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尘说的这一句话,瓦尔特也终于明白了刚才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的愚蠢,自己现在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不过,自己能够成为逆熵的盟主靠的可不仅仅只是神之键,自己可是第一律者——理之律者!
“即使没了伊甸之星,我依旧可以造出威力巨大的武器,尘,你确定要继续这样不管不顾的朝我走过来吗?”
冷硬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炸开,瓦尔特那棕色的眼眸瞬间变为赤红色,指尖的蓝光一闪,数门悬浮炮便凭空凝现,炮口泛着幽冷的光泽,稳稳悬在他身后。
窗外的风卷动着窗帘四处飘荡,惨白的光线扫过办公室每一个黑暗的角落,也映亮了尘步步逼近的身影。
尘的鞋子碾过被风落的文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却对身后蓄势待发的炮口视若无睹。
随着尘越来越近,瓦尔特攥紧的拳心沁出冷汗,胸腔里的心跳擂鼓般作响。他在心里疯狂自问:自己真的敢开炮吗?
如果自己真的下手,那和奥托那个罔顾生命的家伙又有什么区别?为了一己私心,朝着曼哈顿发射崩坏裂变导弹,将无数平民的生死踩在脚下!
自己又怎么会成为那样的人!
头顶的灯泡猛地闪烁了一下,瓦尔特身后的蓝光骤然黯淡。他收回悬浮炮,镜片后的目光掠过尘脚下的那些文件——上课要用到的东西,那双变回棕色的眼睛里,翻涌的挣扎尽数沉淀为决绝。
“为什么不开炮?”尘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我不想把无辜的人卷进来,我和奥托那家伙不是一类人。”瓦尔特的声音很沉,带着金属碰撞般的质感。
“这样吗……”
风似乎停了下来,窗帘不再抖动,房间陷入了死寂之中。
尘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自己猜的果然没错,瓦尔特不会这么做。
不过哪怕他真的动手,自己也有的是办法将攻击转移,然后把这个家伙就地正法。但既然他选了最正确的那条路,自己自然不必再找他的麻烦。
只是,还有一件私事,得了结一下。
房间里面就这样安静了下来,因为光线原因瓦尔特并不能看到尘那张被头发遮住的脸庞,瓦尔特此时内心十分的焦虑,喉结也不由自主的上下滚动
尘就这么站在瓦尔特的跟前——伸手就可以够到的距离。
随后尘抬起了头,趁着瓦尔特一个不防备,一拳轰击到了瓦尔特的肚子上面。
“这一拳,是替当初的塞西莉亚妈妈还有齐格飞老爸打的,不过这也多亏了你,他们才能够相遇并相爱。”
说完这句话尘就转身离开了瓦尔特的办公室,但是瓦尔特因为尘的这一拳力道太大所产生的疼痛感让他只能弯曲身体,就像一只大虾一样弓在地上。
“齐格飞还有……塞西莉亚?”
瓦尔特趴在地上咬着牙念出了这两个名字,自己到底是怎么得罪他们了?
然后一瞬间,瓦尔特回想起来了,那是在1991年自己拦截那一辆货车的时候,那是自己第一次遇到塞西莉亚,自己把她打飞之后没过多久又第一次遇到了齐格飞,还破坏了他们的约会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啊……”
瓦尔特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自己办公室的一片狼藉,无奈的说道:
“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居然还能找上自己,真是有够离谱的。”
自己在瓦尔特的办公室待的时间确实有点久了,现在都已经上课了一大半了
等自己站在自己的班门口的时候,全班的同学都齐刷刷的看着自己,这就挺尴尬的。
“尘,你这半节课去哪里了?”
“姬子少校,我去处理了一点点的私事。”
“私事?哎呀,好吧,赶紧进来上课,下不为例。”
尘点了点头走进教室,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就开始胡思乱想,瓦尔特虽然说算是一个好人,但是他毕竟是逆熵的盟主,而且可可利亚干的混蛋事,瓦尔特估计还不知道
但是说到底,如果自己当时阻止了可可利亚,是不是当初的惨剧也就不会上演了?
没有人会给他答案,因为这种问题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标准正确答案。
“嗨嗨嗨,想我了吗?”
黑尘突然出现,“唰”的一下把自己的大脸凑到尘的面前,贱兮兮地晃了晃脑袋,尾音拖得老长。
“不想。”尘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的页角。
“我一猜你就会这么说,”黑尘也不恼,干脆一屁股坐在桌角上,手肘撑着膝盖凑近他,“所以啊,你就算不想,我也不会走~”
“哦。”尘的目光终于从窗外的飞鸟上挪开,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又迅速落回去。
“喂喂喂,你这个家伙是什么态度啊?!”黑尘夸张地捂住胸口,一副“我受伤了”的模样,“好歹我也是专程来找你的!”
“表面态度。”尘淡淡吐出四个字,视线黏在窗外振翅的飞鸟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和你聊天有的时候真是折磨人。”黑尘垮下脸,认命似的瘫在桌角。
“谢谢。”
黑尘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正琢磨着换个话题继续骚扰,尘却忽然偏过头,指尖微微收紧,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你说,如果当初我们阻止了奥托那家伙,把巴比伦塔的孩子们都救出来,那是不是第二次崩坏就不会发生,塞西莉亚妈妈也就不会……”
他的话尾轻轻发颤,后面的字眼被咽了回去,目光里漫上一层说不清的怅然,连窗外的飞鸟掠过,都没能让他的视线动一下。
黑尘脸上的嬉笑瞬间敛去,他怔怔地看着尘的侧脸,那些被尘封的往事突然翻涌上来,半晌才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没了往日的跳脱:“不可能。”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角,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嘲弄:“即使我们救出了巴比伦塔的她们,那还是会有无数像这样的巴比伦塔冒出来。这就是人类的贪婪,他们从来不会得到满足,只会修建一座又一座名为巴比伦塔的牢笼,把一个又一个身世悲惨的孩子关进去。”
“然后对他们日复一日的折磨,直到……”黑尘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冷意,“崩坏的使者,降临于此,为人类,为这个世界带来拯救!”
尘听完,沉默地转回头看向窗外,飞鸟早已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蓝天。他攥着课本的手指微微泛白,轻声问道:“那真的算得上是拯救吗?”
“当然了,”黑尘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在强调什么,“在第二次崩坏,祂选择了西琳来成为祂的代行者,为这个世界带来真真正正的清洗!”
“可是……”尘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目光黯淡下去,“那为什么对你来说这样肮脏破烂不堪的世界,塞西莉亚妈妈还有无数的女武神,会为这样一个世界献出自己的生命呢?”
“……”
黑尘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能看着尘的脸颊,在死寂的沉默中,陷入了漫长的怔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