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数月,狗剩子再次来到了宗门库房。
这一次,轮值当差的还是当初那位执事,但对狗剩子的态度却大不一样了。
那王姓执事见门外来人是狗剩子,立即起身,直接越过帐台,径直走到屋外来迎接:
“哟,这不是苟师兄吗?我说今天怎么感觉要有好事发生呢,原来是您要来!”
他瞧见秦婉柔和狗剩子亲昵的样子,又满脸堆笑地道:
“这位师妹真是眼生,但也真是沉鱼落雁、令人过目难忘呐!你下次再来啊,咱们可就是老朋友啦,有什么事尽管招呼师兄!”
“我和苟师兄那可是多年的老交情啦!”王姓师兄笑着补充道。
多年的老交情?
狗剩子想起对方上次爱答不理的样子,心中冷哼一声,倒也懒得辩驳什么。只告诉对方要购买养魂草种子和生魂桑树苗,以及具体的要求
“养魂草种子好说,苟师兄您要多少有多少。那生魂桑有树苗,有新苗、也有快成年的小树,但加在一起也不多。毕竟,这看天吃饭的玩意儿,近些年大家种得也少。”
王姓执事突然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当然,苟师兄您不一样,您那天在大比上让生魂桑生魂,嘿!可真是让我们开了眼界了哈!”
狗剩子摆摆手,他只觉得对方的恭维有些吵闹。
库房的弟子们忙活了一阵,将两种灵植呈上,狗剩子和秦婉柔清点了一下数量,也无需支付灵石,只登记了一下内门弟子的身份腰牌,费用就直接从丙九号灵园的运转资金里扣除了。
这时,狗剩子假装不在意地打听起阵法的事情,但他实在不擅长伪装,欲盖弥彰之下,反而显得更加在意了。
“这个”王姓修士的脸色有点为难,低声道:
“苟师兄,在咱们宗门里,哪怕小型阵法都属于大宗商品,您得申购,还得楚长老批,师弟我可做不了主。”
王姓执事顿了顿,作出一副咬牙跺脚下决心的样子:“这样,申购书不劳烦您亲自写,我来代劳吧,您要哪种阵法?”
“我写好申购书后,也不按流程保给他的衣钵弟子‘唐师兄’,那人死难说话,老爱拖延,免不了眈误您的事”
“我干脆越级呈报给楚长老!我算是楚长老的远房亲戚,有点联系。这跑腿的事啊,就包在师弟我身上了。”
秦婉柔闻言眨巴眨巴眼,不动声色地对狗剩子传音道:
“胜子哥,这人瞎占便宜,申购报批本就是他的分内职责,偏要说成一副帮了你忙的样子!但这些小人也难缠,不妨就先卖他个好脸。”
狗剩子闻言觉得有道理,便开口称谢,临走前又塞过几枚灵石打点,王执事大呼不敢承爱,却还是收了过去。
待狗剩子走远,王执事连忙拿出一道传音符,激发后低声道:
“唐师兄,有个傻帽要申购阵法,我哪儿能随便答应他?这库房大小事宜,哪件不是您说了算呐”
狗剩子察觉到,秦婉柔最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问才得知,是人家想早点把结为道侣的礼节给办妥。
狗剩子原本也无意拖延,只是近日忙忘了,于是一口答应下来,先是带着秦婉柔去韩谋仁处敬茶认家门,再拿着韩谋仁的亲笔书信,隔天就奔赴秦家。
当然,临走前,还被韩谋仁一道传音训斥了一番:
“我就知道你赵师伯没安好心,你小子也压不住色心!这回结了道侣就收心,以后少想些乱房中秘术的事!”
狗剩子被训得有些难为情,红着脸称谢。
秦家与青枫谷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两人租了一只穿云燕子,飞了两天两夜,才见到了那座秦家人世代扎根的大山——秦岭。
说来也怪,狗剩子让秦婉柔出发前寄一道传音符回家,秦家好提前做些准备,怎料这小妮子却不愿意,一问缘由又闭口不言。
一路上,秦婉柔全力掩饰那一丝不安,却还是被狗剩子察觉。
“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狗剩子轻轻搂住秦婉柔的肩,柔声道。
此时,穿云燕子即将落在山脚下,秦婉柔才开口道:
“胜子哥,到了秦家你记得少说话。这些人三句话一个心眼子、五句话一个探口风,我不喜欢。”
狗剩子不太懂人情世故,干脆点了点头,他这人听劝。
灵兽还在盘旋时,山下便有两人飞出,隔空喊道:“敢问,何方道友来访?”
前方,护山阵法微光荡漾,显然并未开门迎客。
狗剩子有些惊讶,望向秦婉柔:“婉柔,他们不认识你吗?”
秦婉柔神色有些复杂,用不高却十分庄重的声音道:“青枫谷内门弟子、韩长老座下行走执事苟胜,携道侣秦婉柔来访。”
“诶?这不还没礼成吗,怎么在自家门前称起道侣来了。”狗剩子心中嘀咕着。
那两名守山弟子闻言,看向身着冰斓道袍、雍容华贵的狗剩子,顿时相视一眼,其中一人前去禀报。
其实,狗剩子容貌英俊、身材魁悟,又配上一件颇为不凡的冰斓道袍,还是显得贵气十足的。
前提是少说话,一旦话说多了,就要显出原形,变回一个有些粗俗的老实汉子。
不多时,山间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爽朗笑声:
“我道是谁,原来是苟贤侄啊!快快打开阵法,云毯落英伺候!”说话之人,是一名相貌威严,此刻却又挂上和蔼笑容的中年男子。
听到这个声音,秦婉柔的神情变得有些紧张,低声道:
“这是秦家家主秦峥嵘,筑基中期修为,与咱们几位长老颇有交情。他屈尊相迎,真是给足你礼遇了,胜子哥。”
随即,狗剩子和秦婉柔在守山弟子的躬身嵇首下,携手走上山道。
山道果然有祥云一般的地毯铺路,旁边还洒出一些缤纷花瓣来,当然,这是阵法所幻化。
那秦家家主身后还跟着一人,是那日见过的秦焕,也随其父亲前来相迎。
狗剩子当即躬敬地作揖:“苟胜拜见秦家主!”
随即也向一旁的秦焕微笑抱拳道:“秦师弟,别来无恙。”
秦婉柔的礼数则更加周到,甚至一丝不苟。
“贤侄不必多礼!婉柔这些日子也成长了不少。”
秦峥嵘笑着邀请二人到会客厅落座。
狗剩子注意到,秦峥嵘从始至终都热情爽朗,但秦焕看向秦婉柔的眼神,却隐隐有一丝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