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夜,依旧深沉。
轿车颠簸着驶出市区。车厢里,艾莎王妃……不,她现在已经改名换姓,应该叫她安娜。
她紧紧裹着那件灰色风衣。车厢里寒意未消,路面起伏不平,但这却是她这辈子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没有狗仔队的闪光灯,没有皇室繁琐的规矩,也没有那个男人冰冷而虚伪的眼神。只有自由的空气,和即将到来的、属于她的明天。
……
天渐渐亮了。
轿车终于停下。
“到了。”保罗拉开车门,看了一眼车厢里的女人,眼中没有好奇,只有淡淡的同情。“夫人,港口到了。”
“谢谢。”安娜从车上下来。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卷早已备好的现金,递给保罗。“这是车费。”
“不用了。”保罗摆摆手,“杰克已经给过钱了。祝你好运,夫人。”说完,他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安娜站在空旷的码头上。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啊……”
“她把头发剪了!”
“那是她的标志啊!全世界最美的金发!”
直播间的弹幕,充满了惊愕与惋惜。
那是一头刚刚被她亲手剪短并染成黑色的短发。配上宽大的黑框眼镜和一身朴素衣着,此刻的她,看起来就象一个最普通、甚至有些落魄的中年妇女。
谁又能想到,就在几小时前,这个女人还是那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连发型稍变都能登上全球头条的王妃殿下呢?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曾经戴满昂贵钻戒、像征无上尊贵的手,此刻空空如也。除了无名指上那枚有些氧化发黑的普通银戒指。
那是很多年前,她的两个儿子,维尔斯和威得利,用积攒许久的零花钱给她买的生日礼物。这是她全身上下,唯一一件舍不得丢掉的东西。
“孩子们……”
她抚摸着戒指,眼框再次湿润。
“妈妈要走了。”
“别怪妈妈狠心。”
“妈妈只是……太累了。”
“如果不走,妈妈可能会真的死在那座冰冷的笼子里。”
她的左手,紧紧地握住了戴着那枚银戒指的右手。
仿佛握住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
她深吸一口气,将即将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
她知道,现在不是流泪的时候。
她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拉起那只小小的行李箱,那是她现在拥有的全部家当。
她一步一步,走向停靠在码头边那艘名为“自由号”的普通客轮。
“呜呜呜……她最放不下的,还是孩子啊。”
“这枚戒指,就是她后半生唯一的念想了。”
“太痛了!她放弃一切,只带走了孩子们笨拙的爱。”
“查理!你这混蛋!你根本不配拥有她!”
全球三十亿观众看着这一幕,无不为之动容。
视频继续。
……
“去哪儿?”检票员是位胖胖的中年妇女,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安娜的船票。“希蜡?”
“是的。”安娜压低声音回答。
“一个人?”
“一个人。”
“好吧,祝你旅途愉快。”
检票员未觉任何异样,只当安娜是个去希蜡旅游或投亲的普通独身女子。
安娜顺利登船。她没有去拥挤的客舱,而是径直来到甲板。
此时,太阳正从海平面升起。金色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美得令人窒息。
轮船拉响汽笛。
随着一声悠长鸣响,船身缓缓离开港口。
安娜站在船尾,望着逐渐模糊远去的海岸线,心中五味杂陈。
有不舍,那里有她最爱的孩子。
有痛苦,但她不得不亲手斩断与过去的一切牵连,甚至连名字都要抛弃。
可是,当海风吹过脸颊,当自由的空气充盈胸腔,她感受到的,更多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再见了,日落帝国。”
她对着那片大陆轻声说道。
“再见了,查理。”
“再见了,我的儿子。”
“再见了,那个名叫‘艾莎’的王妃。”
她摘下眼镜,任由咸涩的海风肆意拂过脸庞。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微笑。
那笑容还沾着泪痕,却如此真实,如此璨烂。
“从今天起,”
“我只是安娜。”
“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安娜。”
……
当这个新生的背影,通过瓜神的直播呈现在全网超三十亿观众面前时,整个直播间沸腾了。
“太感人了!这才是真正的大女主!敢爱敢恨,拿得起放得下!”
“放弃泼天富贵,只为换取自由。这种境界,常人难及!”
“安娜!加油!你一定会幸福的!”
无数网友在屏幕前,为这位勇敢的女性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瓜神凝视着那道孤独却坚定的背影,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抛弃了王妃的头衔,抛弃了泼天的富贵,只为换取一样东西……”
“自由。”
“那是她在冰冷宫殿里,渴望了一辈子的东西。”
他顿了顿。
“从这一刻起,”
“世上再无艾莎王妃。”
“只有一个名叫‘安娜’的普通女子。”
那艘驶向远方的渡轮,载着一个破碎的灵魂,也载着一个重生的希望。在亿万目光的注视下,它迎着初升的朝阳,渐渐消失在海的尽头。
驶向那片充满阳光与神话的爱琴海。
在那里,一段全新的人生,正静静等待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