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尸油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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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二十三年的秋老虎格外凶,甘田镇的石板路被晒得发烫,连风都裹着股焦糊味。三清观的铜铃在正午突然急促地响起来,毛小方捏着罗盘走出大殿时,指针正疯狂打转,针尖淬着层黑油,像刚从尸水里捞出来。

“师父,镇东的张记棺材铺出事了!”小海背着半篓朱砂粉撞进门,裤脚沾着黑泥,“铺子里的七口棺材全自己开了盖,里面的尸体……尸体坐起来了!”

阿秀端着刚调好的糯米水跟出来,铜镜里映出棺材铺的乱象:尸体们直挺挺地倚在棺边,脸上蒙着层灰青色的油光,指甲缝里嵌着暗红的泥,最吓人的是他们的眼睛——眼白全变成了墨色,正齐刷刷地盯着铺门,像在等什么人。

达初将狐火缠在桃木剑上,尾巴尖扫过罗盘:“是尸油引的。这些尸体下葬前都被抹了‘还魂油’,午时阳气最盛时,油里的阴气被逼出来,就成了行尸。”

毛小方捻起罗盘上的黑油,放在鼻尖嗅了嗅,眉头拧成疙瘩:“是‘养尸地’的土混着胎油熬的,歹人故意的。甘田镇的祖坟山怕是让人动了手脚。”

四人赶到棺材铺时,门板已被撞得稀烂,行尸们正往镇中心挪,每走一步,脚下就留下个黑油印,印子里浮出细小的蛆虫。有个行尸怀里抱着盏油灯,灯芯是用人发做的,烧出的烟是青黑色的,闻着让人头晕——正是这烟在迷路人,几个被烟缠上的村民眼神发直,正跟着行尸往坟地方向走。

“小海,撒糯米!”毛小方将桃木剑往地上一顿,剑穗上的铜钱叮当作响,“阿秀,用铜镜照他们的脸,破了尸油的幻术!达初,护着村民往后退!”

小海手一抖,糯米撒在地上,行尸踩上去发出“滋滋”的声响,黑油印瞬间焦黑。阿秀的铜镜对准最近的行尸,镜光里浮出张年轻女子的脸,正对着她流泪:“救我……我不想害人……”

“是李寡妇的女儿!”小海突然喊道,“她上周生急病没的,怎么会变成行尸?”

达初的狐火燎向那盏尸油灯,灯芯爆出串火星,烟味更浓了:“这灯是引魂的!有人想用行尸把镇上的生魂引去祖坟山,怕是要练‘百鬼夜行’的邪术!”

说话间,最前面的行尸突然提速,墨色的眼睛死死盯住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伸手就要去抓孩子的魂魄。阿镜(注:此处按民国背景及人物设定,应为“阿秀”,延续角色名统一)的铜镜猛地转向那只手,镜光如刀,将行尸的胳膊劈出道白痕,行尸发出刺耳的嘶吼,竟后退了半步。

“它们怕至亲的眼泪!”阿秀突然明白,镜中李寡妇女儿的脸正对着人群里的李寡妇,“李婶,快喊她的名字!”

李寡妇早已哭得瘫在地上,听见这话,撕心裂肺地喊:“兰儿!娘在这儿!你醒醒啊!”

喊声落时,那行尸的动作突然僵住,墨色眼白里渗出点清明,竟缓缓松开了抓向孩子的手。毛小方趁机甩出黄符,符纸贴在行尸额头,瞬间燃起金光:“快用黑狗血泼她!能暂时压住尸油!”

小海忙从背篓里掏出装着黑狗血的瓦罐,泼在行尸身上。兰儿的身体剧烈颤抖,黑油顺着毛孔往外冒,在地上凝成个“怨”字。

“祖坟山那边有动静!”达初突然望向镇外,狐火在指尖跳得急促,“有人在挖坟!”

毛小方的罗盘突然指向西北方,针尖上的黑油滴落在地,竟汇成条细线,往祖坟山延伸:“是刘半仙!他前阵子说要给镇上改风水,怕是借改风水的名义动了养尸地!”

众人兵分两路:毛小方带小海去祖坟山阻止刘半仙,阿秀和达初留下驱散行尸。达初的狐火在镇中心燃成圈,将行尸困在里面,阿秀则举着铜镜,挨个儿照向行尸,让他们的亲人呼唤名字——每一声呼唤,都能让行尸眼中多一分清明,黑油也随之褪去几分。

祖坟山这边,刘半仙正指挥着几个壮汉挖开最大的那座坟,坟里的棺材已经撬开,里面的尸骨上涂满了黑油,坟头插着面黑旗,旗上画着个扭曲的“鬼”字。

“刘老道!你可知罪!”毛小方的桃木剑直指刘半仙,“用养尸地的土熬尸油,害镇上亡魂不得安宁,你就不怕遭天谴?”

刘半仙转过身,脸上涂着诡异的油彩,手里捧着个黑坛子:“毛老道,你懂什么!这是‘升仙术’!集齐百具行尸的魂,我就能借鬼力飞升!”他突然将坛口对准壮汉们,“你们也来帮忙,等我成了仙,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壮汉们眼神发直,竟真的拿起锄头往其他坟头挖去。小海看出不对劲:“师父,他们被下了咒!”

毛小方甩出捆仙绳,缠住刘半仙的手腕:“是尸油香!他们闻了那香,就成了你的傀儡!”他一脚踹翻黑坛子,里面的尸油泼在地上,燃起幽绿的火,“达初说的没错,你要练百鬼夜行,是想让甘田镇变成你的养尸场!”

刘半仙被捆仙绳勒得惨叫,却突然怪笑起来:“晚了!棺材铺的行尸已经快到镇口了,等它们过了奈何桥,百鬼阵就成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达初的喊声:“毛师父!我们把行尸引过来了!”

只见阿秀举着铜镜在前,达初的狐火在后,十几具行尸被驱着往祖坟山来,每具行尸的额头上都贴着黄符,眼中虽仍有墨色,却不再胡乱伤人。

“就是现在!”毛小方对小海喊道,“撒糯米混朱砂!破了他的百鬼阵!”

小海将背篓里的糯米和朱砂混合,往黑旗周围撒去。糯米遇黑油立刻炸开,朱砂则在地上画出个巨大的“镇”字,黑旗瞬间被金光裹住,“咔嚓”一声断裂。

刘半仙见阵被破,疯了似的扑向最近的行尸,想抢尸油坛。达初的狐火及时烧过来,将他的袖子燎着,阿秀的铜镜对准他的脸,镜光里映出无数冤魂在撕咬他——那是被他害死的亡魂在索命。

“啊——”刘半仙惨叫着倒地,油彩混着冷汗流下,露出底下惊恐的脸,“别咬我……我错了……”

行尸们在此时齐齐跪下,额头的黄符燃尽,黑油彻底褪去,露出原本的模样。兰儿走到李寡妇面前,虚幻的手轻轻碰了碰母亲的脸颊,然后对着毛小方等人深深一拜,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夕阳里。其他行尸也纷纷向亲人告别,随星光而去。

刘半仙被捆仙绳绑在坟头,等着官府来拿。毛小方看着被重新填埋的坟茔,叹道:“邪术终究是邪术,哪有什么升仙路,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回镇的路上,小海数着背篓里剩下的朱砂,突然问:“师父,那些行尸还会回来吗?”

毛小方拍了拍他的头:“只要人心正,邪祟就无隙可乘。咱们守着甘田镇,守的不只是土地,更是这镇上的正气。”

达初的狐火在前面带路,尾巴尖扫过路边的野草,惊起几只萤火虫。阿秀举着铜镜,镜中映出四人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老长,像串紧紧连在一起的守护符。

三清观的铜铃在夜里重新变得清脆,风吹过观门,带着远处稻田的清香。毛小方坐在大殿前,看着三个徒弟在院里收拾法器,突然笑了——这甘田镇的夜,因为有他们,总能透出点比星光更暖的光。

镇西头的纸扎铺老板王老五,今儿一开门就傻了眼——铺子后院堆着的纸人全活了。那些涂着红脸蛋、穿着花衣裳的纸人,正踮着脚在院里转圈,手里还提着纸糊的灯笼,灯笼里的烛火绿油油的,照得纸人脸庞阴森森的。

“活见鬼了!”王老五瘫坐在门槛上,看着个纸新娘扭着腰朝他飘过来,吓得嗓子都劈了,“毛师父!救命啊!”

三清观里,毛小方刚教完小海画镇宅符,听见喊声就拎着桃木剑往镇西赶。阿秀和达初紧随其后,阿秀手里的铜镜已经映出了那些纸人的影子——影子里裹着层黑气,显然是被邪祟附了身。

“是纸人煞。”达初的狐火在指尖跳得急促,“看它们的关节,被人用红线缝过,怕是有人想借纸人偷运阴气。”

果然,靠近纸扎铺就闻到股刺鼻的墨汁味,混合着血腥味。那些纸人见人来,竟齐刷刷转过身,纸糊的眼睛里淌出黑墨,张开纸嘴发出“嘶嘶”的声响。最前面的纸新娘突然抬手,手里的纸灯笼“呼”地朝毛小方扔过来,灯笼在空中炸开,洒出一把细针似的纸碎片。

“小心!碎片上有尸毒!”毛小方挥剑劈开碎片,桃木剑与纸人相撞,发出“哗啦”的裂帛声,“小海,用糯米水泼它们!阿秀,照它们的影子!”

小海忙从水桶里舀起糯米水,劈头盖脸往纸人堆里泼。纸人被泼得浑身发软,却很快又挺直身子,身上的红纸竟开始吸收糯米水,颜色变得愈发暗红。

“不对!它们在靠这个变强!”阿秀突然喊道,铜镜对准纸人影子里的黑气,“这墨里掺了活人的血!”

达初的狐火骤然暴涨,裹着一团火焰扑向纸人堆:“看我的!”火焰舔过纸人,却没烧起来,反而让它们身上的红线更亮了——那些红线竟在吸食狐火的灵力!

“是血祭过的朱砂线!”毛小方一眼识破,“阿秀,用铜镜聚月光!这种邪物最怕至纯的月光!”

阿秀立刻调整铜镜角度,将清冷的月光反射到纸人身上。果然,被月光照到的纸人开始冒烟,红线像被烫到似的缩成一团。达初趁机凝聚狐火,顺着月光轨迹烧过去,这才终于点燃了纸人。

“后院!它们在往地窖钻!”小海指着后院的井口似的地窖口,几个纸人正跌跌撞撞往里跳,黑气顺着井口往外冒。

毛小方一马当先冲过去,掀开地窖盖就闻到股浓烈的腐臭味。地窖里堆着十几具残缺的尸体,胸口都插着根纸人胳膊,鲜血正顺着纸胳膊往地面的纸人身上流——原来这些纸人是靠吸食尸体精气活过来的。

“刘半仙的余党干的!”毛小方咬着牙,桃木剑插进地窖中央的土中,“敢在甘田镇搞这阴损勾当,当我们是摆设吗!”

阿秀的铜镜照出地窖角落藏着个黑影,正哆嗦着往墙缝里钻。达初的狐火瞬间织成网,将黑影罩住——竟是个穿道袍的年轻道士,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说!谁指使你这么干的!”小海一把将他揪出来,对方吓得涕泪横流:“是……是刘半仙的师兄!他说只要用百具尸体喂饱纸人煞,就能毁掉甘田镇的风水,替刘半仙报仇……”

毛小方冷哼一声,用捆仙绳将他捆结实:“带回去审问!敢动甘田镇的根基,就得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地窖里的尸体被一一抬出安葬,纸人煞的残骸在月光下烧成灰烬,黑气随着灰烬消散在风里。王老五跪在地上给毛小方磕了三个响头:“多谢毛师父救命之恩,以后我再也不敢用劣质墨汁糊纸人了……”

毛小方扶起他:“做生意得讲良心,用正经材料,邪祟自然近不了身。”

回三清观的路上,小海踢着路边的石子嘟囔:“这些人怎么总想着害人呢?安安分分过日子不好吗?”

达初的狐火照亮了前路,尾巴尖扫过小海的头:“因为他们不懂,守护比破坏更有意义。”

阿秀握着铜镜,镜中映出三人的身影,月光落在镜面上,漾起一圈温柔的光晕。毛小方看着徒弟们,心里清楚:甘田镇的安宁,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靠着一双双握紧法器的手,一点点守出来的。

夜风吹过稻田,送来阵阵稻花香,三清观的铜铃又响了,这一次,声音里满是踏实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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