会吧……难道……你真的……没留后手?”
音变成了一个嘴唇哆嗦、眼神慌乱的黄豆 。
它飘到灵面前,用试探的、近乎卑微的语气问:
“那个……我们……再造一个?这次小心一点,少注入点时空之力,先做个‘基础版’试试水?”
音说着,自己都变成了一个双手合十、眼含期待的祈求黄豆。
灵依旧没有回答。
只有那两行苦涩的、持续流淌的泪水,给出了无声却震耳欲聋的答案。
“怎么可能……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
音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变成了一个眼眶泛红、快要哭出来的黄豆 。
“我们再想想……世界核心应该还有残余的时空之力吧?一点点也行啊!
或者不用时空之力,我们用别的方式加速?阵法?丹药?秘境?……”
“没了。”
灵终于开口了,声音干涩得像沙漠里风化千年的石头。
它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每说一个字,眼泪就流得更凶一些:
“整个世界的时空之力……都塞给他了。”
“宇和宙留下的本源……不是可以再生的灵气……那是定量的遗产。”
“我为了打造最强的应劫之人……抽干了所有。”
“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时空之力来孕育第二个了……”
它停顿了一下,泪水模糊了黄豆的表情:
“而没有时空之力的应劫之人……成长速度甚至不如现有的天骄……”
说完最后一句,灵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
它不再维持任何黄豆形态,而是散作一团暗淡的、几乎要熄灭的灰蒙蒙光晕,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光晕中央,那两行泪水的轨迹依然清晰可见,像是刻在虚无中的伤痕。
音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它明白了——b计划,真的、彻底、完完全全地,失败了。
此刻“灵”的内心,大抵就如那上方谷中,眼看就要火烧司马懿大军、却突遭天降大雨浇灭所有火焰的诸葛丞相。
满腔的韬略,毕生的心血,孤注一掷的豪赌……
都在一场意外中,化作了泡影。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茫茫宇宙,何薄于“灵”。
音也缓缓地、无力地,变成了一个瘫坐在地、双目无神的颓废黄豆 。
荷塘外的的荷花由于受到溢出的时空波动的影响,
在池塘中不断的新生出尖角,含苞绽放,枯萎,枯荣不断的循环着
仿佛在嘲讽着它们:
看,这就是玩弄时间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