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是怎么知道我们位置的。”通往神凳的路上,四叶梧桐随口提起“失血的人,体温会慢慢下降,你的血凝固得会更快。”
“即便你在保持移动,那些更快凝固在稻穗上的血也会形成指向,要锁定你的位置并不难。”
“你对这方面很敏感?”四叶梧桐没想到少女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苏穗没有回他,自顾自地前进。
“你没发现吗。”周柞凑到四叶梧桐身边,“她那双握刀的手,茧子很重,只有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握刀的人,才会有这种手茧。”
“这不是挺常见的吗?”四叶梧桐说。
在大人物家里,大部分从小被严格要求训练的死侍都这样,身为执行官的他见过很多。
“可问题是,她的那身神赋,图案上的大雁和金穗,在九龙的文化里是一种很高贵的图腾,这种寓意往往不是哎呀,就不可能是死侍。”
“你能懂我的意思吧,四叶梧桐,可她的招数里总能看见东洋刀法的影子。”周柞牙说。
“我对九龙文化的了解并不多。”
四叶梧桐摇摇头。
“我也是一知半解,九龙舰对我们而言太虚无缥缈了:
谈话间,他们已然来到神凳前,望着那散发着诡异红光的巨型机械球体,可以看见红色的电流穿梭过其表面,无数尖锐的突起和网格一般的纹理层层地波动,那象是一个怪胎,机械的怪胎,生来的目的便是被遗弃于此,接纳无数无意义的、被销毁的垃圾信息。
热浪阵阵扑面,越是靠近神龛,便越能感到周围的温度上升,它被高高禁铜在深井里,从下向上仰望,便越能感受到它的诡异,尖锐突起的构造仿佛旋涡,要将人的目光完全吸收进去,周围的现象都在它散发的光芒扭曲。
隐约间,他们听见了来自球体的啼哭声。
这一切都太过诡异,直到苏穗拿出意识上载的接口,周柞才恍然回过神,摸摸身体,
发现接口不知何时到了少女的手上。
他们的后脑都有接口,只需要将意识接口对接,就能将意识上载进神龛内。
“谁先来?”
四叶梧桐看向二人。
看似是在询问周柞,实则是在询问苏穗,要知道上载数据可就代表失去身体的掌控权,同任人宰割的羔羊无异。
苏穗依旧没有回复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在他们惊讶的目光下,举起接口对准自己的后脑便接入,随着充能喻的一声,便闭上双眼。
“这么多人看着呢。”四叶梧桐嘴角微抽,制止周柞的小心思。“注意形象,周少。”
“啧。”周柞咋舌。
最终,他们都选择了上载意识。
虚拟与更深层白日梦的边界在此刻交替,数据流构筑起虚拟世界的边边框框,一路蔓延至地平线。朱红的楼阁立起,身着华贵服饰的宾客们有说有笑地踏过门坎,直至大雪纷飞,大火四起,筑起的红楼塌陷,如同泥沙,历史的书页被人翻向下一页。
周围的景象慢慢变得明了,他们在一处洞穴睁开眼,洞口处照进来白光,少女微微轻桃上扬的声音响起。
“哟,你们来了,等你们好久了。”春三月嘻嘻地说。
忽地,她语色一变。
“等等,她是谁,我说过只能是你们两人进来的吧?
四叶梧桐和周柞有些尴尬,虽然不是他们本意,可违背契约这种事面子上总是过不去的。
“解释起来有些复杂,总之她是我们的敌人,中间碰了面,打了一场谁也奈何不了谁,只能合作到这来了。”
“说得这么轻松。”春三月冷笑,“你们以为神龛内是怎么样,知不知道多一个人会多多少数据风暴的风险?”
“喷,目标点给你们标出来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春三月挂断了通信。
四叶梧桐和周柞对视了一眼,不明白为什么这位神秘黑客会:闹情绪?
像许多游戏里那样,金色的标点出现在远方,他们慢慢向山洞外走去,白色的光芒越来越亮,铺满整个世界。
随着白色的光芒散去,周围的景象慢慢变得清淅,他们看到了一座宏伟的雪山,朱红的宫殿群落盘踞在雪山上,象一头豌的巨龙,有灯火在宫殿群落闪铄,形成一条明而不亮的通路,直至最中心的大殿。
空中飘来的不是雪,而是紊乱的数据,落在脸上,凉丝丝的触感传来。
向下俯望,山腰处又坐落着许多近现代意式风格的小镇,古老的教堂传来悠长的钟声,在大雪中,坐落沉睡于此的小镇慢慢地苏醒。
远方传来潮声,如果视角继续上拉,就会发现这里是座孤岛,四面环海,在地质学中这是一种近乎不可能的地理现象,这种面积的孤岛极难出现海拔如此高的雪山,山脉的形成是大陆板块推挤运动的结果。
即便是绿洲,在生成虚拟的环境上也会尽可能地遵守现实的地质结构,以满足人们观感上的真实。
而这里是神龛内部。
许多冗杂的、无意义的、销毁的意义堆积于此,这里的环境往往是十分不稳定且素乱的,天空肆虐的雷暴雪,以及孤岛边缘崩落的局域印证了这一点。
他们的时间不多。
神龛内部本是不存在这种“孤岛”的,而是混乱的数据海,无数信息在洋流肆虐涌动,这座孤岛是神凳在他们上载意识的瞬间,读取他们的记忆,为他们创造出来的这么一片落脚地。
随着他们在神龛的时间越长,神龛会慢慢将他们的形态异化解构成数据,这片孤岛也会随之崩落,被数据海洋淹没。
“不要试着去触碰神龛内的景象。”
“更不要试着去接纳这里的数据。”
“一旦接纳这里的数据,便会被神凳识别为销毁的数据,形态会被像对待递给婴儿的玩具那般捻、扯碎。”
这是之前春三月在他们前往奥森科创大厦前反复强调过的话语。
“不要将神龛当成冰冷的机器。”
“要象哄婴儿一样,耐心地哄它入睡,让它感到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